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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蛇毒 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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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的动物江有水都不认识,也大都抓不住,所以两个人的狩猎不出意料地变成了这样:
“重铭,重铭!抓住那只红毛的会飞的肥鸡!”
“那个那个,卧、好肥的灰兔子!”
“靠(手动消音),这是蛇吗!?重铭,重铭……嘘,咱走远点……”
“打不过咱赶紧跑吧QAQ”
重铭:“……”
重铭:“师父,你选一个猎物吧,只选一个好不好?”
江有水讪讪的笑了笑,道:“都行,都行,小重铭你看着办。”废物没有发言权。
找了块干净石头,江有水就被重铭“安置”在那里安安心心地等待吃白饭。头顶的间隙里掉下几束光,随着微风有一下没一下地照在江有水脸上,也不至于让他安逸到睡着。
重铭效率很高,不一会就抓回来一个头顶绿毛、身上全红的四条腿动物,像兔子,但是没耳朵和尾巴,重铭深黑色的瞳仁看向江有水,眼神问道:怎么样?
“不知道,没吃过。”接过重铭的眼色,江有水摇摇头,无辜道。话说颜色越鲜艳就越容易有毒,这颜色看着就……一言难尽。
江有水问道:“我们不会吃出来什么问题吧?不会有什么细菌病毒寄生虫之类……我是说,吃了不会生病吧?”
江有水才想到这个问题,以前他吃的鸡鸭鱼肉都是养殖出来的,野生的……犯法,五好青年,没吃过。
“没毒。”重铭言简意赅。
“那今天就这样吧。”江有水撇开眼睛,不忍直视花花绿绿的“兔子”。
于是两人打道回府,大概才走了一百米,带路的重铭警惕地停下了脚步,猝不及防地让跟在后面的江有水撞了上去。
没等江有水问,重铭就低声道:“好像有人的声音。”
“人?什么声音?”经重铭提醒,江有水才去仔细听,还真有人的脚步声,步伐轻浮,但还有一个更沉重的音色,明显是有人受伤在被追逐,“有人受伤了,在被追赶。”
江有水有些想去救人,但现在重铭跟他一起,他也没什么厉害的武器,是走还是救就成了个问题。
重铭琢磨着师父的想法,果断地转身背过江有水跑向声源地,雀跃喊道:“师父,我去救人!”
师父一定喜欢他见义勇为的行为~
“你小心点!!”江有水视线追着重铭打了个转,也急躁地转了圈身子,二话不说也追了上去,熊孩子怎么那么莽啊!
在重铭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迎来了继倔驴和幼狼后,他的第三个动物塑,莽熊。
……
山林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把残破的弓,衣服被划的像破布,缝隙间是黑红的斑驳血迹,不过身上虽然狼狈却并无大碍,最重的伤在右小腿上,鲜血淋漓不止,走路都成问题——这却也是最致命的,因为仅在十步开外,鳄头虎身的兽已经张开了大嘴向他跃来。
在这种时刻,少年的脑子里已经来不及伤春悲秋,只是一片空白,仿佛已经死掉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迟迟没等来被撕咬的痛苦,少年迷茫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青年,而凶兽已经被另一个少年制服在地。
“江……大人?”看清来人之后,少年极其不确定地叫了声,“你们怎么来了?”
“嗯。”江有水微笑着点点头,转而又紧张地盯着重铭,“重铭小心!”
那凶兽眼看着要脱离重铭的桎梏,爪子已经要拍上了重铭的后背,却被重铭一转身摔到了地上,很脆弱地没了动静。
“牛啊……”江有水满脸惊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徒弟,激动程度相当于穿到水浒传贴面感受武松打虎。
江有水重重地给重铭鼓了个掌,心中大喊,徒弟牛掰,徒弟厉害,我徒弟不愧是龙傲天,他这师父一看就很适合躺平。
重铭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师父站在光影里,一双眼里一半装的是他,一半盛的是光,又像极了星河。
人比景美。重铭偏心地想,明明是一样的脸,江有水就是比江水华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如果这世界真的有传闻的救世主,那一定就是师父这般模样。
“重大人好勇猛!”一旁的少年也激动地跳了起来,右腿一疼没稳住又摔到了地上,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热情,面颊通红,不像是刚死里逃生的样子,搜肠刮肚找词语形容重铭,“好干脆,好利落,好手法!”
重铭没受伤,江有水把注意力转移到身旁的少年身上,问道:“你还好吗……谷安?”江有水记得少年是这个名字,因为在俩山村里他罕见不是姓俩的。
“还好,还好——嘶”谷安想站起来,右腿却又软又麻又疼,比刚才还严重了,实诚道,“好像不太好。”
“我看看。”江有水扶着谷安慢慢坐下,轻轻剥开了谷安右小腿上的布料,满是血污的腿上,只有两点地方仍然湿润着,这时重铭也看了过来,碰了一下问道,“你是被蛇咬了?”
