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能太垃圾》水里有毒

30、第30章 简单的晋级任务 清晨六点半

　　清晨六点半，公园草坪上的露水还没散。

　　林安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肉干，对面坐着一只黑色的小奶狗。

　　“坐下。”

　　小黑立刻坐下，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肉干。

　　“很好。”林安把肉干递过去，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吃完，心里却没什么成就感。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过去三天，他用微弱电流纠正了小黑七次本能暴走。第一次是扑狗，第二次是咬他，第三次是闻到生肉味发狂，第四次是半夜被窗外的猫叫惊醒、对着空气低吼了整整十分钟……每一次，都是一丝电流下去，小家伙抖一下，然后乖乖趴回原位。

　　到第六次的时候，它已经学会在他抬手的瞬间自己冷静下来。

　　到第七次，也就是昨天傍晚，林安甚至还没抬手，小黑就自己甩了甩头，把喉咙里的低吼咽了回去，然后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像是在说“你看，我自己控制住了”。

　　那一刻林安确实有点动容。

　　但今天早上一出门他就发现——小黑看其他狗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杀意。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它会盯着远处的德牧看很久，耳朵绷紧，脊背压低，但不再往前冲。它在忍。它在等一个不会被电的时机。

　　林安握着牵引绳的手紧了紧。

　　他不知道这算是训练成功了，还是训练出了一个更麻烦的结果。

　　手环就是在这时候震起来的。

　　不是普通消息的那种短震，而是工会任务下发的长震三声——急促、连续，带着不容忽略的意味。

　　林安抬起手腕，屏幕亮起。

　　【猎人公会·任务通知】

　　【任务编号：1047（晋升任务）】

　　【难度评估：青铜二星（联合任务）】

　　【任务地点：废弃区C-17段与沦陷区交界地带】

　　【任务内容：配合“剑姬”小队，搜捕苏家叛逃成员三名（包含一名C级高阶异能者）】

　　【任务时限：72小时】

　　【报酬：基础八百信用点 + 苏家额外悬赏三千信用点（按贡献分配）】

　　【备注：本任务为多小队联合行动，由苏家提供情报与主力战力，参与小队负责外围封锁与辅助搜索】

　　林安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公园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废弃区C-17段。那是安全区以西三十公里的地方，再往西五公里，就是沦陷区的边缘。那里曾经是一片工业园区，妖魔出没频率比城郊矿区高出一个量级，猎人工会每个月都要在那条线上丢几个人。

　　危险吗？当然危险。

　　但任务说明里写得很清楚——配合“剑姬”小队。

　　林安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猎人公会的战绩榜上，常年挂着这个名字。剑姬，真名苏清月，苏家嫡系出身，武器系异能者，异能评级S级，代号“剑仙”。白银三星猎人，年纪不到二十岁。

　　工会的情报简报上对她的评价只有两句话：

　　“苏家年轻一代唯一的S级。”

　　“天资极高，有望在三年内冲击高阶。”

　　中阶后期。

　　林安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和他的队员拼死拼活还在初阶打转，而那个人已经站在了中阶的顶端，一柄剑能独自清理掉一整支D级上段的妖魔群。

　　有这样的人带队，林安小队要做的无非是在外围拉几条封锁线、搜几栋空楼、遇到情况喊人。

　　打杂。

　　彻头彻尾的打杂。

　　林安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危险性可控，报酬丰厚，还能提前拿到青铜二星的资格，更重要的是——能借机进入废弃区深处，看看那片被工会标注为“高危”的地带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大概是他接过的最简单的晋级任务了。

　　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后他们就能以青铜二星的身份回到安全区。

　　他把后半句在心里默默补全：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工会经理办公室。

　　李瑞把一份纸质文件推到林安面前，手指在“苏家”两个字上点了点。

　　“先看这个。”

　　林安拿起文件翻了几页。里面是苏家的正式委托函，盖着家族的红色印章，措辞客气得有些过分，详细说明了叛逃者的身份、最后出现的地点，以及“务必活捉或确认死亡”的要求。

　　“苏家。”林安放下文件，“名门望族，族内高手众多。处置几个叛徒，按理说不该需要外部帮助。”

　　“你说对了。”李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这也是我第一反应。”

　　“那他们的解释呢？”

　　“人手不足。”李瑞的语气很平淡，“苏家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具体是什么我不方便问，也不方便查——抽调了太多核心成员，导致家族内部空虚。叛逃者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跑了，还带走了一批不该带走的东西。他们追不及，只能来工会发联合任务。”

　　林安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东西？”

　　“委托函里没写。”李瑞看着他，“但我建议你留个心眼。”

　　林安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会留。

　　一个大家族，宁可花钱请外人帮忙，也不肯把自家的事说清楚。这种事要么是真的人手不足，要么是叛徒带走的东西比他们承认的更重要——重要到他们不想让工会知道全部内情。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风险。

　　“李经理。”林安抬起头，“这是突发任务？”

