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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都穿越了还要出急诊 马车稳稳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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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稳稳向前行驶,车厢里静得似乎能听到呼吸声和心跳声。沈芊芊不时偷瞄萧聿两眼,为他深感憋屈和不值,总想着说点什么宽慰宽慰。
“王爷!我想送您句诗!”
“噢,夫人请讲!”萧聿自书卷上抬眸,眼底含着几分兴味。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沈芊芊思索再三,才想出这么一句。
“好诗,十一夫人好文采!”萧聿细细品味了一番,不禁点头夸赞。
马屁初见成效,沈芊芊急忙趁热打铁,她坐直了身子,颇为诚恳道:“王爷,您救万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世人不过一时愚昧,忘了您当年的丰功伟绩,在我心里,王爷自始至终都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她看来,要想跟领导搞好关系,适时输送一波彩虹屁是有必要的。
车厢里静了一瞬。
萧聿脸上的笑意没变,眼底那点温润却慢慢沉了下去,他唇角仍噙着笑,“十一夫人的母族,是合意族吧?”
“……是。”沈芊芊暗暗感概,幸好提前做了十一夫人的背调。
“合意一族,近半人口死于我晟国将士刀下。”他一字一句,声低却有力,“即便如此,本王仍是夫人的英雄么?”
“杀我族人的是三皇子,屠刀握在谁手里,血债便该记在谁头上,这与王爷有何干系?”哎,言多必失,马屁拍在马蹄上了。
萧聿眸色微动,唇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时竟看不出深浅。
沈芊芊悄悄松了口气,眼角余光一扫,却正好对上另一道目光,温叙之神色异样,直直盯着她,墨蓝色的眼睛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叫她无端端心里发怵。
她在心里哀嚎,七夫人说得对,不该说的真就不该说。
“……吃点东西吗?”沈芊芊试着缓和气氛。
她讪讪地解开装吃食的包袱,肉脯、点心、果干一样样取出来,先捧给王爷,又碰碰温叙之的胳膊。两人一个摆手,一个摇头。
车厢内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车窗外的风景也没什么看头。出了皇城,先是连片的田,再往后便是荒郊野地,草木倒是茂盛,绿得一望无际,全是原生态,可看了半个时辰,也就没新鲜感了。
最要命的是颠!官道年久失修,车轮压过坑洼,一颠一簸,把她整个人晃得东倒西歪。沈芊芊一手扶着车壁,一手还不忘往嘴里塞吃食压惊。
出城没多远,她被颠得七荤八素,肚子里又塞得满满当当,困意混着晕乎劲儿一齐涌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睡了过去还是被颠晕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她彷佛听见车厢里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那他呢?要一并杀了吗?”
“先留着吧,有点意思!”
“不怕夜长梦多?”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了。沈芊芊眼皮发沉,半天才睁开一条缝,她揉了揉脖子,脖子凉飕飕的,总觉着刚才不像在做梦。
车厢里空空荡荡,车内两人不知何时下了车。沈芊芊定了定神,扶着车壁探出身去,随即整个人僵住。
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林道上。道旁空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黑衣人,一身夜行衣,身边散落着刀剑。长风正收刀入鞘,刀锋上仍在滴血。
沈芊芊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捂住嘴,脚下一软,她在急诊也算是见惯了生死,但杀人她毕竟是第一次见。
“夫人小心!”食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她牢牢抓着食安的胳膊,“都……死了吗?”
“死了!”食安虽然人小,但到底是跟着王爷见过世面的,声音稳稳的,“都是半路杀出来的刺客。夫人别怕,先回车上待着吧,这里脏。”
沈芊芊惊魂未定,刚出城便遇刺客,这还得了,她心想要不趁现在走得不远调头回去?王府可安全多了。
“怎么?”温叙之闲步走到她跟前,像是看透了她那点心思,声音极轻,“吓着了?”
“别害怕。”他安慰道:“王爷身边都是高手,有我们在,伤不到你!”
这话于她而言毫无作用,她转过身子,几步走到萧聿身前,鼓足勇气开口:“王爷,我能撤回王府吗?”
萧聿看着她那张吓得发白的脸,唇角微耸,“夫人说笑了。”
谁说笑了?沈芊芊霎时泄了气,转过身狠狠瞪了温叙之两眼,对方却只是冲她耸了耸肩。
她正欲返回车上,脚下却是一顿,她的眼角余光掠过一具尸体,那刺客手腕上,赫然出现一抹熟悉的鲜红。她心下一慌,疾步上前确认。
那串珠红得发艳,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再看两眼,沈芊芊后背逐渐沁出冷汗,这串珠她曾见过,王府那个被她从鬼门关救回来,又在一夜间被抬出去的粉衣侍女,手腕上套着相同的串珠。
“这究竟是什么?”