“对,”谷安被戳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道,“我也没发现那里有蛇,不小心踩了被咬了一口,我把那蛇截了,但是血腥味把蛮虎吸引过来了,没办法,打不过跑不过,就这样了。”
“不会有毒吧?”江有水皱眉担心道。
“不会……吧?”谷安也不确定,从衣服里掏出单独被砍下来的蛇头,小心翼翼道,“这蛇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会吧?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我也看不出来什么。”江有水仔细看看,然后摇头,本来他就不认识什么动物,穿到陌生的大陆,就更别说了,哪怕有之前看的原主笔记也不行。
“大概率有毒。”重铭道,谷安砍下的蛇头呈三角形,从伤口也能看出蛇牙的锋利。凡人很难抵抗蛇毒。
“我不会死吧?”谷安想开玩笑,却隐隐有感觉,他的确中毒了,以至于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死也要残。”重铭说出的话很冷漠,“现在把腿截了还有活路。”
“啊……”谷安目光微沉,几番握住拳头又松开,语气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坚定,“那……那我还是死吧!”
“江大人,麻烦你把……把蛇头交给我娘,就说孩儿不孝,先走一步!”谷安双手举着蛇头递到了江有水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鼻涕泡,“呜……爹,我来找你了……”
“先别放弃。”江有水没去接谷安的东西,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凑近了仔细检查,“也不一定会死。”
“呜……可是,可是不死也得截肢……我还不如死了呢!”谷安抱住自己腿嚎啕大哭。
“情况也不一定那么糟糕……”江有水琢磨一番道,“就算最坏也不过是截肢,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谷安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己的伤口,呜咽道:“又不是你要截肢。”
江有水动作一顿,也不知道怎么反应。他确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实在没什么资格安慰人。
重铭见状干脆地拿了谷安砍下的蛇头:“那我们就走了。”
语毕,重铭转身拉住江有水就要离开,却又被江有水拽了回来:“回来,说走就走?”
“他不是想死吗?”重铭似是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拉住自己,“又不是我们要截肢。”
江有水扶额,这一个两个的小孩儿,怎么都那么不省心:“他说不想活你就把他扔这了?万一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呢?”
转而又对谷安苦口婆心道:“先别难过,你一定会好的,你想想你妈、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吧?你娘该多难过啊?以后你娘一个人也不好过啊。”
“我,我要是残废了还得我娘养我,”谷安抽泣着说,“我娘更不好过,呜!”
谷安悲痛的情绪传播的丝毫不拖泥带水:“我就成了个累赘……”
“哪至于……”江有水本有一肚子的鸡汤可以安慰他,但到嘴的话就是吐不出来,心底一股子不可名状的悲伤蔓延出来,他感觉难过。
哪至于不要命啊?但就是不要命。以前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一面镜子碎了一地,这才露出世界真实的样子。
“不至于,不至于……”江有水擦拭谷安伤口附近的污渍,眼睛盯着伤口,像审视,也像出神。
“我先给你包扎上。”江有水想学着电视上那样把衣服撕下来当绷带,无奈发现自己压根撕不动,只能从谷安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取材,动手,“把血挤出来。”
“有用吗?”谷安小声地问道。
“用处不大。”重铭道,“大概能延缓些。”
他不知道凡人中毒要怎么解,因为一般的毒对修士没效果,而有效果要么是运气逼出来,要么就找擅长医丹的修士治疗或者买些丹药。而他只会打架,其他全靠自愈,也亏得他血脉强大能活到现在。
江有水抬起头,视线挪到了不知死活的蛮虎身上,灵光一现激动道:“重铭!这野兽还活着吗!?”
“呃……应该没咽气。”
“就好,就好,太好了!”江有水喜笑颜开,“我刚好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谷安迫不及待地问道,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好像见人实操过治蛇毒的法子。”江有水捶捶自己印象模糊的头,“刚好蛇头也在……把少量蛇的毒液弄到那野兽的身体里,然后……”
“然后杀了取血。”江有水说完后精神恍惚了一下,继续道,“不,我好像看见过其他方法。”
是在原主留下的那些笔记里,有些毒蛇周围会有一种生长在水里的伴生药草,用毒液浸泡根部,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把叶吃了解毒。
江有水问道:“附近有河流吗?”
谷安点点头回答道:“有,就在我被蛇咬的地方。”
“在哪!我去找解药!”江有水兴奋地起身就要行动。
“那边……”谷安用手指了指,还没说完,就被重铭打断道:“我去吧,师父。”
“你知道药草长什么样吗?”
重铭沉默:“不知道。”
“但我怕你有危险。”
“呃,那要不,你俩一起去?”得知自己有救了的谷安状态转变的很快,脸上糊的泪好像不是他的似的。到底还是个孩子。
江有水担心道:“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完全可以!”谷安拍拍胸脯保证道,“只要有解药不用截肢,我就没问题!”
