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澜鹰高中（十一） 总不能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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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即将敲响，天台下散步游玩的同学不再围绕操场行走，转身向教室楼方向徐徐前行。
办公室的教师也开始准备课本，前往教室。
尚葵迎着风含下最后一块胡萝卜，入口即化。
肉香和酱料包裹胡萝卜的草腥味融在口腔，缓缓滑进喉咙深处。
胡萝卜炖肉的味道醇香四溢，余味悠长。
除了有些冷，几乎没有其他缺点。
但正是搁置太久冷掉，黏黏糊糊的料汁才裹满凝固在胡萝卜表面，附着味蕾。
斐尔莫还挺会做菜的嘛，之前还总是用魔法，太没自信了！
美味佳肴让尚葵暂时忘掉任务带来的悲伤，决定回去先夸夸厨师。
她合上饭盒盖，将周边垃圾捡进垃圾桶，关上天台大门回到教室。
教室内，同学们沉浸于和朋友构造的小世界之中。
他们嬉笑打闹，对于他人的事情置若罔闻，时不时还能从远处听见几声尖叫，和离开前大相径庭。
斐尔莫已经坐回位置开始预习，他阅读速度很快，一目十行。
每当读到末尾时，拾起一张稀薄的纸页，叠上食指指腹，没有停顿迅速翻阅下页。
而鹤来奏，不知道他是如何处理中午的插曲，现在竟然倚靠窗户，与两位同学谈笑甚欢。
“尚葵，你回来了。”辛响和离开前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尚葵的座位旁。
失而复得的喜悦，使他不由自主地走向尚葵，最终停留一臂距离。
他的视线久久落在尚葵身上，仔细打量各处皮肤，生怕分开的时间里她哪里擦破皮。
对主人的担忧超过对任务进度的渴望，他丝毫没察觉月见琴不在身边。
“你没事。”辛响语气冷静地陈述事实。
他很想陪同尚葵一起完成任务，保护主人安全。但斐尔莫说任务由被下达者完成，不能协助。自己的底层代码也写明“任务需根据要求完成”。
他只能在教室等待。
“嗯，月见琴回来了吗？”尚葵扫视一圈教室，并没有发现月见琴的身影，于是开口询问。
辛响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开始认真打量教室。
即便看见月见琴和尚葵离开后，对方就再没有回来，也没有贸然开口。
前座、讲台，就连四角也没有放过。
一再确认月见琴不在教室，辛响郑重其事回答道：“没有。”
“好吧，下课不要离开教室，我想和你们商量。”
尚葵刚吩咐一句，原因还未说出口，上课铃声紧接着响起。
下午第一节是上尾老师的课，大家听见铃声不敢多做停留，以闪电般的速度回到自己座位上。
辛响没有理睬响铃，他伫立原地，想要多陪伴主人。
最终在尚葵的挥手示意下，才顺从地坐回座位。
上课时间度日如年，苦倦的记录和学习不断磨损学生心智。
好在快合眼时，悦耳的下课铃声出现。
辛响听从命令，将鹤来奏和斐尔莫俩人请到尚葵座位上。
四人围坐一团，尚葵向三人讲述中午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推断。
“事情就是这样。或许我们的任务不止改善同学关系，还要改变她的行为。”
“猜想不错，不过若只为这一件事情召集我们，未免太大张旗鼓。你最好有什么实际方案。”斐尔莫侧耳倾听，故作思考地双手抱胸，五指微张包裹住手肘。
“没有，我觉得和大家商量比较好！或许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尚葵立马回答，语气磕磕绊绊，像是在找借口。
话落，一股不服气的情绪涌上尚葵心头。
为什么非要我决策，任务又不是让我一个人完成，都给我打起万分精神来啊！
……等等，决策？
“斐尔莫，你就这么相信愿意倾听我的想法？难不成你觉得我是队长？”她语气轻慢，有意挑拨对方情绪。
然而对方并不接招，沉默不语，包裹手肘的指尖力道加重。
尚葵以为斐尔莫正愤怒盯着自己，嘴角上扬抽搐几下，不敢继续招惹地望向辛响：“开个玩笑。辛响，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听从你的命令，尚葵。”
“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不过也不用勉强自己现在必须说，”对于乖顺的队友，尚葵拥有无限耐心，“一定要记住，以后任何时候，一旦有想法都可以立马告诉我。”
“主人的命令，牢记于心。”辛响十分严肃地点头。
他右手放在胸前起誓。
那五指细长、关节分明的手掌捂在炽热的心脏上，如同骑士向女王展现自己的忠诚，随时为其献出生命。
那副献祭般的忠诚令尚葵无所适从，她再次尴尬一笑解释：“这不是命令啦……鹤来奏有什么想法吗？”
说着视线转移到最后的同伴身上。
从刚刚听完天台经历开始，对方便低垂眼眸，陷入良久的沉思当中，灵魂好似飘于远方，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鹤来奏？”尚葵再次呼唤他的名字，身体凑近观察对方。
湛蓝色瞳孔如同绘制天空的壁画，描绘出一望无际的天蓝与云朵，却因墙壁的材质显得朦胧而遥远。
