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报应直播间代客复仇》碧玉春

2、倾家荡产套餐（2） AI杀猪盘

　　地龙蹲在镜头后，偶尔跟着玉叶的话附和一句“嗯！”“是的！”“没错！”
　　他看着玉叶纳闷，她怎么说话有气无力催眠似的，跟她刚才的狂傲简直判若两人。

　　直播带货的节奏呢？激情呢？呐喊呢？
　　全都没有！

　　他又在心里窃喜：“太好了，这样她绝对拿不到订单！”

　　玉叶当然知道这样拿不下订单，她另有打算。

　　养病的三天里，她已经弄清了公司的业务模式。

　　世界上有一些有冤而无处报的人，在某种契机下会触发一个名叫“灵自灵”的软件。
　　进入软件后，他们会刷到数百个直播间，主播们推销不同的产品，代表相应的报应方式。

　　买家下单后付的不是钱，而是“债”，需要签署与所购买报应方式等值的债偿协议。
　　可以是时间、气运、财富等等，还可以分期支付。

　　主播有接单和拒单的权力，但一旦接下需要为买家发货完成订单，手段不限于骗、毒、打、杀……
　　试用期淘汰或者任务失败公司有权编辑主播记忆，基操是格式化处理。

　　玉叶知道自己要是留不下来，或将痛失身份。
　　这可不行，她进公司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要为原主报仇！

　　二十分钟后，直播间才陆续有人进来。

　　进来的人对玉叶这样的新人主播也抱着非常谨慎的态度，就像没有人会愿意把手术交给一个实习生操刀！

　　看着玉叶和其他主播大相径庭的风格，有人问：

　　【主播你长得慈眉善目，说话还这么温柔，要为我们报仇，能行吗？】

　　是的，她原本的容貌可是人人称赞的“国泰民安”的代名词。

　　玉叶没有立即回答，反倒质疑起来：
　　这些人究竟怎么想的，不是已经被骗过一次了吗？手机上出现不明来历的APP还敢点进来？

　　她想了个试探他们的主意：“那我们试试好了，你发一个字出来，看我能不能猜对你被骗的经历？”

　　听到这句话，弹幕瞬间多出了十倍，纷纷让那位买家快发。

　　十秒钟后，一个【猪】字落在屏幕上。
　　弹幕被“杀猪盘”三个字刷屏。

　　有人说这简直是送分题，玉叶却没有立即回复。

　　杀猪盘应该错不了，但就现世而言，被骗的人不少，为什么进来的是这位？
　　灵自灵公司的核心业务围绕科技犯罪、赛博创伤、新型违法展开，也就是说他遇到的不是一般的杀猪盘。

　　玉叶开口：“你遇上了杀猪盘，但对方不是人？”

　　【不是人，鬼啊？】
　　【主播你就胡诌吧！】

　　弹幕中嘲笑玉叶不少，喧闹了几秒后，一个【是】字出现在屏幕上。

　　众人又纷纷发出惊讶的表情。

　　玉叶继续：“是……AI。”

　　一直以来，阴司都保持着与阳间同步的发展速度，他们公职人员得掌握各种全新技术和知识，当然也会用死了么、小白书、抖阴等软件。玉叶还是各大视频平台会员，她工作外的爱好是刷剧！

　　她曾看过一篇论文，介绍AI接收杀猪盘的事，成功率远高于人类。
　　它们贴心、耐心，还能根据用户性格定制专属人设和聊天内容。
　　等养熟后，真人再上阵，通过AI换脸加深感情，从而完成“杀猪”的一系列过程。
　　甚至还会把成功个例蒸馏成经验库，自动升级。

　　【是】对方继续回道。

　　玉叶再次开口：“你还不止被骗一次？”

　　【什么……被骗一次还没吸取教训？】
　　【真的不能理解被杀猪盘骗感情的人！】
　　【绝了，跟AI谈恋爱！】

　　“住嘴！！！你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杀猪盘，不是也被骗了吗？停止指责吧！”
　　玉叶眸中多了一抹严肃，立即制止了弹幕中那些难听的话，这简直是二次伤害，也是导致受害者会二次甚至三次被骗的心理原因。

