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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和   细密雨 ...

  •   细密雨雾笼着整座药庐,淅淅沥沥的落声缠在耳畔,久久未歇。
      谢白轻哼,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薄愠,长臂舒展稳稳捞起池中游弋的青色鲫鱼,玄色衣袂扫过微凉空气,带起一缕浅风,转身踏出厅堂。
      柜台前他重回温润亲和的模样,跳动的心脏时刻提醒着,久久未回神。手上的舂捣逐渐加重就像此时屋外的细雨。一阵轻快脚步由远及近“苏老板,快给呱看看,我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年纪轻轻怎么就傻了。”
      苏老板闻声示意呱落座,指尖轻搭对方腕脉,凝神细探,一通检查下,片刻后“去买个棺材罢”。
      方清往椅子上一靠,翘着二郎腿道:“送你了。”
      苏老板接话“那最好,正缺个试药的。”
      方清单手托腮望着水池里的鱼,红的,白的,黑的唯独没有自己的青色鲫鱼,遗惑道:“我鱼呢?”
      “炖上了。”
      二楼垂帘随风摇曳是方清闪过时带起来的,潇潇洒洒留下一句“苏老板大气。”便又传来一阵极大的“啊啊啊啊啊啊,鬼啊!”一路踉跄躲进苏老板身后,探出脑袋,畏畏缩缩道:“厨房有鬼。”
      苏老板道:“先从我身上下来。”
      在呱眼里就是苏老板背着方清,他似乎想把脑子甩出来道:“你去把它毒死……”
      “毒死谁。”谢白轻轻将手中盛着嫩白的鱼汤放到柜台上,凑过去含笑“我吗”?
      方清缩了缩脖子笑道:“你也在啊,刚刚厨房有只……人,你有看到了吗”。
      谢白故作思考道:“有啊,长的太丑了。”
      苏老板感觉身子一轻,后面的人道:“不要这样说,也许在它眼里我们也是丑八怪呢对吧!”斜了一眼道:“喝汤怎么没有碗呢,你们坐,我去拿!”人已经到了厨房门口,探了探头无人,端着碗回来道:“来来来喝汤喝汤”。
      方清盛好每碗汤依次递给他们,呱有模有样的学着苏老板说“谢谢”。
      谢白接过汤问:“他是谁。”
      “山里来的”方清回答。苏老板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汤悠悠道:“我新收的徒弟。”
      谢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侧在椅子上,眉眼耷在手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直到头完全埋在臂弯里。苏老板察觉不对挪了过来,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笑我应该有个度罢。”
      方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很配合的没有发出声音,只听到细细的喘息声。苏老板心头一颤,捧起他的脸,眼角泛红眼泪一串串滑过自己的手背,抿唇,轻轻抽泣。苏老板纠结一番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谢白摇头“我…我们应该不认识的,应该不能认识的。”
      这句话听的云里雾里的,直到手里空空才反应过来,问方清“他人了?”
      方清望着窗外大雨道“走了。”
      苏老板盯着手指遗留的水渍,回味刚才的话,心里一阵酸涩:我们应该认识的,应该能认识的。大门一关,方清隔着门喊道:“你怎么阴晴不定啊!让我一个人淋雨回家吗!”他看着倾盆大雨,猛的往前冲。
      水洼上溅起水花汇进小河里,雨水是冷的,可脸上的却是热的。雨雾中跑来一个人影,朴素无华,满脸灰也挡不住底下的艳色,她说话声很大却满眼关心,传到谢白的耳朵里就像隔了好几层雾,模糊一切。只觉得脖颈处一阵温热,低头听到他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心一下软了下来,直到他哭好了,哭地上了,才横抄抱起来道:“我们是……”‘朋友’这两个字咽了下去,走向自己店铺。
      这家店铺和周边店铺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应该是个女老板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认钱,不认人。
      “蛋糕去烧水。”看到自家老板抱回一个男人掩着嘴道:“咦!司老板,咱们不干这种买卖啊!”
      “蛋糕!是谢白呀谢白呀!”司老板脸上裹着一层薄红。
      蛋糕吸一口冷气“好好……”像是很怕他着凉似的。堂内只剩两人,椅子上谢白抱着双腿看着她将门窗关上道:“说吧,谁又惹你了。”
      司老板坐在一旁瞧他现在这不成器的样子又忍不住问:“受到情伤了!”
      谢白盯着某处没有说话,司老板嗨了一声道:“谁没受过情伤啊!”
