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沅汀州（十四） 一眼望 ...
-
一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复制人，他们不知疲倦一样，向三人奔跑而来。
三人究竟杀了多少个了？他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们面前的地面，脚已经无法接触地面。
一脚下去是干涸的尸体，再用力点尸体的皮肤就会被踩裂。
他们即便是复制人，也拥有着人类相同的外貌。
看着一张张脸被自己手中的刀刃划破，涌出大量海水，然后像气球一样迅速干瘪，躺在地面上。
“血液”时时刻刻喷洒在自己脸上。
如果他们血液是红色，想必三人已经在漫天的红海里继续抵抗。
尚葵的理智已经到达极限，她双眼睁大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精神的萎靡使她瞳孔缩小。
她用自己残存的意识左右观察，像失去一切、无处可逃的疯子，企图找到一丝逃脱的可能。
斐尔莫将他方向的复制人踹到在地，尚葵无意识回头观察。
此前为了抵抗，每个人都负责将自己面前的复制人解决，后背交给队友。
他们没有互相看对方解决如何的空隙。
尚葵这才发现他们和自己一样，面前与复制人空余的间隙有五步距离。
这能为三人得到短暂的逃脱机会。
于是她左手抓住斐尔莫，又右手抓着惜芥，向海面迅速狂奔。
斐尔莫踹向对方腹部，破绽的头颅展露面前。
他刚准备砍下，手腕被人狠狠拽住，力气难以抗拒。
对方游泳速度极快，当他以为是敌人时，扭头查看时，海面近在咫尺。
三人跪在大海与沙滩交接处，大口呼吸来自大陆的空气。
抬头是一片混乱的战场，与自己在海下厮杀相同。
拿□□穿敌人心脏的姜岁恬，在空中旋转几圈迅速割下三人脖颈青筋的冬昼鸟，而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几声枪响。
还有符咒不要钱似的、拼命往每一个复制人头上贴的黎穗岁，她嘴里瞧不起的念叨着：“哼，真弱，连僵尸都不如。”
此时最重要的主角不在沙滩，他已经走上楼梯，站在小巷与阶梯的交界处。
俯视众人，像是在看一场无聊荒诞的戏剧，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不在乎复制人的死活，不在乎檀铮的反抗，他只想召唤海啸，将所有人复制成听话的傀儡。
“尚葵。”斐尔莫的声音将尚葵的注意力从远处拉回三人身上。
他低头注视着尚葵抓住自己的手腕。
他佩戴珍珠手链的右手正被尚葵的左手紧紧攥着，已经略微泛红。
两人的劣质珍珠碰撞在一起。
斐尔莫认为作为一名成年女性与自己突然接触实在冒犯，但刚才的情况是迫不得已，至少尚葵带着两人离开。
现在只是希望对方能松手。
但他不知晓自己因为这一瞬间的冒犯，黑纱下的脸颊出现淡淡红晕。
尚葵发现对方低头看着手腕，以为问自己怎么做到带两人还能跑的飞快。
于是她无所谓的解释道：“真要问……因为我学过游泳，考过潜水证。”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这个的时候吧，我们得赶快追上去！”尚葵松开手吐槽道，她指向小巷即白离去的方向。
怕两人不够，她扭头叫上惜芥，“惜芥，我们一起……”
眼看着身旁的惜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瓶药，一瓶在游戏摊前给予自己的相同的药：归息。
这瓶药曾经作为她进入檀铮的资本，而现在它要刺杀进檀铮同事的身体里。
惜芥将药水撒在长刀上，一瓶不够就两瓶、三瓶，她要确保每一处都染上强烈的毒药。
她要杀了他。
杀了曾借用性别获利的男人。
她恨所有将女性视为弱小、无能的人。
她出生在有重男轻女思想的家族里，家族里稀缺的珍贵毒药、毒虫等等，会一一如献宝般递交给男性。
即便他们没有任何能力没有饲养动物的能力。
成年的家族人员会拥有一只幼年毒蝎，他们需要精心饲养，建立关系。
他们只会将毒蝎扔给母亲、妻子，等待饲养完成夺回手中。
没有直面危险的能力。
当发现毒蝎不愿亲近自己，做出防备姿态时，他们会惊恐的叫仆人打死，然后祈求家人再购入一只。
她恨这样的家庭，自己需要对同年纪、比自己弱小的男性低头。
所以在她未成年时，她便离开家中独自生活，研究自己的毒。