谷安被咬的地方有个小水潭,潭水从山上流下来仍然很清澈。
江有水脱下鞋袜撸起裤腿,努力地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朦朦胧胧地感觉他曾经在哪片水域里找过那东西,不过视线更低,像趴在水里一样,视线里带着被水稀释开的红色,很狼狈。
不对,那应该是原主残留的记忆。
看来原主江水华也是个倒霉人。
“找到了!重铭!”江有水拔起一颗红珊瑚似的植物,兴奋地抬脚上了岸,得意道,“我就说没什么危险吧,你非要跟过来。”
与地面几乎同色的毒蛇悄悄退进洞里,重铭收回了目光,再看向江有水,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纵容。
师父遇到谷安后,他莫名的有种危机感,想着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重铭学着村里二虎撒娇的语气,道,“我想跟着师父,不行吗?师父~”
“行行行,命给你都行。”江有水一顿语塞,波浪线划的太生硬,小重铭撒娇不纯熟,还是再多跟小孩玩玩的好,话说刚才重铭看他的眼神好诡异,是他的错觉吗?
“你们回来啦~!”谷安朝江有水他们俩离开梗着个脖子,一看见有人影,就忍不住兴奋地喊道,“找到没有啊——”
江有水故意憋着没回答,重铭更不会吭声,直到走近了谷安又问了一遍,江有水才稳住自己的表情,假装悲伤道:“没有。”
“啊?”谷安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固了,眼里立刻蓄满了水。
“骗你的!”江有水眼见倒霉孩子就要被弄哭,大声哈哈笑,妄图拯救一下。
谷安的眼泪就停在眼眶里欲掉不掉,一时间不知道要哭要笑摆什么表情才好,僵在了哪里作双手捧胸状。
“好了,不是要故意逗你的,”江有水拍拍谷安的肩,蹲下要把药草的汁液糊到伤口上,心虚道,“蛇头上的毒液重铭已经浸染过了,现在可以直接用,好好养养腿就能好了。”
“重铭大人,江大人一直都这样……的吗?”谷安抬起头来看向重铭,妄图找到可能存在的共同受害者找些安慰,却没给江有水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重铭:“师父很好的。”师父会让他注意休息长身体,还会不顾自己安危去火场救他,师父人也好,最多是……幼稚了点?
“咳,好啦。”江有水眼神乱瞟,“我背着你,咱们回去吧。”
“我来吧师父?”虽然师父身体与从前相比好多了,但重铭还是不放心。
江有水不由分说地背起了谷安,势要维护自己身为师父的尊严,“小孩儿正长身体呢,为师来背。”
“哦。”重铭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幽怨地看着谷安的背影,师父还没背过他呢。
“江大人,真谢谢你救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路上,谷安叽叽喳喳小嘴叭叭从来没停过,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话,“我一定以身相许!”
“……”江有水脚下一个踉跄,无奈道,“你知道以身相许什么意思吗?乱用。”
“不就是为您做牛做马?把我卖给您?”
江有水:“以身相许是要给人家做小媳妇的。”
“啊……那不行啦,我是男的,不能做小媳妇。”谷安怅然若失道。
“我行的。”重铭接话道。心想,果然这凡人的感谢只是说说而已,连小媳妇都不愿意做,不像他,他什么都能做!
“你行什么啊你?”江有水眼睛撇到重铭那里,心道一个两个怎么都傻傻的,“你想给人家当小媳妇?知道媳妇是干什么的不?”
“我不想给人家当媳妇,我是想给师……”
“我知道我知道!”谷安抢答道,“我们这里媳妇是跟你结亲的一家人,丈夫打猎养家,媳妇洗衣服做饭生孩子!”
重铭尴尬住了,喏喏道:“我不会生孩子。”
原来凡人间的媳妇和修士的道侣不是一个意思,听说道侣就没限制性别,也不要求生孩子……那他以身相许最多只能给师父当道侣,不能当媳妇。重铭怅然若失地想道。
“哈哈哈哈!!!”江有水笑岔了气,把谷安放了下来,“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岔气了,没力气了。”
“我来背吧。”重铭接过谷安,不理会笑的跟个大傻子一样的师父,低头径直就往前走,背上能感受到温热,不知道是谷安的还是师父的。
“唉!重铭!”江有水在后面咧着嘴扶着腰,大声道,“你走错方向啦!”
重铭身形一顿,抬头瞧了瞧四周,非常确信自己没走错,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师父又拿他开玩笑。
“有水大人跟上来啊!”谷安对江有水招手,重铭的速度慢了下来,“别笑话重铭大人了,虽然重铭大人不会生孩子,但洗衣做饭不都是重铭大人吗——”
江有水神色一僵,啊……已经人尽皆知到这种程度了吗?
而且重铭大人还负责打猎养家糊口,谷安内心小小地感叹了一下,难道这就是徒弟?又当丈夫又做媳妇,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