      谢白这次说话了,但他说的很含糊“你不懂。”
      司老板笑着说“我还真受过,像我这种活了很久的人就经历的多。”
      她瞟了一眼旁边的人道:“我有意识的时候在大街上乞讨,快饿死街头的时候遇到一个好心人,他丢了半个馒头,我这人吗就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我第一次走进他们居所,被他们卖了,然后被师傅他老人家救了,从此和氵吉读书练剑,哈哈没活过我,后来来到一个小城,那挺好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这吗。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只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谢白见过她这么笑着说过类似的,只是感觉这次不一样心疼疼的。她见谢白这泫然欲泣的模样笑道:“你这要哭不哭的样子很好笑的,哈……”
      “心疼你——”
      她一下噎住了,不以为意笑道:“我还以为你谢小爷财大气粗,没想到心思细腻啊,嗯?”走过去替他拭去眼泪“眼睛都肿了,明天该头疼了。”司老板听到远处传来蛋糕说“司~老~板~水烧好了”对谢白道:“去洗个澡睡一下,等雨停再回去。”
      蛋糕见谢白捂着脸从身边经过,对着司老板道:“老板咱们好像没有男士衣服啊。”
      司老板快速扫了一眼蛋糕往另一侧走道:“衣服在二楼。”
      她太懂自家老板意味深长的表情了,拾级而上。木质房门被推开,苏老板在衣柜翻出正正方方的木盒,木盒早已老旧,漆皮边角被磨得圆润,木盒内仅仅躺着一枚一分宽轮廓并不规则的白戒,它在黑布上格外显眼。苏老板盯着出神,喃喃自语“难山,我们应该认识他对不对?”
      房间短暂安静后,不太一样的声音传出“不知道我觉得他的气息像未名。”苏老板嘴角压了下去难得露出这种表情,如一口沉潭突然浮起波澜一般叹了一口气“未名清,秽其名,食不蛊,当年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久传出不一样的声音“不知道”房间再次陷入寂静,苏老板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树叶被雨水打的摇曳,一个人自言自语,又像似在和某人诉说……
      走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吱呀声,蛋糕拉开衣柜,素白鎏金的袍衫,一下攥住了她的目光,便将这件衣服取了出来,举起轻轻抖了抖,一枚哑黑色圆环悄然落在地上,并不起眼,而她注意到一根红绳,落在地上,捡起来,红绳上坠着一枚不规则的黑戒。拿着衣服的手悬在空中,脑子里只有一句:纵使相隔天涯,此绳一系,终不可避,这一定对老板很重要。放回了原位这才缓缓迈向浴间,在最里面的前一间推开木门道:“谢公子,衣服放这呢。”蛋糕盯着那扇屏风,没有回应,垂着脑袋,退回门外,抬眸凝望檐角的风铃,轻轻吹响,混着捶打金属的清脆声走回大厅。打着雨伞的路人见门关上挂着今日打烊,惜惜道:“昨天刚进的货,怎么又没货了?”
      阴雨散去,天地洗了个干净,满目清明。“连下两天的雨终于停了。”蛋糕打开店门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人群争先恐后堵在门外,见怪不怪大喊道:“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身着华丽显富态的贵家小姐立在门口边,两名保镖站在两侧显得格外有气场,随后贵家小姐一屁股坐到地上,不知从哪掏出的瓜子,捻起一颗送入嘴里,咔的咬开,优雅的一扔瓜子皮随意躺在地上。
      “喂!你有没有素质啊!”一位面含烟火气的妇人道:“你挡路中间让人怎么走路啊。”
      贵家小姐白了一眼,泼妇一样“怎么走!从我身上踏过去——”一位圆墩墩的小孩从她身上踏过去俩颗虎牙露出来“你自己说的。”圆茶红兽耳在发丝间翕动。一名保镖提着他蓄力甩出去“去!”
      小孩在空中翻滚,头晕目眩的叫道:“啊!你个球球的,谢小爷救命。”
      砰——
      众人寻声望去,刚刚紧闭的二楼窗户赫然打开了,不知是风吹的还是什么。又齐齐望向那坠落的孩子,一片哇声。空中悬着一位黑发白衣,云雾飘渺的感觉,正拎着这孩子。孩子望着一旁的人“谢……谢小爷?你今天穿的好好看,不过你为什么要把眼睛遮住?”
      他似乎正望着下面的人群,脑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一分钟前西街一条排满了人,方清就坐在自家房顶上看着下面,听到有人喊“有仙人!”就提起精神来往这边赶,心想着:有我好看吗?结果到了之后心里一悸:确实。
      同时司老板从楼上瞧着悬在半空的人,再次见到他还是忍不住感叹“甚好!”
      人群蜂拥,尖叫连连,忽然白衣垂落,司老板极速冲来伸手接住,却被方清捷足先登。落地后,怒道:“都给小爷滚开!”
