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刺激 差点咳死 ...
-
[不着边际的深林]
山峦动荡，鸟兽绝迹，黑云乌压压地顶住人头，血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半空中有一人，身着迎风飒飒作响的血红色长衫，面容俊朗，眉目狠厉，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快意。
“你输了。”红衣人满脸是血地笑道。明明是姣好的容貌，此时却像恶鬼在戏谑地说：你要死了。
“你卑鄙！”红衣人的对手显得更为狼狈，眼中的忌恶满的要溢出来。但单枪匹马和人斗法，输了，就是死了。
“进入别人的地盘前，就要做好会死的心理准备。”红衣人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是你先来挑衅我，怎么还怪我心狠手辣。”
对手不甘心:“明明、明明之前你身上只有凡人的气息！”
“所以你就想玩个娈宠泄泄火？”红衣人笑了，笑得明艳，对手失神了一瞬，眼中明艳的美人却在下一刻变成了索命的修罗，胸腔中的心脏猝不及防地被掏出，只留下呼啸的风从洞中穿过。
“你……”对手死不瞑目，余下的躯体在红衣人的手下被吸尽生机变成一具干尸。
红衣人没空给对手干尸留半个眼神，因为他自己也仅能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落到地上，简单地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法，红衣人一身血污凝聚而出，趁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能瞥见，这原是一身青衣。
红衣……青衣人迈腿往前方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如同喝醉了酒，眼前的黑影从四周向中间弥漫，青衣人不甘地低语咒骂，却也抵不过身躯的疲惫，一头栽倒在地陷入彻底的黑暗。
月中十五日，和往日迥异的月亮荡漾出幽兰色的光，水波一般流动的光辉撒在青衣人侧脸上，恍若玉做的神明坠入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晃动的阴影一点点覆上青衣人的面容，少年人逆着月光而来，一身衣衫褴褛不堪，血液凝固成红褐色的颜料在衣衫上与月光呼应成暗紫色。
似有一声轻笑，少年人单膝蹲下，双手试探地放在青衣人脖颈上，片刻后丝毫也不犹豫地收紧，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昏迷中的青衣人无意识张开嘴呼吸却无济于事，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显破碎。
斗转星移，月落日出。
……
“放开我！”呼吸不畅的青衣人惊呼着睁开眼，灼眼的阳光照在青衣人的脸上，睁眼刹那的亮度让他很不适应，抬手想要挡住太阳光，手却被重物压住了。
青衣人这才发现他身上趴着个破破烂烂的少年。
原来是被人压得才做了噩梦，青衣人，也就是江有水松了口气，放松后不免困惑，他这是又梦游了，但这个……少年是从哪来的？
轻轻把少年推到一旁，江有水艰难地站起，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心想从六楼跳下来也不过如此，可惜古代没监控，他也不能知道自己梦游时都做了什么。
不过还好，自他穿越后，梦游的次数也不过一手之数，但这还是第一次醒过来不是在自家院子里，而是在……
江有水眯起眼，试图通过太阳判断他所在的方向，懵逼地收回视线，收获了一个更加茫然的江有水，或许他应该再睡一觉看能不能梦游回去？
但他应该还是在他木屋所在的那片山林里，江有水比较确信。
一阵风吹过，江有水喉咙发痒，强忍着咳嗽的欲望，脸上弥漫出不健康的红晕，他的药没随身带着，荒郊野外他怕把他的肺咳出来。
背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江有水猜想是那个少年醒了，但他现在连呼吸都得谨慎，实在分不出精力转身或者搭话，却不想身后猛然横出一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就往下扳。
江有水搞不清现状，但咳嗽是再也抑制不住了，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从江有水的喉道涌出，脖颈的阻塞感又让这一过程变得更加坚辛，江有水双手胡乱地拍着脖子上少年的胳膊，但对身后的少年却如同毛毛雨一般不见有半分影响。
脆弱的病气萦绕在江有水的眼脸上，如同他眼角泛出的泪花一般易逝，江有水正心道天要亡他，身后的少年人也闷哼一声，松开了箍住他的胳膊。
江有水松口气畅快地咳了出来，但也是刹不住车地咳了起来，身体靠着身旁的树慢慢滑下，目光看向仿若浑身带刺的少年，连句话都说不成段:“你……咳咳你……是咳咳谁啊咳咳……”
“你少装傻。”少年怒目而视，眼中的仇恨丝毫不带遮掩。
江有水有些晕乎乎的:“我……你跟咳咳咳……我有什么……关系？”
“仇人！”少年咬牙切齿道，来自心脏处的痛楚让他更加愤怒，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小人把不知从哪学来的奴隶化的师徒契约用到了他身上，他早就能手刃仇人，何必在这里受反噬！
