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报应直播间代客复仇》碧玉春

6、倾家荡产套餐（6） 真假大小王

　　雨城，一栋超甲级写字楼内。

　　玉叶、地龙、四通、八达正在给一家公司“改头换面”。
　　从公司注册、到地图导航再到大楼引导牌，几人各行其是，让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名字：李甲战略咨询公司。

　　玉叶给林明虎打电话后的隔天中午，三鹅那位企业家出院回家的新闻就挂上了热搜。
　　下午，林明虎主动来电，语气里满是“慈父”般的亲切，好声好气地请“助理”帮他安排见面。

　　助理让他晚上十一点到公司，为什么这么晚呢？当然是证明李总有多忙。

　　公司门铃响起的时候，玉叶四人瞬间切换工作模式。

　　四通扶了扶眼镜，挺了下胸，他分配到的角色是高傲女助理，为此他还特意偷偷回看了玉叶的视频学习模范了一番。
　　他走到门口，引林明虎站到打卡仪前，那是专门给他准备的，用来采集虹膜和指纹的设备。

　　林明虎瞳孔微缩，谨慎地问：“我也不是贵司员工，没必要了吧？”
　　“方便您下次来不用在大厅登记，我们希望让每一位客户宾至如归。”

　　操作完成，林明虎跟着四通往里走，经过了上百个工位，才来到尽头处的总经理办公室。
　　林明虎一路上的眼神都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走到门口，四通没有立刻让他进去。
　　林明虎透过虚着的门缝往里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怀疑、惊诧、厌恶、愤怒……
　　里面的那张脸，不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吗？

　　真正的李甲。

　　他盗用别人的身份行骗多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本尊脸”会被另一个骗子顶在头上，招摇撞骗。
　　那种感觉，就像回家发现贼不仅偷了自己的家，还照着自己的照片整了容，顶着自己的身份继续大骗特骗，更可恶的是比他有钱。

　　这个“李甲”不消说是玉叶生成的。

　　她此时正在打电话，轻轻瞟了一眼门口，示意人进去。
　　但她完全没有正眼看林明虎，镇定地说着什么。

　　“是啊彭老，您孙子带来的这波流量非常正向，和我们的预期完全匹配，对公司年轻化转型特别有益……
　　“那我们第一阶段的合作就完成了……您看第二阶段的合同……
　　“没问题，一定一定，我让助理明早就送过去……您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李甲”捏了捏笑僵的嘴角，瞬间变脸，神情冰冷，冲“助理”呵斥道：
　　“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啊，合同准备好了吗？”

　　“在您桌子上、桌、桌上。”“助理”小心翼翼地指了下“李甲”的办公桌。
　　“李甲”翻了一页，扔出去的速度比翻脸还快，刚好打到林明虎。

　　林明虎不仅没有躲，还顺势接住了，目光落在项目金额上，上面的数字的确是2000万。
　　这一单抵他干好几年了，虽然潜意识觉得这是假的，他还是气不过。

　　“怎么才2000万，分成的条款呢？“李甲”大怒道，“谁在乎那点咨询费，分成上亿啊，没点脑子吗？”

　　上亿？
　　听到这两个字，林明虎以手握拳抵在唇边，掩饰着他的怀疑和不屑。

　　“助理”点头哈腰，赶紧去捡散落的合同，边往外跑边说：“这就让人改，马上，马上。”

　　待他走后，“李甲”没有立即说话，特意留足了给林明虎的反应时间。

　　“那个……见笑了哈，实在太忙了，招呼不周，抱歉抱歉。”
　　玉叶朝林明虎走去，露出一个商业假笑，伸出手。

　　林明虎也堆起笑：“哎呀，李总，感谢感谢，感谢您抽出宝贵时间见我。”

　　“你是……”
　　“周飞！我们新公司，这不久仰您的大名，想和您学习交流一下……”

　　“新公司啊。”玉叶抬着下巴，给林明虎示意了一下座位，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翘起腿，语气轻慢，“是需要我们做咨询，还是拉投资呢？”

　　林明虎听到“拉投资”三个字眼皮轻抬了一下，接话道：“我们做的是餐饮孵化。”

　　“孵化啊，这个赛道好！”玉叶来了兴致，抬起头来，恨不得告诉对方：我要开吹了，耳朵凑过来。

　　“那个……贝贝餐厅，你知道吧？那是我一手打造的，现在市值几百亿了。什么咨询费、服务费、乱七八糟的营销费，一年就能挣个三四千万吧，小生意。”

　　反正干咨询这行，就得扔下脸敢吹。

　　“嚯，那您实在太厉害了。”林明虎凑上前，懂事地来了几句商业互捧。

　　玉叶打断他，表情严肃：“你来找我，不是来咨询的吧？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人最坦荡，合作的全是行业TOP5，从来不骗人，有事说事，有困难，兄弟我能帮都会帮。”

　　林明虎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好像在说：还兄弟，骗鬼呢？
　　而且听到对方话中的态度，他觉得更不舒服。

