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沅汀州（十） 已是深 ...
-
已是深夜，鹤来奏、辛响和惜拾三人站在全视之眼大门前，准备开门。
小巷面临天灾后变得危机四伏，周围是随时倒塌的房屋和摇摇欲坠的围栏。
而全视之眼，位处略高于小巷的森林中，没有被夜晚的海啸波及。
它站在原地毫发无伤，是三人夜里唯一遇见的好事，他们都安心地叹口气。
至于为什么来到全视之眼，是因为惜拾的一句话。
“维生台？实验室的电脑里好像有提过。我们得回去一趟。”
惜拾原本不想掺和两人的事情，但听见“维生台”三字，她低头重复一瞬，立马情绪激动说道。
她将看守任务交给一位士兵，便和两人回到实验室。
“如果那怪人提及维生台，那一定是重大发现，终于有其他线索了。”惜拾走在最前面，脚步迅速的说道。
终于能够帮姐姐。
得到可能的线索使她激动不已，但她还是克制嘴角，不让身后两人察觉自己情绪有所变化。
鹤来奏和辛响跟在身后走进全视之眼。
走廊熟悉的浓烟、消毒水气味再次钻入鼻腔，刺激大脑。
三人走到尽头时，大海的咸腥味缓缓飘来。
上一次他们同样闻见这股味道，但这一次辛响立刻产生警惕。
他左探探右闻闻，疯狂寻找哪里飘出的味道。
大海的咸腥味非常常见，但其中夹杂一种特有的微小味道，他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
刚才干瘪尸体吐出的海水。
他停留一处紧闭的化学室前，大门上面用黄色贴纸贴有警告：危险！请勿靠近！
“不用细想，你也能猜到这里是尉迟即白的实验室吧。”惜拾没有等辛响询问她，就主动告诉了对方。
她叉腰继续说道，“怎么？你想打开它？”
辛响先是低下对惜拾点头，再抬头注视房门。
他认为里面有刚才同样受伤的人，需要帮助。
全视之眼的系统互通，但除非檀铮队友有任务需要互相沟通，否则绝对不去对方的实验室。
这像是檀铮的潜规则。
惜拾虽不爽对方固执非要打开，但还是伸手放在安全系统上。
几秒后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各种各样的试剂瓶或材料，而是一个巨大的立式观察仓。
观察仓头顶安装着大大小小的线绳，外壳用玻璃构建。
中间是一位四肢捆绑在椅子上、已经脸颊凹陷、没有挣扎痕迹的干瘪尸体。
＊
海面的泥沙是柔软、难以感知的。
尸体有落在泥沙上、被白沙覆盖一层的，也有飘浮大海进入鱼儿的胃中。
深红色的粘稠血液与海水混合，附着嘴皮上。
舔舐一小口，在口腔中寡淡无味，再已经没有铁锈味。
斐尔莫站在原地，一具妇女的尸体缓缓飘到他上空，手掌触碰他的额头。
他伸手捂住冰冷僵硬的手臂，皮肤粗糙、布满老茧。
那是一位生前极具生命力、发愤图强的女士，如今毫无生气，随着大海的漩涡漂洋过海。
他们的头顶、脚边尽是这样的尸体。
惜芥走过一具具尸体，表情依旧冷淡，好像根本不关心。
但如此寒冷刺骨的场景，没有人能够内心平静。
惜芥强装镇定一处边缘，低头往下探去。
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她必须前往那些原本安全的休眠州，查看海啸是否有波及还在沉睡的人。
四人跟在惜芥身后，他们同样想要去看看休眠州，所有人内心都祈祷着人类存活。
虽然这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
五人行走到一处高崖，看见下面是灯光大亮、生机盎然的小镇。
人类像蚂蚁一样行走在小镇各个地方。
海下世界有一处供人生活的小镇？
所有人带着疑惑和对未知的恐惧躲在不远处的岩石后，探出头观察小镇。
恰巧一位“人类”路过岩石面前，他如同在陆地行走，脚步稳重踩在白沙上，走过的地面留下一串脚印。
而他整个人像是被催眠一样，没有任何意识，两眼向上翻，脸部受伤向里凹陷，活活一副行尸走肉的死尸。
而在死尸身后，是一具又一具同样面貌的死尸。
他们一同向小镇靠近，像是被召集。
五人一番商议下，为了保证安全，决定模仿水下人类的动作，往小镇中心走。
那里围满的人类最多。
刚步入小镇的街道，周围建筑物还没有观察，中心的广场就连边缘也没有看见。
一阵剧烈的震动便突然出现，打断几人行走的步伐，他们脚下白沙也开始抖动。
抬头以小镇中心为起点的水压向四周迅速扩散。
先是前方的房屋晃动几下，没有坍塌；再是波及行走的人类，他们被水压向后推动几米；最后是冲向海下小组。
为躲避突如其来的水压，几人火速找到一处较为安全的小屋，躲进其中避险。
漆黑的房间里面一道亮光不断闪烁，若隐若现。
站在人群边缘的尚葵第一个察觉，开始四周寻找亮光来源。
客厅灯光微弱，厨房没有灯光，卧室……正是光芒来源。
尚葵推开卧室门一条缝，眼睛凑近向里观察。
