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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阿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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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你看了没有,长公子……还活着吧?”
“他活不活着我不知道,但咱们肯定活不过今天了!”
一片混沌中,陆选突然睁开眼。
什么死不死的?长公子又是谁?
陆选下意识地抬手,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截如同莲藕般短小的手臂。
这是谁的胖手?
陆选愣住了,紧接着,他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秦国,咸阳宫,长公子扶苏……
他可以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来说,他穿越了。
陆选上辈子是个男绿茶,把身边所有人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为他赴汤蹈火。
结果意外被车撞死,穿越来了公元前的秦国。
他不懂什么权谋,也没什么文化,但他知道历史上的扶苏没有好下场。
既然他来了,总不能还走那条老路吧?
当男频主角有什么意思,能有他当绿茶舒服?
身为秦始皇的长子,只要抱紧了嬴政这条大粗腿,在这个世界上还不是横着走?
就在陆选美滋滋地想着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光辉未来时,殿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宫人们惊恐万分的求饶声。
“大王饶命!”
“大王息怒啊!”
接着,殿门大开,只见一个身披玄色大氅、身形高大伟岸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男人面容冷峻,剑眉入鬓,一双狭长的眼眸里满是令人胆寒的戾气。
“一群废物!”
“寡人把长公子交给你们照看,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
殿内跪了一地的宫女和太监,个个抖得像筛糠一样。
为首的掌事太监更是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大王恕罪,大王恕罪啊!”
“是奴才们没看住公子,公子非要去院子里玩雪……”
“玩雪?”嬴政冷笑一声,“他才三岁,他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这么冷的天,你们竟然由着他在雪地里冻着,直到发了高热才来禀报寡人!”
嬴政冷冷地看向那名太监。
“寡人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来人,把这群没用的东西全都拖出去砍了!”
门外的禁军立刻应声而入,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求饶声。
“大王饶命啊!”
“公子!公子救命啊!”
眼看就要血流成河,躲在被窝里的陆选有些坐不住了。
“咳咳……”
气头上的嬴政猛地一顿,转过头。
“父王……”
陆选可怜巴巴地看着嬴政,“父王,不要杀他们……”
嬴政的眉头紧紧皱起,大步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儿子。
“你醒了?”
陆选费力地往上挪了挪,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但就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父王,是扶苏不好。”
“不关他们的事,是扶苏自己要跑出去的。”
嬴政冷哼一声,显然怒气未消。
“你还知道是你自己跑出去的?”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冻死?”
面对嬴政的呵斥,陆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伸出手轻轻攥住了嬴政玄色大氅的一角。
“父王别生气……”
陆选咳了咳,用极其孺慕的眼神看着嬴政。
“扶苏只是……只是想去给父王抓一些雪回来。”
嬴政愣了一下:“抓雪?”
“你发什么疯,给寡人抓什么雪?”
陆选委屈地扁了扁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因为……因为前几天父王说,今年的冬雪瑞白,若是能泡茶定是极好的。”
“扶苏想让父王喝上好茶……”
“扶苏想父王了……”
嬴政只觉得心口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孩子去雪地里冻得半死,竟然是为了给他泡茶?
就因为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嬴政的目光落在扶苏的脸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温婉的面容。
扶苏的生母死得早,扶苏虽然是长子,但嬴政这几年忙着亲政,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看管他。
嬴政原本以为,这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可是现在,这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竟然在用如此笨拙的方式来讨好他这个高高在上、甚至有些冷酷的父亲。
看着那双因为害怕他生气而小心翼翼的眼睛,嬴政一瞬间竟然会觉得有些鼻酸。
“父王,你是不是不喜欢扶苏这样?”
