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澜鹰高中（六） 啥，不是帮 ...
-
“松田同学没有去社团吗？”
鹤来奏主动上前打招呼，语气温和友善，像是同学之间随意的闲聊。
“哟，这不是今天替月见琴出头的四兄妹吗？”松田同学略带调侃的说道。
即便鹤来奏上前，她照旧保持侧身抱胸的姿态，斜眼看对方。
四……四什么？
后来的“兄妹”两字，尚葵在口中咀嚼上万次，还是难以理解。
她躲在角落翻开系统的背景设定，上面赫然写着：大哥斐尔莫，二哥鹤来奏，三姐尚葵，四弟辛响。
为了防止没必要的误会，设置了这么狗血的背景吗？谁家一胎四娃，还有男有女啊！
就算有概率也很小……只能说不愧是任务世界，这样草率的设定都能接受。
尚葵内心挣扎无数次，始终无法接受荒诞的背景设定。
她像是被人剥走灵魂般，飘飘然走向鹤来奏和松田
此时鹤来奏还在与松田交流中午的事件，他温柔细语的解释道：“我们只是认为凡事讲究证据，并非替她出头。”
“证据？以前就有人看见她偷食物。而且班上除了她，也没有人穷到需要偷吃的生活。”
松田与四人撞面时已经是警备姿态，如今讨论月见琴，她警惕的内心增添了一份怒气。
不过也因为情绪上头，鹤来奏更有机会发掘信息。
他怜悯的说道：“她真是一位可怜的同学。不仅常年饥饿，还要饱受同学的伤害。”
“可怜？穷也不能成为她偷食物的原因吧。更何况你哪只眼睛看我们欺负她了？”气头上的松田根本没有思考，直接踩入鹤来奏临场发挥的简易陷阱。
她侧身微微面对两人。
“可是今天中午，有一位同学冲她大……”鹤来奏欲言又止，像是不小心说出禁言，手指无意识遮在嘴前。
“那不是问她吗？”松田同学解释道，仿佛对于大喊大叫习以为常。
她叉着腰接着说，“我们之前被偷食物就问过，她从来不回应。如果不是见过她说话，我都以为她是哑巴。”
他们的对话越来越大声，不禁引来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的注意。
他双手交叠腹部，态度友好地靠近三人。
防止他人介入，会将松田的情绪拉回原点。
于是尚葵主动上前，先一步拦住工作人员的行动。
看着工作人员与尚葵简单交流几句后，不再前进，转身走向别处。
鹤来奏发起追问：“不说话？”
“对啊。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一些食物而已，没了就没了，至少你得承认啊，”松田同学十分不爽回应，“谁料这人连承认都不愿意。既要偷吃，又不承认，怎么？好事全给她了？”
说着，她又抬起手怀抱手臂，怒气使她的力气多了几分，脸上拧着眉头：“所以大家越来越不耐烦，这难道是同学们的问题？明明这件事一开始承认或道歉就完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鹤来奏笑着感谢松田提供的情报。
他没有为月见琴解释，也没有辩护。
暗自高兴，短短几句话就清晰了解月见琴当下的处境：为生活偷食物，不愿说话激怒同学，也避免自己为不必要的前置设定浪费时间。
出人意料的感谢倒是让松田清醒不少。
她松开眉头，瞪大双眼，语气充满不解：“你们今天怎么回事？维护月见琴，又忘记过去她犯下的过错。你们是本人不？”
她警惕地从下到上打量鹤来奏和尚葵。
不论站姿、说话方式还是性格，都与自己印象里的两人大差不差。唯独记忆这点，可以说完全是另一群人。
松田怀疑地又瞟一眼远处斐尔莫和辛响，他们正在与小学生交流手机的用法。
竟然连手机都忘了怎么使用，真是一群没记忆的怪人。
“当然是本人，”尚葵缕清思绪，回到两人身边，向松田同学做出肯定的回答，“如果……她道歉了，你们是否愿意成为她的朋友呢？”
天真到甚至烂漫的问题，尚葵自己也没把握对方同意。
不过是作为任务目标，就当是例行公事地询问。
松田同学低头扫视电脑的价牌，似乎注意力集中在上面，对于尚葵的问题，只是随意一听。
“哼，算了吧。谁知道她会不会偷我的食物，我才不冒这险，这种好事就让给佐木吧。”
“佐木？”尚葵语气里带着疑惑。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于是主动靠近对方，害怕听漏任何细节。
松田对维护月见琴的四人没有好感，她瞥眼尚葵，不准许对方继续贴近自己。
尚葵也十分识趣地小声道歉，赶忙后退几步，让出彼此的空间。
确认自己的界限没有被冒犯后，对方才缓缓继续说道：“你连佐木都忘了吗？佐木栀子，班里的大小姐，被偷食物最多的倒霉蛋，她肯定不介意再被偷一次。啧，太贵了。”
她咂舌一声，转头看向中央的手机区。
两人视线始终落于松田身上，当她移动身体时，她们也挪动了方向。
“喔，对了。给你们这群怪人提个醒。”松田看似随意地挑起一部背面银色的手机模型，黑色屏幕上是说不清的手指印。