　　“你……尾号3866……”玉叶指了下镜头，继续道，“第一次意识到被骗后，是不是极不甘心？第二次再遇到，认为自己有经验了，可以反向拿捏对方，所以你得意地拆穿了它。

　　“没想到啊，对面虽然是AI，但人家也升级了，转换了聊天套路，承认了骗你这件事。说什么因为对你动了真心，冒着生命危险向你坦白。哇，他真的好真诚，你也好感动，又把他当成了真人，以为自己感化了他，结果遇到的是盘中盘……”

　　玉叶还没说完，买家就发了一连串的惊叹号：【！！！怎、怎么可能，全说对了！】

　　玉叶轻叹了一声：“还没完？”
　　又一群人甩出吃瓜的表情。

　　“接下来你迎来了第三次被骗？”

　　买家：【？？？这你也知道！】

　　玉叶： “是在你报警之后！”

　　【什么，报警了还会报骗？】

　　“因为报警也在对方的计划内！他们确定警方也找不到他们，而你将进入一段漫长的等待中，期间会被焦虑、懊悔、急于挽回损失的情绪奴役，那么你会怎么做呢？在网上查怎么追回被杀猪盘骗的钱？”

　　【没错，天啊，你真是太神了！】

　　【主播是不是做过这行？】
　　【建议严查直播身份，哈哈哈哈哈……】

　　玉叶只是设身处地把自己当成了杀猪盘而已，另外还有就是对公司模式的推测。

　　“然后什么专业法务律师、黑客追损退费的团队就找上了你。”

　　【嗯啊……】

　　“而你实在太想证明自己没那么蠢，太想弥补人生这个最大的污点了，你的学历应该在研究生以上，而且事业有成，但很不幸，你又跟中了邪似的，相信了对方，一次次把什么拦截费、保证金、解冻费交了出去……”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屏幕上出现买家的一段话。

　　【哎！怎么说……真是可笑！！！我名校研究生，靠自己賺了近千万，衣食无忧，但因为太忙一直没有男朋友，就想找个爱我的人。第一次因为寂寞，第二次不甘心，第三次……

　　【其实，警察劝过我的，还上门了十几次，让我不要相信那些野猪法务。我不听，因为我觉得他们帮不了我。结果，我的钱、我的钱全被骗光了。他们还特别没有道德，辱骂我，说：“你活着干吗，可以去死了。”】

　　【我……】

　　【你怎么？姐妹，你可别想不通，骗子故意的！】
　　【该死的是他们，那些杀千刀的……】
　　弹幕开始安慰她，同时齐齐讨伐骗子。

　　【我想到了轻生，吃过安眠药，但吐醒了；加入约死群，对方给吓跑了；后来又在网上查其他可以死得轻松点的方式，手机上跳出了灵自灵的软件。我想反正都一无所有了，我连死都不怕，还怕骗子？说不定还能带走两个，我就点开了！】

　　【真相了，我也是走投无路进来的。】
　　【+1】

　　这就是他们哪怕觉得灵自灵是骗子也会进来的原因！
　　灵自灵，又何尝不是新的骗局呢？

　　【主播，你帮帮我，我现在就拍下链接！我要让骗子倾家荡产！！！只有你，只有你能帮我！】
　　一行字连续出现三遍，看得出她已经把玉叶当成了救命稻草。
　　其他观众跟着回复，纷纷让玉叶接单。

　　但当中也有人提出了新的疑惑。

　　【骗你的是AI，人都找不到，你让主播怎么帮你？】
　　【有经验的主播能行，她还是个新人，对面可是敢贩卖人口，敢杀人的团伙，不是诈骗两个字那么简单，他们连警察都敢活埋的！】

　　玉叶还在想对方刚才的一句话，要是灵自灵是骗子，他们想带走的岂不就是她？
　　她的笑容僵了半秒，回复了一句：“我确实帮不了！”

　　【……】
　　【看吧，我就说这个主播长得就不像心狠手辣的，不敢去找犯罪团伙算账也能理解，大家不要苛责她了。散了，还是去其他直播间吧！】

　　看到这行字，玉叶的眼眸一抬，面色骤变，若说之前她的样子是菩萨低眉的话，现在就是金刚怒目。

　　“我说帮不了的原因是……这个案子太简单了，用不上我。”