陆选松开嬴政的衣角,做出一副极其失落的样子。
“既然父王不喜欢,那就让扶苏病死好了……”
“反正扶苏也没有阿母疼……”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这偌大的后宫里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
一个没有母亲的三岁孩童,哪怕是长公子,暗地里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嬴政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下一秒,嬴政直接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在所有宫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杀伐果断的秦王竟然张开了手臂,将扶苏连同锦被一起抱进了怀里。
“胡说八道!”
嬴政的声音虽然大,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你是寡人的长子,谁敢不喜欢你?”
陆选小声抽噎着:“可是……可是他们都说,父王政务繁忙,根本没空管扶苏……”
“扶苏好几天都没见到父王了……”
嬴政确实太忙了,甚至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来看过这个长子了。
如果不是今天听说扶苏发了高热差点没命,他可能还在章台殿里继续批阅奏折。
看着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团子,嬴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冷厉地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们。
“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留着也是碍眼!”
宫人们吓得再次疯狂磕头:“大王饶命!”
就在这时,陆选又轻轻扯了扯嬴政的衣襟。
“父王,别杀他们好不好?扶苏不喜欢血……”
陆选把脸埋进嬴政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而且,要是他们都死了,就没有人陪扶苏玩了……”
嬴政看着怀里这个善良到有些冒傻气的小家伙,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这孩子性格随了他母亲,太软弱了,这么软弱的性子以后怎么活得下去?
要是没人看着,指不定哪天就被人连骨头带肉地吞了。
想到这里,嬴政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这些奴才靠不住,那他就亲自来教!
“都给寡人闭嘴!”
嬴政厉喝一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念在公子为你们求情的份上,今日寡人暂且饶你们一条命!”
宫人们如蒙大赦,纷纷喜极而泣。
“谢大王!谢公子隆恩!”
“滚出去!”嬴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殿内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嬴政低头看着怀里的扶苏,粗糙的大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既然这些奴才伺候不好你……”
嬴政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
“从明日起,你搬来章台殿和寡人同住吧。”
陆选听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嬴政,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那是哪里?有父王吗?”
嬴政见扶苏如此关切的模样,冷硬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有。”
“以后,你就跟在寡人身边。”
“寡人倒要看看,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谁还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陆选立马顺杆爬,一头扎进嬴政的怀里,小脑袋使劲蹭了蹭。
“太好了!扶苏以后每天都能见到父王了!”
“父王最好了!”
听着这稚嫩又充满依赖的语气,嬴政只觉得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行了,别乱动,出了一身汗再受风可就麻烦了。”
嬴政的声音难得的放柔和了许多,但下一秒又依旧是狂风暴雨。
“太医呢?死哪去了?还不滚进来给公子看诊!”
门外一直候着的太医令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微臣在!微臣这就给公子把脉!”
太医令战战兢兢地跪在床榻边,伸手搭在扶苏的手腕上。
片刻后,太医令长出了一口气。
“恭喜大王,公子虽然高热,但好在底子不错,只要按时服药,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嬴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你去煎药吧。”
“是!”
太医退下后,嬴政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扶苏,主动道:“困了就睡吧。”
陆选强撑着眼皮,双手死死抓着嬴政的衣襟不放。
“父王可不可以不走?扶苏有些害怕……”
嬴政看着那双满是祈求的大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天底下敢这么拉着他不让他走的人,也就只有扶苏了。
“寡人不走。”
嬴政索性将鞋袜也脱了,直接和衣躺在了床榻外侧。
“寡人就在这里陪你,安心睡吧。”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陆选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殿外的冷风依旧呼啸着,但殿内却温暖如春。
嬴政看着呼吸逐渐均匀的扶苏,默默叹了口气,轻声呢喃。
“扶苏啊扶苏……”
“寡人从未发现,在你心里竟然把寡人看得如此之重……”
“寡人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但你也要答应寡人,快点长大……”
熟睡中的陆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在嬴政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嬴政措不及防被轻轻踹了一脚,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伸手拉过锦被,将父子两个盖得严严实实。
他真是批奏折批得疯魔了,跟个小鼻嘎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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