“虽然大部分同学现在只是讨厌月见琴，但也不怎么管偷食物的事情了。不过她，她们不一样。”
“她们？”鹤来奏紧接着问起。
松田却没有立马回应，不在意地扭头叫来工作人员，指示他去拿同一型号、黑色背壳的手机。
“还能有谁？”松田放回模型机，百无聊赖般坐在旋转椅上，“佐木屁股后面那群自以为是的跟班呗。”
她思考再三，情绪又一次激动：“佐木算的上不错。但那群跟班和月见琴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借一个偷东西的名头随意欺负。”
“不过和我没关系。”工作人员恭敬地递来未开封的新手机，松田拿在手心前后翻看，指尖无意识摩擦着塑封口袋。
她非常在乎购买物品时，状态是否完美，生怕哪里有破损。
“如果你们想要帮那个哑巴，就一定会遇见她们，你们再考虑考虑吧。为了一个偷食物的贼，继续和同学们作对，她没钱付你们。”
确认无瑕无伤后，她从转椅上站起身，根本不在乎两人是否想知道更多信息，独自走向中央的收银台。
偷食物且拒不认罪的月见琴、失去耐心的同学、被偷食物的大小姐、霸凌的跟班。出现的设定和角色越来越多，关系错综复杂，却又围绕同一中心。
如同一根根紧裹心脏的血线。若是使用武力等手段解决，想必它们会血脉偾张，最终与主体同归于尽。
啊……好复杂啊，最主要是获得的信息不够全面。不知道那位大小姐和跟班是如何对待月见琴，面临她们时会发生怎样的争吵。
目前只能确定她们是最大的阻拦
尚葵心力憔悴，长叹一口气，购物袋的提手深陷掌心，勒出一深深的红印。
闲逛完百货已然是黄昏之时，夕阳拉长他们的黑影，刻印在地面。
偶然路过的人群轻脚踏足，又轻脚离开。
不知礼节的小狗短暂跟随四人，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躲入阴影。
没有人驱赶它，于是它高兴地为自己的机智转圈。
小狗最喜欢跟随在辛响的阴影里。
他往前迈一步，它便向前跨一步，永远位于辛响黑影的心脏部位。
辛响从开始便知晓小狗的存在。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扭头想求助尚葵，而主人的态度似乎是想放任小狗。于是他也任凭小狗跺自己的心脏。
直至拐角处，四人需要左转走入小巷，小狗才不得不与四人告别，连蹦带跳地奔向另一道黑影。
目送小狗离开，尚葵视线也跟随它的动作逐渐拉远，最终与对面建筑物平视。
猛然察觉不远处的便利店里，月见琴正低头为一位顾客扫码结账。
她头戴蓝色工作帽，身披同款颜色马甲，左拿物品，右握扫码枪，一遍遍机械重复着扫描条码的工作。
虽然对方帽檐压低，但透过便利店的透明玻璃，尚葵依稀能够看见她的双眼。
灰暗色瞳孔搭配低垂的眼帘，眼皮下烙印着浓重的黑眼圈。
眼神，不只是眼神，她周遭散发着低迷的气氛。
月见琴无疑是厌倦这份工作，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坚持下去呢？
不用猜想，人工作就为一个字：钱。
“尚葵，不回家吗？”辛响最先打破沉默的气氛，他双手各提一袋购物袋，歪头询问。
辛响当然看见了月见琴，但尚葵放学时说过“放学不用留意任务”，所以他不明白三人停留此处的原因。
“啊……对啊，走吧回家，”尚葵回应道，转身往家方向继续前进。
她边走边开始安排日常工作：“按照小屋的工作排表，今天该斐尔莫做饭了。”
“这里不是小屋，任务世界限制两次机会，所以不能用魔法！”尚葵扭头特意通知斐尔莫，然而对方此刻眺望远方，根本没有在意。
斐尔莫同样不理解，明明是一次交流的机会，为什么尚葵选择放弃。
但他不得不承认尚葵有时候的选择，比自己的抉择更加优秀。
他如今脱去贵族的长衫，以一位平凡的百姓行走泥潭，才想起国王训斥自己的一席话：“汝为众人增添一砖一瓦，必将叩开他们最无法示人的门扉。”
“我不建议去询问，还记得我中午的提醒吗？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肯定不想和我们交流，你现在去逼问只会得到反效果。”
“而且就算是去刷眼熟，”尚葵抬手将两袋购物袋展现他面前，“我们每人都拿百货的购物袋进入便利店，然后说买东西。未免太自然了一点吧？”
“……回家。”斐尔莫透过黑纱瞧见尚葵的动作，冷不丁给予回应。
情商这门课，他能够看懂别人的实操，却难以复刻。
显然队友比自己更懂得这门课的精髓，他短暂地认可了队友的可塑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澜鹰高中（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