科幻片里熟悉的休眠仓出现众人面前，仓中是淡蓝色光芒，与带着寒气沉睡的人类。
作为外来者的斐尔莫和尚葵愣住，一位从未见过如此先进的科技，一位惊讶沅汀州不均衡的发展技术。
但冲刷完世界观后，两人是对仓中人类的惊讶。
“人类出现在这里，那么外面的是什么？”斐尔莫询问檀铮的几人。
作为原住民，他们最为了解。
惜芥没有回应，她也不知晓原因，但至少人类依旧休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略微感到安心。
而身旁的即白也表现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我说你们这群大人啊，真没用的废物！”黎穗岁叉腰看着沉默和不知情的几人，一脸瞧不起的白了一眼。
她走回客厅，微微打开一侧门向外探，眼睛左右观察寻找目标，“想要知道是什么，抓一只回来问呗！”
她随手抓住一只路过的“人类”衣角，用力拽住空旷的客厅。
“duang”的一声。
对方因为惯性跌倒在地，但又火速爬起身，不在乎自己摔倒疼不疼，继续向大门方向走。
如同一具机械的行尸走肉。
自从知晓门外的生物并非人类后，惜芥的左手就始终摁在刀柄上，准备应对随时出现的危机。
看见对方想走，惜芥挡在大门口，对准对方腹部精准踢下。
当生物又一次跌倒地面，她拔出刀柄，刀剑对准喉结。
只要对方敢动一厘米，这把刀就会贯穿喉咙。
“你们是什么生物！为什么向小镇中心走？”斐尔莫见对方无法行动，可以打探消息后，终于开口。
对于随时可能攻击的非人生物，斐尔莫语气不算友好，算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小镇中心……母亲……维生台。”
生物语无伦次的说出几个关键词。
在说完后它整个人开始扭曲抽搐，抬头向上张开大嘴，海水从口中涌出，形成粗壮的水柱。
见此情景，黎穗岁十分嫌弃向几位大人身后挪挪。
她嫌弃对方口中涌出的海水，像对方的口水一样！当然，绝对不是因为看见干枯的尸体感到了害怕。
没有人在意黎穗岁的举动，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干尸身上，保持一刻钟的沉默。
即白捂住嘴，两眼睁开双眼，像是被面前的动作惊吓。
但她手掌心里是不同的语气，一种极为冷静的声音：“维生台，果然……在这里。”
她的声音极其细微，像是喃喃自语。
即白的举动被尚葵察觉，自从无法发声以来，她始终保持沉默，成为了小组里最边缘的人。
这为她带来天然的观察者位置。
“你一开始就知道吗？即白。”尚葵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对方。
她的嘴巴已经不再向外渗血，但她依旧感受到自己的喉咙在发痛。
“这……”即白眼球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并不想回应。
然而所有人随着尚葵的提问，视线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已经到无法回避问题的地步，她最终妥协般叹口气，双手抱在胸前开始坦白：“的确，我从一开始就知晓，我曾抓住一只同样的生物。”
“将它放进实验室中进行研究，而它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比如维生台。”
她面对闭合的大门，没有将其打开，只是看着木门继续说道：“它是所有人的母亲，能够复制一切事物，人类、动物……海啸都是它的作品。”
即白见众人保持沉默，耐心听自己坦白，“它还说海啸会将沅汀州淹没，人们会被维生台复制，而复制的人类将成为他们的兄弟姐妹。”
“那原来的人类呢？”尚葵询问道。
“我想你已经看到了，溺死或者继续沉睡，”即白回应道，“当然，当沉睡仓设置好的时间结束，他们依旧会死亡。”
所有人听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即白如释重负般叹口气，她终于卸下一切担子说道：“不过好在斐尔莫先生帮了大忙，如今解决到维生台就万事大吉了～”
尚葵看着坦白一切的尉迟即白，回忆起鹤来奏，两人的举止行为过于相像。
“真诚才能获得对方好感，方便之后行动。”
这一句话在尚葵脑海里徘徊。
无法回避时，即白交出一部分真相来获取信任，于是尚葵询问道。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大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沅汀州（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