“可咳咳，我没见过咳……咳你啊。”说罢，一个不太好的可能在江有水脑子里一闪而过，莫非是他这个身体的原主结的仇？
江有水自觉已经穿越将近一年，一直在这山林里也没见过什么人，不可能结仇，那只能是原主。
所以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他在梦游时不巧地碰到了这个少年，也就是原主的仇人，少年也是个病秧子，他俩又非常不巧地一起晕倒了。
这不巧得也太巧了吧？江有水面露苦涩，艰难地吞了口铁锈味的唾沫，忍下咳意，讪讪问道:“你跟原……跟我，有什么仇？”
“你不记得了？”少年满目怀疑，二话不说把江有水腰间的系带解下紧紧地绑住了他的双手，“你这人最是奸诈，我不信！”
“你！”双手被粗鲁强硬地扣在一起，江有水气得头晕脑胀，外袍散开后凉风就直接吹进了他的里衣里，惹得他一阵哆嗦，说话都顺了不少，“好歹尊重一下病号啊，”
“呵。”少年冷笑，道，“等我跟你出了这片林子，看你还能嘴硬到何时。”
他是伤不了这人，但外面可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他如今身受重创，怎么能不让他出去尝一尝任人宰割的滋味？
然而江有水没空回应，他感觉自己喘得命都要没了，心道少年，就算要把他带出去，也得让他喘着气出去吧，为什么要想不开带出去一具尸体，是为了出去后给他挖个坑埋了吗？
真的快不行了，江有水无力地侧倒在地上，猩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出，青色的衣物沾上星星点点的红血渍，眼眶中眼白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虚弱道:“要、要死了……”
“救我……”重铭低头，看到狼狈的青年右手虚弱地攥住他的裤腿，像条可怜虫一样。
就该是这样的不对吗？他囚禁他、取他的血、把他当作肆意取舍的工具，他死了才好，生不如死更好。
“……可以。”可少年沉默片刻，答应了，他说服自己是他要亲手报复，“但有个条件。”
“我答应。”江有水二话不说直接道，他都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再多说点就能直接嗝屁。
“对天道发誓，解除我们之间的师徒关系。”
原来他们是有师徒关系的仇人，江有水因这复杂的关系懵的没有脾气，听话道:“我对天道、发誓，和……你叫什么名字？”
“太和重铭。”重铭用不屑的语气掩盖自己那一瞬间的信任。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觉得他会真的发誓。
“我、我对天……道发誓，解、解除……”大概是想看江有水还能演到几时，重铭蹲下拍了拍江有水的背部，一口气顺到底。江有水真的很想夸一下他的技术很好，但小命攥在人家手里，只能继续道，“我对天道发誓，解除我和太和重铭之间的师徒关系。”
感受到施加在身上的契约的存在感逐渐消减，重铭错愕地愣住了。不平等的契约居然就这么要没了？简单地让他觉得是阴谋。
而背部离开了重铭的江有水又想把心肝肺一起都咳出来，心里泛苦，为什么原主是个病秧子身体？他原本好好的健康的身体哪去了，干什么要穿越到这里啊。
“救我，说好的。”苦归苦，活下来的机会没人会想放手。
“师徒关系还在，你又骗我？！”愣了片刻的重铭感受着那尽管存在感变弱，但仍然阴魂不散刻在神魂里的师徒印，当下就以为是江有水又使了什么小伎俩。
“那你说怎么才能不在？”被揪起领子的江有水疲惫道，合着这关系他俩说解除还不算？
契约存在，但没什么存在感。重铭细细感受着他与江有水的联系，哪怕他现在像以前那样掐住江有水的脖子，心脏也不会产生剧痛，这也足够了，便道:“你说怎么救你？”
救了他之后，就是要杀了他。重铭恩怨分明。
“先像刚才一样给我顺口气，可以吗。”江有水道。
听了江有水话的重铭面色古怪，要知道被别人疏通经脉就是把命脉交到了别人手里，他刚才那样做也有试探的意思，但他主动要求就是见了鬼了。
重铭问道:“你确定？”
“确确确确定！”江有水小鸡叨米般点头，生怕犹豫一会，重铭就意气用事改了主意。
既然当事人都脑抽同意了，那重铭自然不会言而无信，但原以为姓江的是装傻的想法，现在居然有些动摇了。
伴随着一股隐隐的热流从背部通往全身，江有水重新支棱起身子，喟叹道:“太和重铭，你干按摩这一行业绝对赚钱啊。”
“少说话。”
“好好，”江有水嘴上答应，却也没停下来，“我想回我住的地方拿药，你知道要往哪走吗？”
重铭冷哼一声，像只敏感的刺猬，立刻又竖起了一身尖刺，道:“既然知道药在哪里，人没傻没失忆还问我？”
“呃……”江有水斟酌着措辞，道:“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其实他只是在这里有些路痴。
但曾听闻穿越到古代的人，如果不遮掩自己的来历，是会被当成怪力乱神放火烧死的，原主给他留下的黑锅以后再说，现在还是捂紧马甲苟命要紧。
“是这样的，我醒来身边就只有我自己，什么也不记得，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到了这个地方，但我不记得怎么回去了，”梦游解释给古人也不安全，江有水继续道，“我现在只记得我叫江有水。”
“你叫江有水？”重铭目光犀利。
“嗯……不是吗？那我记错了？”难道原主不叫这个？失策了。江有水暗道不好，明明别的穿越名字都是不变的啊，怪他自以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