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做好了从这段关系里抽身的准备 他问的从不 ...
-
这周严知屿异常忙碌,夜夜迟归、从未回家吃饭。安予反倒乐得清闲,日日陪着严星,享受二人的安稳时光。
转眼到了周四,严知屿始终没提起周六回虞家的事,安予只能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电话接通时,那头隐约传来交谈声和翻动文件的动静,听起来他还在公司。
“怎么了?”严知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里透着几分疲惫。
“明天你抽空接一下星星吧。”安予语气平静,“送去你妈那边也行,或者接回来你自己陪着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淡淡发问:“明天你有事?”
“嗯,周五晚上要出一趟市,周六早上回来。”安予没说自己是要回去接外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早已习惯性地为自己留好退路,随时做好了从这段关系里抽身的准备。
听筒里的嘈杂声渐渐褪去,想来是他走到外面接电话了,他再次开口:“周六,回虞家?”
他问的从不是“我们要不要回去”,而是冷冰冰的一句“你回不回”。
极致的疏离顺着听筒蔓延过来,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裹住了安予的心脏,她久久没有应声。
严知屿得不到回应,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你回吗?”
安予抬手轻轻蹭了蹭眼角,明明眼眶毫无湿意,却总觉得眼底发胀发涩。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声应答:“回,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好,那我带星星过去。”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语,安予轻轻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走廊尽头,褚砚书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严知屿捏着手机伫立在原地,指尖抵着裤缝,周身气场沉郁,脸色算不上好看。
“乐乐打来的?查岗?”褚砚书走上前笑着打趣了一句。
严知屿把手机揣回口袋,神色淡漠:“她没那么无聊。”顿了顿,他低声补充,“周六虞老太寿辰,要安予回去。”
褚砚书闻言无奈叹气:“每次从虞家回来,她心情都不好。三哥,你就不能多护着点她?”
严知屿垂眸掏出烟,指尖摩挲着烟身,沉默良久,语气疏离:“那是她的家事,我插不上手。”
语气听来冷淡,仿佛真的不打算过问。可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么多年,安予每次从虞家回来是什么模样,他都看在眼里。也正因为如此,前些日子覃雯杏特意提起寿宴时,他才一直没主动告诉安予。他并不想她回去,却也清楚,自己没有立场替她做决定。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她的家人。”褚砚书啐了他一口。
“滚。”严知屿冷斥一声。
恰在此时,走廊尽头走来一道纤细身影。女孩留着及肩短发,皮肤是通透的冷白色,弯起眉眼时,脸颊两侧露出一对浅浅梨涡,笑容清甜:“严总,砚总。”
是新来的实习生秦楚。
严知屿抬眼望去,抬手捻灭了指尖的烟,神色冷淡,没有应声。
褚砚书笑着点头回应:“秦楚,辛苦了,刚来实习就赶上加班。”
秦楚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轻轻摇头,语气乖巧:“没事,我学校这边也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女孩转身离去,背影轻盈。褚砚书转头,却见严知屿目光沉沉,落在秦楚远去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褚砚书瞬间瞪大双眼,满脸诧异:“三哥,你对这个秦楚有意思?”
严知屿骤然收回目光,脸色瞬间冷沉下来,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太闲了?”
周五下班后,安予坐上了开往C市的直达大巴。车窗外,城市轮廓逐渐被夜色吞没,她倚着椅背,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紧绷了一整周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抵达小镇时,夜色已经浓重,外婆叶兰早早守在站台,目光不停在往来人群里穿梭。
看见安予的瞬间,老人眼底一亮,快步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背包,攥住她的手腕,一遍遍问她路途劳不劳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外婆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她坐下陪老人用餐,安静听着邻里家常,偶尔轻声回应几句。晚上,安予钻进被窝,指尖抚过枕边的枕头,忽然真切觉得,这间小小的屋子,是她走遍千里,永远都可以安心停靠的归宿。
第二天吃完早餐,叶兰简单收拾好安予带上随身物件,便跟着她上了车。她没说晚上要去虞家的事,只告诉外婆自己晚上有事得赶回去。
车厢里静谧无声,外婆坐在身侧,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乐乐。”
安予侧首看向老人:“怎么了外婆?”
“外婆不求你大富大贵,只盼你能遇到个真心待你的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叶兰望着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别一味守着不肯给你未来的人,白白耽误自己一辈子。”
安予垂下眼眸,指尖微微蜷缩。她清楚外婆的顾虑,也明白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委屈,从来都瞒不过老人的眼睛。可感情这件事,从来不是道理讲通了,就能轻易放手。
“可是外婆,”她嗓音微涩,带着一丝执拗,“我是真的喜欢他。”她抬眸望向老人,眼底满是不肯妥协的坚持。
“除了您,他和星星,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看着她卑微又固执的模样,外婆心头酸涩不已,轻声叹息:“傻孩子,外婆不是不让你喜欢他。我只是怕你倾尽所有真心,最后却换不来一个安稳的家,到那时,你该怎么办?”
安予沉默良久,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树影,低声回道:“我知道。”道理她都懂,可心底的执念,终究舍不得放下。
回到A市后,安予先把外婆送到了自己的公寓。这套房子在市区外围,是当年虞今宜给她买的,屋内的软装、摆件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她平日极少来住,却一直雇阿姨定期打扫,屋子始终干净整洁,随时都能入住。
外婆在屋里缓步转了一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真好,我的乐乐长大了,懂得给自己留好退路了。”
安予弯了弯眉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柔声叮嘱:“外婆,我今晚和明天都有要紧事,没法过来陪您。您在家好好休息,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周一我就来接您去医院复查。”
外婆轻轻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神色郑重地开口:“我复查的事,没麻烦严家的人吧?”
安予太清楚外婆的顾虑了,老人一辈子要强,即便年迈需要照料,也从不肯欠严家人情。既不愿在严知屿面前低头,更怕她因这段纠缠不清的感情,弄丢了独立的底气。她握紧外婆的手,温声安抚:“没有的,都是我自己联系的靠谱医生、自己安排的流程,您放心,那我先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