      周围百里内瞬间无人,可想而知别人看见方清就像见了太奶一样,恭敬又只能躲的远远的,哪敢说一句话。方清也没想到自己明明这么和蔼可亲的人竟然都怕他,抱着怀中人踏进二楼卧房,轻轻放到榻上,小孩爬于他腹中,探着脑袋“谢小爷没事吧?”
      谢白感觉腹中一轻,虽然眼前模模糊糊的但还是能看清大致轮廓,小孩在方清手中扭着身子道:“你放我下来。”
      方清道:“可以啊。安静点就行。”
      “你来干什么!”司老板的语气似乎不太友善。房内瞬间陷入沉默之中,司老板右手握着一柄长刀架在方清脖子上,小孩掉到地上连滚带爬躲进谢白衣袖探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司老板道:“你俩都绝交了还来干嘛,这地方不欢迎你。”
      “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再说他知道你是谁吗?”方清将匕首别到一边截住对方袭来的拳头继续道:“没名没分的东西。”
      “你又算什么东西。”司老板薄怒,但又不敢下真手就像小孩子似的打了起来。打到酣处床上小孩突然道“好!”
      两人异口同声道:“好个屁。”话音未落,再度缠斗在一处。
      一声掌声响起道:“好。”
      三人很默契的望着谢白,暂时停战。
      方清怔愣“你……什么时候醒的?”
      “都给小爷滚开,怎么了,打扰到你们了吗,那我继续睡?”谢白倚着墙,蒙眼巾遮住大部分神情。司老板双手着地,艰难的朝榻上爬去,就像濒死的鱼折腾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中午了,我该回家吃饭了。”方清径直滚下窗户,声音从一楼传上来“你们慢聊。”
      同时一楼热火朝天的蛋糕拨着算盘装着账单,应着一位老奶奶说的话“奶奶稍等片刻,我找找,老板特意叮嘱这个很重要……”她在一推对应的序号中找到了那个用檀木盒装着的发簪“奶奶您拿好”余光就瞥见方清急匆匆的身影,刚想楼上发生了什么就被眼前的顾客打断,嘴上应着每一句,动作上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服务。直到顾客满意离开才松了口气歪歪斜斜躺在椅子上“啊~终于忙完了。”
      二楼谢白挑弄着小孩毛茸茸的耳朵“今年的月泽礼,你准备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司老板站起身。
      谢白弯了弯眼“你,不就是慕斯嘛。东街爱财如命的司老板嘛。”
      司老板拍怕身上灰尘,气音从鼻腔溢出“嗯”。
      谢白目送她关上房门,对着小孩道:“我是不是那里不好。”
      小孩从他怀里挣脱跳下床道:“我觉得谢小爷是大大的好人。”说完感觉飞奔离开。
      司老板走进铁匠间,“啪—”的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常年锻造的人给自己一巴掌,那该多疼,她自己也不清楚,一会后拿起白布将双臂缠住,捏起一块胚料扔进炭炉中,烧到通体赤红泛亮,夹出横放宽厚的铁砧。砧身被经年敲打磨得锃亮发黑。抡起铁锤熟练地捶打,一下接着一下,火花四溅。绚烂的烟火自天空炸起,热闹非凡。这是她来到这里时第一眼见到的,寒冷的冬天本该不相信人类的她,却还是忍不住靠近。一身单薄的妖怪躲在灌木丛里,亮着赤瞳盯着角落落单的孤童。
      孤童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一群孩子嬉戏打闹,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向灌木丛走去,见到一只残缺不全的玄鸟,她似笑非笑的在手中凝聚飞燕努力逗这个孤童开心。“喜欢吗?”
      他道:“你冷吗?”
      她手悬着半空,想起自己还穿着单薄的衣裳道:“我啊,不冷。”
      说不冷是假的,视野里烟火的亮光映照着她一亮又一亮,孤童看着她身上冻紫的手臂道:“谢白,字清夷。”将身上的银票给她道:“这个很值钱,天冷了,我们以后见。”然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可能有点激动摔了一跤。
      连续几天她也不离开就在这附近大树底下坐着等,她有想过很多种,可能被事情绊住了,可能这几天不能出来,可能他忘了……。直到这天晚上费了好大功夫终于找到了谢白的房间,见他躺在床上熟睡,过去查探一番,发现就是睡着了,于是蹲在房梁上又等了两天,终于他醒了。
      他道:“早安。”
      她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顺着谢白鸡窝一样凌乱的发丝说道:“你睡了很久知道吗?”