长风重新俯身,将那刺客腕上的鲜红串珠褪下来,双手递到她面前。
“夫人见过?”萧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沈芊芊接过来,攥在掌心仔细端详,“前些日子,府里有个死了的侍女,她手腕上也戴着这个。”
“别看了。”一道慵懒嗓音插进来,温叙之慢悠悠靠近,扫了眼她掌心的东西,淡淡道:“这是毒药!”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串珠上。
此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朝着温叙之直直袭去,事发仓促,听风几乎出于本能侧身挡了上去。
随着闷哼一声,铁箭深深没入他左胸,鲜血瞬间浸透衣料,洇开一大片刺目暗红。
“听风!”温叙之瞳孔一紧,单膝跪地将他扶住,此刻他脸上那层慵懒倏然消失。
众人慌忙戒备,长风双目赤红,很快锁定残留的刺客位置,循着箭矢飞来方向,飞身掠过道旁密林,只听一声短促惨叫,转眼他已提刀折返。
“我已无碍!”听风强撑起身子,伸手便要去拔那截箭杆。
“千万别动!”沈芊芊一声清喝,又急又厉。
她夺过食安手里的药箱,跪坐到听风另一侧,两指搭上他颈侧,指下搏动有力,一下快过一下。她取出剪子,小心翼翼剪开他胸前染血的衣襟,露出伤口,箭在左胸第二肋间,血色鲜红,随着他艰难呼吸,伤口处有细碎气泡往外涌。
“比想象中更严重!”沈芊芊刚说完,听风的状况急转直下,呼吸越发吃力。
“夫人可是大夫?可能救治?”萧聿蹲下身子询问,神色罕见地慌张起来。
“略懂一些。目测是气胸合并出血,箭头没伤及心脏,但可能卡在肺尖。”她语速极快,一连串判断脱口而出,随即抬眼,直直撞进温叙之的目光里,“我需要热水,最干净的布,还有就是,你们必须相信我!”
“若是不及时处理,他会死!”她转头又将视线移向萧聿,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温叙之眉峰紧锁,目光牢牢盯着她,沉声问:“你要如何?”
“拔箭,止血,排气。”沈芊芊一字一顿,“再耽搁下去,他不是流血而死,就是被胸腔里的气活活憋死。”
虽然众人不解,但见她神色颇为郑重严肃,都齐齐点头,萧聿连忙开口:“那便有劳夫人。”
“生火!”温叙之不再多问,回头厉喝。
沈芊芊扫了眼药箱,里头有煮过的干净麻布、烈酒、桑白皮线、银针以及一柄小刀,第二层还有些她不识得的瓶瓶罐罐,“这些中药里边,如果有止疼或是生血的药,立刻兑水给他服下。”
萧聿闻言照做。
她朝身后人匆忙道:“食安,速去寻一根中空的芦苇管,直的,要干透,快!”食安应了一声,撒腿往水边跑。
没有抗生素,没有破伤风疫苗,无法输血,甚至没有半件她顺手的器械,饶是如此,医者仁心,她仍要拼尽全力救他,“听风,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她空出手,轻拍他的脸。
那护卫涣散的眼神勉强聚了聚,嘴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夫人……属下……无事……”
“省着点力气。”沈芊芊声音放柔,手却没停过,“接下来会很疼,你且忍一忍。”
她将烈酒反复淋在他伤口周围消毒,烈酒一激,听风浑身骤然紧绷,额上青筋直跳,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芊芊两指顺着露出于外的箭杆,极轻极缓地探了探入肉处,确认箭簇是直刃无倒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她抬眼对温叙之叮嘱:“我要拔箭了,千万按住他双肩!”
温叙之依言,双手稳稳按住听风。
她深吸一口气,紧握箭杆,顺着箭矢刺入的角度,缓慢旋转着往外抽离。箭簇离体的瞬间,鲜血“噌”地往外冒,沈芊芊立刻以叠厚的干净麻布死死按住创口,同时抬头对萧聿道:“用布条,绕胸廓死死缠紧,动作快!”
萧聿接过宽布,一圈圈缠住听风胸膛,打了个死结。
可血刚止住些,听风的呼吸却骤然急促,他张大嘴,胸膛剧烈起伏,却像怎么也吸不进气,嘴唇泛起一层青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他这是怎么了?”众人迅速围拢过来,脸色煞白。
“张力性气胸!”沈芊芊眸光一凛。
恰在此时,食安连滚带爬冲回来,手里攥着几根干透的芦苇管。沈芊芊抢过一根,就着火堆将管口烤过消毒,又以小刀削平管口,在听风锁骨周围摸索,找准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的位置,正要插入,萧聿却出手拦下他。
“十一夫人这是做什么?”他神色骤变。
“信我!”她抬眼望向温叙之,眼神里噙满孤注一掷的笃定。
温叙之眼睫微颤,眉心拧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一息。最终,他偏过头,朝萧聿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萧聿这才撤力。
沈芊芊手腕一沉,将那截中空苇管稳稳刺入听风胸腔,一股积郁气体顺着芦苇管逸出,发出长长的泄气声。片刻,听风那口喘不上来的气,竟缓缓顺了,青紫的嘴唇也慢慢有了些血色。
周遭一圈人,鸦雀无声。他们紧盯着那截插在听风胸口,还在丝丝排气的芦苇管,又缓缓抬眼看向沈芊芊,满是震惊。
“胸腔积气若是排不出,人会被活活憋死。”沈芊芊顾不得解释太多,手上已取了针线,将拔箭后的创口一针针缝合,手法利落,“这根管子先留着排气。今晚是重要关口,他会发热,伤口会肿,照顾好他。”
她说这话时手上一刻不停,语气平静。
听风缓过一口气来,虚弱地掀开眼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分明,“谢……谢过夫人……”
“先别说话。”沈芊芊剪断线头,拍拍他肩膀。
萧聿转身吩咐道:“先将听风移上马车!”长风俯身,将听风打横抱了上去,小心安置在马车里。
这一番操作下来,沈芊芊和温叙之累趴了,两人额角均渗出了一圈细密汗珠,齐齐瘫坐在地上。
沈芊芊正思忖着如何将这个伟大案例写成论文,却被温叙之冷不丁打断。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手段?”温叙之声音不高,一字一句,目光却沉沉压在她脸上,既深沉又复杂。
沈芊芊呆坐在原地,满手鲜血,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猛地一跳。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医科大学里学的吧?
“也罢,今日多谢你!”温叙之嘴角微抬,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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