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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床共枕 喜欢左明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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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爽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出什么表情。
被人道歉。这经历在梁爽生命中相当稀有。更何况还是被长辈道歉。
在她还是小孩的时候,常常被瞿泠批评,学习上的、生活上的,大多时候,她没做错什么,都是瞿泠过于严苛。
太大的压力,压得梁爽喘不过气,才会反抗。但每次只要一反抗,犯错的人就变了。
可是对于小孩来说,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就是一片天,小小的身躯为了撑住天,几乎精疲力尽。
天塌了,却要她一个人承担。
当然,瞿泠的道歉很隐秘,在餐桌上给她夹菜,或者叫她帮忙拿个什么东西,装作一切都不曾发生。
可发生的是事实,会留在把小事当成天的孩子心里。
敏感的内心,在不断的磨砺下,并没有变得粗糙,只徒留一层坚硬的外壳,而芯,更加脆弱敏感。
长大后,更没人会理解她,她也只好学着,把某些重要的事深深埋在心里。
学会遗忘,学会糊弄,学会装作一切如常。
所以,梁爽没学会真诚地道歉,也没学会接受道歉。
毫无疑问,真诚的道歉对于梁爽来说,如钻石一般宝贵。
可当这块钻石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心如止水。
大概,是那外壳太厚重,她感受不到内心传来的反应。
“不拆开看看吗?”左明铮看梁爽面色不大好,又把礼物往前推了一些。
也许看到了礼物,梁爽会开心些。
梁爽突然不会控制自己的四肢,想听从左明铮的话去拿礼物,却不小心撞翻了筷子。
她去捡筷子,抬头时又撞到了桌板。
“咚”的一声,差点把碗震掉。
左明铮急忙绕过桌子,检查她的脑袋,确认没什么事后,调笑道:“收个礼物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看来以后不能给你送礼物。”
“谁……谁说我紧张。”梁爽连话都说不清楚,但听见左明铮的挑衅,还是下意识反驳,她把礼物袋捞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
拿开袋子,里面是一整套盲盒,还是周年限量款!
这下好了,梁爽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左明铮没做错什么,干嘛非得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明明以后都不会有交集,明明她捣了那么多乱。
左明铮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观察梁爽的表情,看她从尴尬到惊讶,这会竟平白生出些痛苦。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
左明铮有点失望,她还以为,梁爽会开心一些,也不会老嘲笑她年纪大。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我不懂,不喜欢的话可以送给朋友。”左明铮到底想得开,没给自己压力,毕竟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至于梁爽愿不愿意原谅她,不是她能控制的。
左明铮很快调理好,正在帮梁爽收碗。
“左明铮。”
身下传来轻巧的声音,像蒲公英的花瓣,一吹就散。
“嗯?”左明铮正往厨房里走,听见梁爽叫她,停住步伐回头。
“……”
可许久都没有下文,让左明铮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耸了耸肩,把碗放到洗碗池,解下围裙,准备去洗澡。
经过餐桌,梁爽还坐在原地不动。
左明铮只当她在看礼物,顺□□代:“对了,今晚过来我房间睡。”
这话终于让呆滞的梁爽有了反应。
“什么?”梁爽翻起眼珠往上看,满脸不可置信。
“你这两天不是老说做噩梦不敢自己睡吗?”左明铮没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免得梁大小姐紧张,更睡不着。
“我——”梁爽第一时间想反驳,还好嘴慢了些,才没错失这次好机会。
左明铮看她欲言又止,做好了唇枪舌剑的准备: “不愿意?”
“没,没有,挺愿意的。”梁爽点头道好,兴致缺缺。
左明铮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进行得这么顺利。她没多想,就当自己的礼物起多少起到了些效果。
……
晚上十点,左明铮看着梁爽把牛奶喝完,才半躺在沙发上,一如往常地看杂志。
梁爽洗漱完,提着枕头主动来到左明铮房间。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左明铮说话,自顾自地溜上床。
躺了半小时,看左明铮还坐在沙发上,她心烦意乱。
该不会又是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吧,这有什么用。
梁爽面向墙壁,心中焦躁时,她习惯性啃起大拇指的指节。
她现在不大好意思和左明铮说话,但不说话,左明铮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怎么办。
只是睡同一个房间,一点意思都没有。
梁爽烦躁地翻身,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
果然,把认真看报的左明铮吸引过来。
左明铮站在床边,把台灯的光亮挡住,梁爽紧闭双眼,不知为何要装睡。
她抱住被子,整个后背暴露在空气中。
左明铮看了很久,看得梁爽想把眼睛睁开,才问了句: “很热?”
