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蘑菇的小杂货铺》祈幽

3、巨人交易 罐装的眼珠

　　罐装的眼珠子视觉冲击力太强，吓得唐钰一哆嗦，盖在脑袋上的菌盖啪叽滑落到地上，他忙弯腰捡起自己的菌盖，两只手盖在菌盖的顶上，看把孩子吓的。

　　他抿抿嘴，埋怨地看向汉森，看到了巨人的眼中滑过逗弄成功的喜悦。

　　唐钰无奈地耸肩，争不过一个什么情绪都直白放在脸上的大笨蛋。

　　“小唐胆子好小。”
　　汉森把打开的罐子怼到唐钰的眼前。

　　比唐钰脑袋还大的罐子里面“眼珠子”和汤里面的圆子一样忽悠悠地上上下下，唐钰嫌恶地撇嘴，“才不是害怕，是看起来太恶心了。”

　　“哈哈哈哈，小唐说什么就是什么。”
　　汉森诚挚地邀请。

　　唐钰忍着恶心伸手到罐子里掏出一颗橘子大的“眼珠子”，手感黏糊糊的很糟糕，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入口的瞬间清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爆开，他舒服得长吁一口气，忽略掉眼球果糟糕的外表，这种生长在豆荚里的种子简直是淡甜星人的人生甜品。

　　“可惜你长得太小了，这种小果子一口一个吃起来才爽。”
　　汉森馋得喉头滚动，拿出了十二分的忍耐力才把罐子放在柜台上，这是他拿来和唐钰交换物资的，不能够吃。

　　“那真是可惜了。”
　　唐钰凉凉地摆摆手，但打从心底真切地觉得惋惜，一口爆汁啊，吃过烤羊眼猪眼牛眼的肯定深有体会。

　　和肉不同，眼球果吧唧的爆汁据汉森说的，那是直冲天灵盖的爽，吃一颗能让人开心一整天。

　　他呱唧呱唧把剩下的眼球果吃掉，要不是汉森在这儿，他真想舔舔一手的果汁，现在嘛，洗干净爪子之后唐钰好奇地问：“要换什么？”

　　在柜台前盘腿坐下的汉森斜背着的挎兜扯到双腿前放好，他掰着粗大的手指说：“大妹妹下个月要嫁人了呢，我在给她准备嫁妆，婚宴上的糖也要买……”

　　汉森叽叽咕咕说了好多，唐钰脑瓜子都晕了，他忙伸手打住汉森的话头，“你出门前，你妈妈给你列了单子吗，照着单子买，别回到家后发现少买了东西。”

　　“哦哦，有有有，有的。”
　　汉森挠挠自己的脑袋，发出憨憨的笑声，几根棕色的头发嗦嗦掉下来，落在地板上非常扎眼，躲在角落里的菌人们敢怒不敢言，挤在一起一整团地发抖，那不是怕的，是气的、是怒的、是洁癖发作没法立刻打扫卫生难过的。
　　“有了，要糖、布……”

　　“放下来，我看看。”

　　唐钰卷好菌盖，在椅子上放好，随着时间流逝，温度提升了不少，他不用再盖着菌盖取暖了。

　　尺幅巨大的单子在柜台上铺展开，每一个都有唐钰脸那么大的字符组成了一行行文字，他自学异界文字半年多，读写上面已经没问题了。

　　“布的需求量很大啊，要两卷花头大的，三卷小碎花的，一卷纯蓝色的。”

　　唐钰边念边在脑海里盘着自己菌丝仓库里的货。

　　布是末世里他到处流浪时收集到的窗帘布，唐钰没和普通人抢资源，都是普通人挑拣剩下的他才会收进仓库里。厂里面堆积成山的窗帘布，两百米一卷算里头长度小的了，唐钰盘了盘，觉得自己完全能应付汉森家的需求。

　　于是对汉森说，“你到外头去，我把货拿出来，你看看咋样。”

　　“嗯嗯。”
　　汉森撅着屁股从杂货铺里头退了出去，大土豆一般蹲在店门口探头往里头瞧。

　　店铺里头，从柜台里走出来的唐钰拿出一卷卷布给汉森选，光蓝色，他就拿出了四五种，看得汉森眼花缭乱、眼冒金星，却又不敢在上面慢待，只能够压下暴躁脾气，选出了自己想要的。

　　“这两个蓝色都好看。”
　　印花款选起来简单，汉森了解自家阿妈和大妹妹的喜好，可到了纯色的，他犯了难。

　　粗糙的手指碰了一下制作精美的布立刻弹开，生怕指腹上粗糙的茧子把布拉勾丝了，汉森左看看深蓝色的喜欢，右看看浅蓝色的也喜欢，实在是选不出来了，他求助地看向唐钰，眼巴巴地希望他能给出建议。

　　作为贴心的店主，唐钰大手一挥，“成年人要什么选择，当然两个都要。”

　　汉森，“啊？！”

　　捏了捏自己的小包包，汉森露出了羞涩为难的笑。

　　“一半一半嘛，深蓝色的买半卷、浅蓝色的买半卷，凑成一卷，我想你妈妈会喜欢这种安排的。”

　　唐钰接触过汉森的妈妈，那是一位对生活非常有追求的女士，绝对喜欢这种买一拼二的采购方式。

　　脑筋没长那么多的汉森听得一愣一愣的，轻易就觉得唐钰说得对，那颗蘑菇脑袋里想法真多，难怪妈妈出门前叮嘱自己——主意拿不定的时候就听小唐老板的——妈妈说得对，听小唐老板不吃亏。

　　两百米长、三米宽的布绸，对普通人来说要有工具才能搬运，对巨人族来说，拿起来也是有点重量的，汉森一卷一卷地从店铺里搬出来垒到牛车上，成筐的糖、盐，招待亲朋的零食等等，满满当当装了一整车。

　　汉森累得解开衣服，露出布满护心毛的胸膛，汗津津的卷毛蚊子都站不住脚。

　　站在下方的唐钰往后大大地退了一步，生怕斗大的汗珠子甩自己脑袋上，他伸着手指点了点汉森给的东西，六筐篮球大的板栗、一筐死硬死硬的咸鱼、一篮子新鲜摘的莓果、两条比他还高的肉干、四麻袋谷物、一罐子眼球果。

　　这些的大小，都需要参照巨人的身高来算，堆在一起，巨人尚且要赞叹一句好多，更何况是“小矮人”唐钰。

　　他数着数着，慢慢张大了嘴巴。

　　以物易物的标准是开店伊始他定下的，但大批量的采购是第一次遇见，小山般堆在一起的东西给了唐钰最直观的冲击。

　　他暗暗忖度了下，喊住了驾车要走的汉森。
　　“汉森，你等下。”

　　汉森勒紧了牛车缰绳，脑袋没想那么多地等待。

　　去而复返的唐钰手上拖着个大篮筐，半个他那么大了，真的很大了。
　　“你买那么多，送你的，里头是一些女孩子用的头花，祝你妹妹新婚快乐。”

　　汉森高兴地飞扬起两撇粗眉，脑筋直接的他可没有婉拒的意识，很开心地收下了赠品，他当着唐钰的面直接打开篮筐，看到里面小巧逼真的头花，以他一个比钢筋还直的直男审美，都觉得它们很好看。
　　“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唐钰笑着嗯了下，能让一位女士开心，并有可能吸引更多潜在用户来店里消费，他也很开心。
　　桀桀桀。
　　他真的好有经商头脑。

　　牛车噜噜噜往前，不久后消失在薄雾内。

　　已经能透过薄雾，看到一些森林的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