      谢白道:“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她看着谢白穿好衣服,拉着自己,弯弯绕绕走出家门,坐上水母触手前往卖衣服的店铺停下,掏出怀里的钱道:“你好,我想买一件适合她的棉衣。”掌柜和气的笑着接待,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谢白兜里塞满了吃食,主动将手上包子递给她,腮帮子鼓鼓的道:“好吃。”
      她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被他拉着来到一处狗洞,见谢白蛄蛹钻进去,就觉得好想笑,自己从墙上翻进去道:“我们这是去哪。”
      谢白神神秘秘的说:“带你去见我最好的朋友。”两人再朱红大门面前停下,谢白双手紧贴着门敲了他脑门两下“方清是我。”
      房门几乎是话还没落音就打开了,她眼疾手快拎起差点摔倒的谢白,方清带着未睡醒的声音说道:“我迟早要把那里拆了安个门放那。”
      谢白道:“抓鱼!”
      两人就像连接了同一个脑子一般同时看向她,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跟着他们来到山上一处河边,方清在冰面钻了个孔,将手上鞭炮塞进去谢白见状立刻撤离躲的远远的,她连忙跟上,方清划着火柴,迅速撤离。
      震山动地的巨大响声传来,同时炸上天的冰面开始下坠。方清看着手中的‘天下无敌小鞭炮’恼道:“黑心商家!”又看向谢白,见他指着天空道:“好大的鱼——”谢白半个身子都进鱼腹了,急匆匆跑过去救他,好不容易两人把拉出来,他指着大鱼一脸馋样道:“我们把它烤了。”
      火光映出三人身影,两人静静望着谢白烤焦的鱼,方清道:“好吃!你尝尝。”她看着谢白割下一块递给方清,见他没毒死才接下谢白递来的一块鱼肉尝了尝道:“好吃。”
      林间寒风穿隙而过,细细白雪同火星悠悠浮起又消散,这一小簇火光成为夜色中唯一亮色。也就三人,仅此三人。
      年后她在东街开了一家小店,面对落日,是美好一天的结尾,又是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夏至,蝉鸣聒噪,浓荫匝地,门口的谢白从头湿道尾。
      “午安。”他身后站着一位女孩,只有谢白一个人,她问:“方清呢?”
      说到他,谢白不敢抬头,脚趾露在外面扣着地面道:“我们把人家鸭子烤了,他没跑过我……”事实上是两人一起跑结果两人都没跑过,最后大人见谢白掏出银票,这才放过他,而方清则被罚去喂鸭子。
      她看向一旁娴静乖巧的女孩“你新朋友?”
      谢白道:“我在河边碰到的,想着新店开业应该需要员工,所以我就带来啦。”
      她一脸无奈,灵力运转将它们两个弄干,走到厨房拿出点心,放到桌子上说道:“不够还有。”
      谢白赤脚走过去捏起一块就往嘴里送,这动作偷感及重,逗的她哈哈大笑“哎呦,见你吃这么多,怎么不见你长肉。”
      谢白揉这自己脸颊道:“在这呢。”
      这可爱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占为己有,咳了一声道:“人是你带回来的,那你起个名字吧。”
      谢白认真的想着:父母给自己取的‘白’及空白之意,是希望自己撰写人生。他盯着窗外那棵桂花树,按时节,不应该有花。浓郁桂花香飘来,初如一缕,继而漫过溪桥、竹径、石坛,直至满城皆闻。那花瓣落在石上,石生纹;落在水上,水成环;落在剑上,剑鸣不止。“长夏城池暑未休,溪桥桂馥漫汀洲。繁英遍落乡关路,独坠根前自惹愁。”他沉思了一秒道:“桂花糕!叫蛋糕吧!”
      她道:“挺好的。”
      至此蛋糕就是这么命名的,大一些的时候也常常听老板提起桂花糕很好吃。于是蛋糕便记下这个仇三年后终于有机会报复回去。夜晚的街道有个人在哭泣,看身形是谢白,蛋糕悄悄靠近准备吓他,没想到谢白竟然没有被吓到反而眼泪止不住的掉。蛋糕一下收起心思有点愧疚道:“你怎么了?”
      谢白哽咽道:“我,我,方清不跟我玩了。”
      “为什么?”
      “不知道”
      “你可以去问问原因啊,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可以哭好了再去。”
      蛋糕见谢白胡乱擦干眼泪跑着离开,喊道:“天黑注意安全。”
      一路跑到狗洞一旁的小门上推开进去,找到方清的住处,整个人贴在门上道:“不下,你睡了吗?”
      来人开门低着头看着谢白道:“你大晚上不睡觉的吗?”
      谢白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我玩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是你会失去一个永远跟你玩的朋友”这句话被关在门外。谢白满脑子都是他最后的句‘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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