　　【啊啊啊，主播你也太狂了吧！】
　　【主播，快说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既然是AI惹得祸，那当然是找AI魔法回击！”

　　玉叶的视线从镜头移开，直视总助。
　　总助那金丝眼镜下傲视她的眼睛一凝，原本还在嘲笑她狂妄的，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他纤长的手指推了下眼镜。

　　玉叶投来“探问”的目光：“培养一些恋爱脑人设的AI作为诱饵，去钓杀猪盘就行了，是吧！这件事公司能做到吧！”
　　压力给到公司！

　　总助报复似的，气囊囊地吐出两个字：“当然！”

　　【哇，以毒攻毒，想想就刺激！】
　　【灵自灵，恶人减速带！】

　　玉叶并不意外，她提高了音量，眼底骤冷，对着镜头道：

　　“再说，让杀猪盘倾家荡产便宜他们了，你们都该去拍‘死无全尸’套餐！”

　　哇……
　　这句话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玉叶没有立即说话，眸光沉了又沉，终究还是开了口：
　　“到现在为止，你们知道第一个该找谁报仇了吗？”

　　【这还用问，当然是杀猪盘！】
　　【照我说，是原生家庭！】
　　【还有那些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选择漠视的人！】
　　【少来！！！】

　　看着弹幕众说纷纭，玉叶失望地冷笑了一声，手重重地拍在身旁的道具桌上。
　　这些人如果继续这样想，灵自灵哪怕能救他们一次，也救不了永远。

　　“哼……”玉叶低着头发出沉重的笑声。
　　她的手又在桌上连拍了几次，突然抬头。
　　“人的第一个报仇对象，只有也只能是过去的……你自己！”

　　【啊……】
　　【好像也是，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

　　“好，那你们知道为什么自己三番两次被骗吗？”
　　玉叶说话的眼神变得犀利如刀，她知道这些人还需要一次”刮骨疗伤”。

　　“是因为你们傻吗？”她笑着，眼神中满是讽刺。
　　弹幕会出现什么嘲讽的话，她不看也知道，可还是继续说着。

　　“有人说，骗子是傻子的精神支柱，傻子是骗子的经济基础。嗯哼？”
　　玉叶摊了下手质问道。
　　“对吗？”
　　“不对吗？”
　　这一次，虽然语气很沉，却没有一丝责备之意。

　　“事实上啊……”
　　“不是杀猪盘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谎言。是吗？”
　　“骗子骗到你之前，你就已经骗过了自己！不是吗？”

　　“是你放任自己成了宁可被骗也不肯清醒的人！”

　　玉叶边说边盯着镜头走到摄影机前，步步逼近，直到画面中只有一只眼睛。
　　那只仿佛能看破每个被骗者内心最深处隐秘的眼睛。
　　以令人惶恐但不容任何人逃避的凌冽视线盯着所有被藏起来的懦弱、害怕，甚至死后重生的心。

　　“记住，能唤醒你的不是过去的损失、失败或者不甘、仇恨，也不是灵自灵以及其他任何的救命稻草。”

　　她边说边往后退身，嘴角扬起一抹笑，带着无所畏惧的自信和诚恳。

　　“……而是未来敢面对真相的你自己。”

　　“没有无缘无故的救命稻草，若是有，那是你早把自己变成了顶梁柱。”

　　沉默，变成一种不可伸张，却又藏着某种生长力量的种子，在这一刻埋入土里。

　　玉叶的神态重新变得温柔，她盯着镜头，仿佛只看着一个人。

　　“3866，一个人面对这些会很辛苦，但你本来就是顶天又立地的女孩子！”
　　“不是拍下订单才开始复仇，而是你杀死过去自己的那一刻，才是复仇的开始！准备好了吗？”