它倒影出尚葵身躯，与天空融合为一。
这里还有没有正常人？为什么我要和三个不正常的队友行动。
他们平时和人相处也是这样吗？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尚葵伸出右手手掌贴近鹤来奏，遮住对方瞳孔里自己的身躯，倒影出掌心的条条掌纹。
她左右晃动手掌，瞳孔里的倒影也同步开始摆动，嘴里继续呼唤：“喂，鹤来奏，鹤来奏？”
或许是窗外阳光，又或许是缓过神来，鹤来奏的瞳孔瞬间闪烁。
湛蓝色瞳孔变得明亮，不再模糊不清。
他眨眨眼打量三位队友，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毫无波澜地扬起嘴角问：“你们都商量好了？”
“还没商量，”斐尔莫语气略带不满的回应，“看来学堂激起你不少旧事，但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收起你怀旧的目光。”
“大魔法师说的对，此刻不该回想过去，”鹤来奏轻笑，嘴上附和着对方的话语，“不过我是觉得她经历略微熟悉，或者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正在脑内思考呢。”
鹤来奏将回忆编织成完成目标而思考的谎言，没有人信以为真。
“洗耳恭听。”斐尔莫直言道。
对方的表情和语言相差甚远，漏洞百出。
斐尔莫自然清楚刚才一番话不过是说谎，他倒想看看鹤来奏会怎样继续编织。
“很遗憾，你刚才让我收回怀旧的情绪，我已经忘记了。”鹤来奏闭眸眼角弯弯，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失礼之举。
原来是为了呛对方吗，这个时候就别干这么幼稚的事情了！尚葵内心尖叫。
斐尔莫没有说话，头怄气式撇向旁边，黑纱也随之摆动，一副不和学识浅薄之人聊天的模样。
不仅如此，再往下瞧，他的校服手肘处增添几道褶皱。
尚葵并不想掺和两人无聊的争吵，但鹤来奏随口说出的“熟悉，可能有办法”几字，非常在意。
她无视怄气的斐尔莫，对莞尔一笑的鹤来奏说：“这事关注到任务，别开玩笑了。你有什么办法？”
鹤来奏嘴巴张了张，刚准备开口。
斐尔莫抢先回应道：“何不先询问当事人，与她交谈，知晓行为背后的因由？”
对啊，为什么不去问当事人！
于是四人决定询问月见琴，了解她为什么要偷同学食物。
接下来一星期，四人寻找各种机会与月见琴见面，打扫、搬书等等。
可月见琴有意避开几人，平日上学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别说问她原因了，连面都见不到。”四人围坐餐桌前，尚葵泄气式长叹一口气。
她手肘搁在桌面上，双手完全盖住自己脸。
悲哀的叹气声从指缝钻出，飞散餐桌每个角落，最终飘落番茄酱表面。
尚葵两臂间是辛响轮班制作的意面。
金黄色面条盘根错节，新鲜番茄搭配肉沫浇淋中央，汇聚成美食界的蒙娜丽莎。
然而她太过在意任务，原本香味扑鼻的美食，如今已经索然无味，徒有外表。
辛响下瞄意面，又抬眼注视尚葵，卷起碗里的面条，贴近对方的嘴巴：“尚葵，面条冷掉，伤胃。”
“建立沟通机会？很简单，我之前便想提起，很可惜被某人的提议抢先了。”鹤来奏擦拭嘴角的污渍，斜眼轻扫斐尔莫。
斐尔莫没有开口与其争辩，只是继续用刀叉插面条，品尝徒弟精心制作的食物，以咀嚼声作回应。
而他常年佩戴的黑纱，边角沾上少许食物残渣。
马后炮，咋这么记仇。尚葵向辛响道谢后拿起刀叉，自己卷起意面送入口。
鹤来奏折叠好餐巾纸，放在餐盘左侧，张了张口，笑盈盈说道：“在一千元里安装定位器，放在明显位置等月见琴来偷。这样，我们便能掌握她的动向了。”
什么蠢办法啊！他疯了吗？尚葵如遭雷劈般倍感惊讶，手里刀叉“哐当”砸在桌面。
从这个世界开始，对方的状态如同被人勾走魂。
尚葵看鬼一样上下打量鹤来奏，怀疑沅汀州是不是把复制人带回来了。
“诱导犯罪？你的行为属实恶劣。况且近来并无失窃之闻，她有悔改之意。你的建议不容采纳。”
斐尔莫终于找打把柄，他迅速反驳鹤来奏意见，双手抱胸，语气严肃却带着得意洋洋。
听进去了……
“鹤来奏，你果然是坏人。”辛响紧接着附和。
这位也听进去了！这种幼稚想法，你们三人一个敢想，两个敢当真。
或许是队友们实在不靠谱，尚葵不再泄气沉默。
她拿起一张纸巾随意擦拭几下，帮鹤来奏解围：“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吧？不过我觉得对方不愿意和我们聊天，我们也不能硬来。所以听天由命吧……总不能一学期都没办法聊上天！”
听着尚葵的自我安慰，辛响不再打理鹤来奏，一本正经地用力点头，最先赞同主人的提议，眼里似乎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崇拜。
“浪费时间。”斐尔莫左右翻动餐盘里的意面，将它们与番茄酱完全融合，却没有反驳。
这顿饭在简单讨论后陷入长久的寂静。
谁也没料想到上天赐予四人的命运，在第二天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澜鹰高中（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