　　自己骗人的时候低声下气，给人又当爹又当司机，装得跟孙子一样。
　　同样是骗子，怎么他这人还能傲慢成这样？难不成他的目标都是些有受虐倾向的人？

　　亏得自己经验老道，没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他一边奉承一边试探着开口。

　　“还是您耿直，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公司主要做办公楼盒饭市场，已经联合了一百多个小商家，覆盖了南区一片写字楼。”
　　“我考察过了，这领域全国绝对没有强势品牌，要是能做起来，一定是行业独角兽。”
　　“您要是有兴趣，欢迎来我们公司考察，到时候再细聊。”

　　“嗯！”玉叶展现出了专业上的认真，严肃地点着头道，“听起来不错。有商业计划书吗？”

　　林明虎回说：“有有有。”

　　“行，回去准备准备。要是项目好，我可以帮你跟三鹅餐饮搭个线。这样，明天早上我去你们公司看看，合适的话下午我就跟三鹅那边提一下，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好的好的。”林明虎习惯性地谄笑着，说了些告辞的话才离开。

　　待他走后，地龙摸着脑袋问：“这就完了？他信吗？”

　　八达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当然不信。”

　　“那就没戏啦？”

　　“不信我们，但是可以利用我们啊。这只狐狸精着呢。”

　　“啊，怎么利用？”

　　“他回去肯定会跟手下这样吹：看，我拉来了著名投资顾问‘李甲’和龙头餐饮三鹅的关系，公司马上就要起飞了。现在给大家一个机会，内部认购原始股。再趁机套一波贷款……钱不就来了？”

　　“对哦！那我们明天真要去他公司？”

　　“当然。”玉叶回道。

　　这时，四通哼着小曲扭着腰走了进来，他想到了玉叶接下来要玩的手段，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窃笑了。

　　“等着吧，”他戏谑道，“明天你进他们公司，门口肯定挂着‘热烈欢迎千万级战略咨询专家李甲莅临指导’的横幅。”

　　“还得配上你那张海报。”八达跟着大笑起哄。

　　三个人一起双手交叉放在鼻子前，做了个海报上李甲的同款表情。

　　玉叶也情不自禁跟着做起来：“有这么搞笑吗？”

　　忽然，玉叶站起身神情严肃地问四通：“怎么样，虹膜和指纹有问题吗？”

　　四通一脸狐疑：“根据比对，指纹和虹膜都是属于周飞的。”

　　八达心头一紧：“指纹倒也罢了。虹膜是人眼动态生成的，像每秒都在变化的二维码，这怎么能仿制？”

　　四通沉思了片刻才道：“目前国外有些实验室确实有通过3D打印复刻模型的技术……但用在人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总而言之，玉叶知道答案还得从林明虎身上找，而且必须尽快。

　　第二天。
　　三辆锃亮的黑色轿车一字排开，停在一个……商住两用的小区门口。
　　林明虎的公司就在顶层，他自己住在天台上违章搭建的房子里。

　　四通、八达、地龙先下车，清一色昂贵的男女款高定西装，墨镜一戴，气场全开，却是与小区环境格格不入。

　　地龙小跑着拉开头车车门，玉叶从车里出来，大步流星，领导味儿十足。

　　电梯门一开，迎接他们的是两排拿着塑料花和儿童拍拍掌的年轻员工，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参差不齐。
　　公司门口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和四通预言的分毫不差。

　　玉叶脚步一顿，指着横幅，露出一个极其浮夸的笑：
　　“哎呀，李总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隆重！”

　　林明虎赔着笑。
　　玉叶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到了横幅前招了几下手：“来来来，大家合个影！”

　　林明虎又是一副看破了什么门道的表情，心里蛐蛐：微商做派！

　　走进公司会议室，其实是卧室改的。
　　林明虎打开PPT，开始吹嘘他的商业蓝图和“辉煌履历”。

　　玉叶盯着投影上“周飞”的照片，突然抬手打断：“你就叫周飞？没别的名字吧？”
　　她问得很随意，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躲闪的压迫感。

　　林明虎心里一咯噔，面上仍强挤着笑：“当然！怎么呢？”
　　“哎，我之前啊，遇到过一个跟我同名同姓的，长得还跟我挺像。你猜怎么着？是个诈骗犯。事儿闹大了，警察都找上我了，你说晦气不晦气？那个李甲，真不是个东西。”

　　四通站在玉叶身后，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这是要把“李甲”的面子里子都给扒掉！
　　他在心里一个劲感叹，这整人的手段也太别出心裁了！

　　林明虎想抽人的心都有了，他嘴角抽搐着，心里有些紧张，盘算是不是对方在诈他，嘴上却是跟着骂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真不是个……东西。”

　　“我一看李总你就是个实诚人。他们还说咱俩有八分像？哪里，简直是十分，亲兄弟！你们说是不是？”
　　玉叶回头看了一眼，被问到的几人齐齐点头。

　　林明虎拍着大腿，回了一句情真意切的感叹：“荣幸，我简直太荣幸了。”
　　玉叶继续侃大山：“我做生意就一个原则，任人唯亲。是兄弟，我一定鼎力支持。”
　　林明虎也毫不逊色，发挥“习得性跪舔”的特长：“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哥！”

　　“好！那你听哥的，保你赚大钱。”玉叶凑近他，表现得很是亲近，压低声音道，“我看你人不错，项目也有戏。但是，你外面那些员工，不行。不是干事儿的料，上不了台面，全开了吧。”

　　“什么？！”林明虎直接懵了，叫他开谁也不能开员工啊，那可是他的衣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