　　【我……】

　　玉叶看着那个字，轻声道：“不用回答我！

　　说完，她的眼里迸裂出火热的亮光。
　　她仍然觉得站在这里的自己，其实并不能真正为他们做什么，这一刻哪怕给出一个眼神的鼓励也好。

　　地龙和总助相互看了一眼，没想到玉叶会安慰人，更没想到她提醒对方别相信灵自灵。

　　一语过后，订单瞬间如海浪涌来。
　　地龙不断在耳机里唱着买家的单号，目前有一堆10积分、30积分的案子，还有破纪录的50积分。
　　可玉叶全都摇头拒绝了。

　　总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焦急，他压着声音给玉叶传话：
　　“我提醒你，直播还有三分钟，50积分你还不接，系统判定未有订单，你会被开除。”

　　说实话，他之前试探她只是怕系统出错，将这样的人放到不合适的位置，一方面害了她，另一方面也是对买家不负责，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而现在他却不想让公司失去这个人才。

　　玉叶有些讶异，这话竟然是在向她示好。
　　她微微点头，可还是拒绝了。

　　直播结束倒计时跳动，红色的数字像飞虫一样快速闪过。

　　5、4、3……

　　连地龙都急得不行，不断刷新着订单页面，生怕看漏了哪个？
　　很明显，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只想拿100积分。

　　就在截单的一瞬间，他的眼眸睁大。
　　100、100积分出现了！

　　他激动地跳起来，大喊了一声：“100积分的订单，接不接？”

　　玉叶一副意料中的表情，只是点了下头。

　　地龙和总助又看了对方一眼，带着些自嘲，松了一口气。

　　很好，“他”咬钩了！
　　玉叶的视线从直播倒计时归零的显示器上移开，走出直播间。

　　地龙不解地感慨：
　　“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虽然刚刚那番话是有些感人，但不至于啊……”

　　玉叶拍了拍他的肩，这个动作透着一种对“后辈”理解能力的无奈。

　　“地龙，是吧？”她特意确认了一声，“你做助播相当有经验啊？”
　　地龙以为在夸他，高兴道：“那当然，6年了！”

　　玉叶摊了下手：“难怪？！”
　　地龙茫然：“难怪什么？”

　　玉叶语气仍然毫无起伏：“当不上主播！”

　　“啊、你……”
　　地龙气得差点心梗。

　　玉叶淡淡一笑：“即便没有我，你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难说！”地龙赌气，心虚地移开眼神，“我起码在此待了6年，你不一定待得了6天，100积分的案子很难的。就你这情商，都不一定有人愿意和你搭档？”

　　玉叶点了下头：“那倒是！”

　　地龙摸不着头脑： “什么，你还好意思承认？”

　　玉叶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情商是一种施舍，你需要我喂你‘漂亮话’来显摆这种施舍吗？”

　　“你，你……”
　　地龙的嘴张成O型好半天没收回，他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哎，什么地龙，其实就是泥鳅、蚯蚓……
　　入职6年了，他汲汲营营地工作，却都没能升职。

　　见他垂下眼睫，玉叶平视着他：
　　“这是我的直播首秀，也是我和公司的第一场博弈。”
　　“在职场这种地方，只要你敢当出头鸟，就一定会有枪口找上你，至于是你被抢杀，还是你借枪杀人，那就两说咯。”
　　“严格说来，不是买家选择了我，而是公司选择了我！”

　　职场的本质就是价值交换。
　　反正大事小事都要人做，大锅小锅都要人背。

　　玉叶她本是天上凰，何怕当出头鸟。

　　她的眼底的笑意退却，带着几分肃杀看着总助，问道：“是吧？”
　　这根本不是问题，而是炫耀！

　　总助的眼神闪避，心想决不能承认，赶紧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开会！”

　　地龙失落地沉默着，白炽灯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玉叶转身，却是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什么？”地龙一惊，“意思是你还愿意带着我干？”
　　刚说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像是“认主”了？！

　　“开会！”玉叶拍了下他的手。
　　“好嘞！”

　　……

　　泰山会议室。

　　地龙将拍下订单的买家信息投屏到电子玻璃墙上。

　　玉叶瞬间瞳孔地震。

　　她看到了什么？

　　“买家：玉叶！”

　　硕大的四个字显示在资料的第一栏上。

　　怎么会？

　　这个单子的买家是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