她依靠自己手中不算稀有的毒种，研制出最有腐蚀性与传播性的毒药“归息”，成为了檀铮的“御毒师”。
她从不与过去的家庭链接。
直到……
她作为批阅者，查看新一届拥有进入檀铮资格的人选时，她看见两份发送地相同的信件。
一封是女孩的简历，其中信件字体歪歪扭扭写着她的能力，她所研究下来的毒药。
一封是男孩的简历，其中信件的字体几乎可以用大师写作，他的简历同样丰富，但却没有任何详情。
它身后附赠一张白纸，折开是熟悉的字体。
“惜芥，同意你堂弟的申请！这是你作为女孩唯一能为家里做的贡献！”
母亲强硬的要求，在许多年后，依旧将她拉回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力量与性别相关吗？
答案是否。
她再一次登门回到家族，她不再是低人一等的家族女性，而是檀铮组织一员的御毒师。
她站在大门口，黑灰色渐变的长直发被风吹起，遮盖整个大门。
她犹如一位审判官，带着黑夜降临。
即便他们信中一再威胁。
当正面面对时，他们不得不低头恭敬自己，以尊称称呼自己“御毒师大人”。
当所有人以为她会带走堂弟时，她对角落里无人在意、头发杂乱、前发是狗啃刘海的妹妹伸出手。
“该走了。”
一位敢于争取机会的女性，她会给予对方一次机会。
更何况本身就极具实力的女性。
“惜芥！你干什么带走她，堂弟怎……”
父亲还未训斥完的话哽在喉中，他的脖颈处是刀刃的尖端，随时可以贯穿。
“力量与性别无关。刀也好、毒也罢，只分有勇气与无胆量。”
“惜芥，你打算杀了他吗？”
思绪被尚葵的询问拉回现在，惜芥面对注视自己、一脸担忧的两人点头。
“我无意拯救苍生。”
“只是不能接受女性弱化，更不能接受一位本来就是男性、获得各种好处的人利用女性身份来获利。”
“既然他利用女性获利，那么也该承受相应的代价。”
“我会用手中这把淬有“归息”的长剑，刺穿他的肋骨。让他今后的四千年、一万年和我一样带着痛苦。”
惜芥冷笑一声：“当然，如果他能活着。”
“维生台的能力是复制，而非消除。所以它无法消除归息的毒药，死亡只是时间问题。”惜芥向众人解释。
她树立起刀刃，将锋利的切割面对准自己，看着毒药一点点滑落底部。
斐尔莫和尚葵互相对视，确认对方的想法。
毕竟他们不知晓鹤来奏那边正在研究维生台的破绽，她们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惜芥的刀上。
“需要我们怎么做？”与斐尔莫确认后，尚葵主动询问惜芥。
“你们只需要让他转移注意力，我便能将此剑插入他的心脏。”
狂风大作，海滩上的三人加一枪声还在继续。
天空开始落下点点小雨，惜芥的话语说出口，为气氛加上最后的冷意。
尚葵开始沉思，是否要交给对方？毕竟两人曾作为同事，万一无法下狠心……
当她犹豫看向惜芥杀气腾腾的面容后，一切焦虑烟消云散。
她点头、认真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好的，我明白了。”
她信任惜芥，毕竟对方给予自己帮助，所以这一次她也会协助她。
三人简单沟通完过程后，直接略过正在与复制人搏斗的檀铮，全力冲向不远处即白所在的小巷。
惜芥，她从未察觉自己无数次摆脱家庭，无数次摆脱女性比男性弱后，却被困在必须时时刻刻证明自己的道路上，不敢懈怠。
殊不知，有人以她为目标，正努力成为她的依靠。
“做出来了！”
惜拾向两人展示手中的u盘，她语气冷淡，像是知道自己肯定能研究出来。
但她内心的激动，使她攥着u盘的手轻微晃动，指尖发白。
“u盘”辛响将眼前的u盘识别出来，嘴里念叨名字。
“u盘？”鹤来奏疑惑的看向辛响，他不知道什么是u盘，所以希望对方能够解释。
然而辛响只是用余光瞥眼鹤来奏，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询问。
惜拾以为鹤来奏的重复是在质疑自己，她本来没有表情的脸立马噘嘴：“质疑我？那你有本事，你去做一个啊，那群家伙的代码是唯一的漏洞。”
“只要把这个插进去，一切都能结束。”
惜拾马不停蹄的走向大门。
然而辛响与鹤来奏两人并没有立马跟上，他们停在原地，思忖着。
“快走！我们要赶在姐姐遇见危险之前，结束这一切。”惜拾转过身，冲两个蠢笨的家伙怒吼道。
随后不顾俩人到底有没有跟上，自顾自跑出了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沅汀州（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