　　“对，今天上午才挂出来的。”李瑞说，“所以工会有一个特殊规定：突发任务不属于原定晋升任务的匹配范围，你有权拒绝。如果拒绝，工会会重新为你安排一次常规晋升任务，时间在一到两天后。”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也就是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接下这个，三天后可能拿着钱和星级回来，也可能回不来。拒绝，等两天，去做一个稳妥得多、但也普通得多的任务。”

　　李瑞顿了顿。

　　“我个人建议后者。你们小队刚成型，队员的身体强度才提上来，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去沦陷区边缘，还是跟一个你不了解的家族小队合作——这不是晋升，是赌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安的目光落回那份委托函上。

　　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三天前工会大厅里那些嘲笑的目光，想到张莉在工厂里失控的火球，想到严小敏被抛弃在矿洞里的那两天，想到牛大壮拍着胸口说“俺现在是一面真正的盾”。

　　他还想到了小黑。那只被电流驯服的影狼幼崽，正趴在公寓的沙发上等他回去。

　　稳妥的路很好走。等两天，接一个普通的任务，杀几只变异兽，拿几百信用点，顺理成章地升到青铜二星。

　　但那不是他要的路。

　　他要的是快。快到让那些嘲笑他的人来不及改口，快到让这支队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站到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我接。”林安说。

　　李瑞看着他，没说话。

　　“理由有三个。”林安竖起手指，“第一，我的队员需要实战。训练场里的靶子教不会他们任何东西。第二，废弃区深处的情报价值，远高于任务报酬本身。第三——”

　　他停了一下。

　　“苏家叛徒不会无缘无故跑去沦陷区边缘。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跑过去。我想去看看那是什么。”

　　李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又回到了脸上。

　　“你知道吗。”他说，“上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想去看看那是什么’。”李瑞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金属徽章，放在桌上，“这是联合任务的临时指挥权限标识。明天早上七点，西区三号门集合，剑姬小队会在那里等你们。迟到三分钟，任务自动判定为放弃。”

　　他把徽章推过来。

　　“还有，林安。”

　　“嗯？”

　　“别死在别人的家族事务里。”李瑞的声音低了下来，“工会可以替你报仇，但报仇不能让你复活。”

　　林安拿起徽章，握在掌心。金属冰凉，边缘有些硌手。

　　“我会活着回来的。”

　　公寓里，四个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那份委托函的复印件，旁边摆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林安凭记忆画出了废弃区C-17段的大致地形，标出了三条可能的行进路线和两个备选撤退点。

　　“沦陷区边缘。”张莉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的杖身，“队长，那里的妖魔密度是多少？”

　　“工会公开数据是每平方公里八到十二只E级变异体，偶尔出现D级。”林安说，“但那是边缘地带的外围数据。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交界带，实际数字可能会翻倍。”

　　张莉咽了口唾沫，但没有退缩。

　　“我能行。”她说，“我的火球现在精准度够了，魔力储备也比之前多两成。而且……”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身体强度初阶初期，至少跑得动了。”

　　“俺也没问题。”牛大壮拍了拍胸口，岩石角质瞬间涌出半寸，在灯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俺在前面顶着，谁也别想碰到你们。”

　　严小敏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窗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队长。”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苏家……是那个苏家吗？”

　　“哪个苏家？”

　　“安全区里最大的那几个家族之一。”严小敏咬了咬嘴唇，“我以前的队伍……接过他们家的外包任务。他们的中队长跟我们说，给苏家干活，听话就行，别问，别看，别多嘴。”

　　她停顿了一下。

　　“那次任务回来之后，我们队少了两个人。工会的记录上写的是‘意外身亡’。”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安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严小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反而稳了下来，“我想说，我跟你去。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我不想再当那个被留下来的人了。”

　　她的眼睛很亮。

　　“而且，如果苏家真的有问题，我想亲眼看看。”

　　林安注视了她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把地图收起来，“明天早上六点集合，检查装备，带足弹药和药剂。我们六点半出发，提前半小时到集合点。”

　　“队长。”牛大壮挠了挠头，“那个……剑姬小队，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

　　“那咱们干啥？”

　　“干杂活。”林安说得毫不留情，“拉封锁线、搜楼、搬东西、报坐标。人家打架，我们看着。人家撤退，我们断后。”

　　牛大壮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那敢情好，俺最喜欢断后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夜深了。

　　队员们各自回房收拾装备，客厅里只剩下林安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左手缠着纱布——那是三天前被小黑咬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按下去还有点疼。

　　小黑趴在他脚边，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

　　林安低头看着它，伸手按住它的头顶。

　　一丝微弱的电流渗进去。

　　小黑浑身一抖，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是林安，又打了个哈欠，把脑袋重新塞回爪子里。

　　没有暴走。没有低吼。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

　　林安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明天的行动过了一遍：集合、对接、确认指挥链、明确各自的任务边界、设定紧急撤离信号、预留退路。

　　然后是那三个叛徒。

　　C级高阶的异能者带着两个人，逃到沦陷区边缘，不往更深的地方跑，偏偏停在交界带上。

　　为什么？

　　因为再往里走就是死。还是因为……他们在等什么人？

　　林安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安全区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海。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