梁爽保持闭眼状态,摇了摇头。
“那继续睡吧。”确认梁爽没有任何不适,左明铮又要躺回沙发。
刚转身,手就被梁爽拉住。
“这床又不小,一起睡呗。”梁爽把脑袋卡在被子上,瓮里瓮气地说。
左明铮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梁爽,就算不说话,也能看出她的防备。
梁爽有点恼火,但终究没有松开左明铮的手,只是提高音量:“别那样看着我,我又没犯病。”
“等你犯病就晚了。”左明铮挣脱梁爽的手。
梁爽飞速坐起,为自己辩护:“你力气那么大,想阻止我不是随随便便,每次都被我控制得死死的,我看左明铮你也很乐意嘛!”
她当然知道每次都是自己趁人之危,但还是想试试激将法。
左明铮侧过身,发出一声讥笑,讽刺道:
“胡言乱语的本事又进步了。”
梁爽差点忘了,左明铮的情绪比卡皮巴拉还稳定,哪里会被她几句话刺激到。
她只好软下态度,换成撒娇:“我上次不是还和你说,你躺在沙发上睡,我更会害怕。”
梁爽说着,还把被子往脸上拉,装出害怕的模样。
左明铮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坐会自己的位置看书。
梁爽却不是个好对付的,左明铮不上床睡,她也坐起来刷手机,不睡觉。
运动比不过左明铮,熬夜总比得过吧。
左明铮不管她之前,她是名副其实的夜猫子,熬到第二天早上的情况也有。左明铮这种快上四十的老年人,肯定受不了。
又过去半小时,左明铮准备躺下睡觉,发现梁爽还捧着个手机在那刷,就像每个大人管教小孩那样:“很晚了,把手机放下睡觉。”
但床上半躺的不是普通小孩,其实连小孩也算不上,是一个二十五岁优质成年人,比小孩难对付。
梁爽满眼只有手机,无所谓道:“你不和我睡,我就不睡了。”
左明铮第一反应是让她玩到天亮,但又担心眼前这头“犟驴”真会照做,没说出口。
早知道就看手机上的数据,非得亲眼看着是什么毛病。
左明铮分外后悔,太阳穴突突跳。
现在赶人,又变成她言而无信,相当于让梁爽抓到一个把柄,以后肯定天天提。
左明铮考虑了很久,再次把自己的身体安全放在最后一位。
她走到床边,先对梁爽施压:“老实点,不然后果自负。”
梁爽喜笑颜开,乖乖滚到床里头,紧紧贴着墙壁,笑吟吟地回答:“我保证不乱动。”
左明铮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只敢躺在床沿边,随便一个翻身就会滚下床。
一张一米八的大床,睡了两个成年人,中间还能再塞两个人。
也不知道梁爽安的什么心,不把自己的被子带过来,非要睡左明铮的被子。
可怜的左明铮只能盖一张薄薄的毯子。
虽说是夏天,但开着空调,睡觉还是会觉得冷。
梁爽知道旁边的人紧张,看在今晚左明铮真诚道歉的份上,她就主动一些吧。
她捞起一团被子,挪到左明铮身边,把这团睡热的被子盖在女人身上。
“左阿姨,你就这么怕我吗?我都说了今晚绝对不会犯病,我和你保证。”梁爽跪坐着,竖起中间三根手指发誓。
经过折腾的一天,左明铮已经昏昏欲睡,听到梁爽恳切的话语,放松警惕,往里面挪了一些。
梁爽也偷偷地,偷偷地往左明铮身边靠。
这样一来,她们之间的缝隙只能放下一只洋娃娃了。
左明铮入睡很快,梁爽听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睁开眼,眼神无比精神。
她毫无睡意。
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有关左明铮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道歉的话语像石头砸出的涟漪,激起死水的晃荡。
梁爽心里那层厚厚的城墙,也在动摇。
她像一只小蜜蜂,不自觉地靠近香甜的花蜜。左明铮身上的栀子香,是抚慰她的安神药。
嗯?她刚刚好像不小心承认,自己喜欢左明铮身上的味道。
原来想和左明铮睡同一床被子是这个原因。越贴近花香,梁爽的睡意越浓。
在迷迷糊糊的体香摇篮中,梁爽想清了一件事,一件在她清醒之时不会承认的事。
她侧过身,把鼻子贴在左明铮的手臂上。
“左明铮,谢谢你,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梁爽梦到刚才的场景,并在梦中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