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回响》墟眠

28、评级Ⅴ “我每天睡

　　细碎的絮状物缠裹在房屋外墙四周。

　　5人上交所有随身电子设备后，过了检测门。

　　高野将他们带到门口。

　　铁门缓缓升起。

　　潜世狩看到，屋内空中的絮雾浓稠。

　　各色交错的能量揉成浑浊一片，在空气里翻涌。

　　就像他看了很多年的世界一样。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几个人进到房间，对着眼前的棺材和遗照面面相觑。

　　“时间到了，会放你们出来。” 高野的视线落向潜世狩，“不用怕，都是最低级的异常体。”

　　话音落定，高野转身退出，厚重的铁门缓缓下坠闭合。

　　暗红光源亮起，昏沉的红光铺散开来，房间内的物件蒙上一层淡红。

　　墙壁上投下文字：

　　- 房间内的物件均为测试道具，允许物理破坏。 -

　　- 破坏异常体会导致辐射值飙升。一旦房间内辐射超过25，测试立刻终止，全员零分。 -

　　- 当前辐射值：2.24 -

　　哀婉低沉的乐声漫在暗红空气里。

　　屋子中央摆着一口闭合的木灵柩，繁花环绕。

　　墙沿依次排开高低各异的花圈，地面层层叠叠放着花篮。

　　横幅悬在上方，白底黑字，焦云筝遗体告别仪式。

　　监控探头分别固定在四角，其中一个墙角下，孤零零立着洗手池。

　　沉默漫开。

　　潜世狩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他们胸口贴着的姓名标识上。

　　“这个要签吗？” 翟子拓的声音打破沉寂，他俯身拿起门边桌面上的签到册。

　　王皓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那是道具。这屋一看就是布置好的。怎么可能车库中央单独建一个殡仪馆。”

　　丁妙音：“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测验。”

　　她就是先前找霍战借鞋的女生。今天她穿的平底鞋。

　　提示音响起。

　　- 倒计时开始，14:59 -

　　- 当前辐射值：2.35 -

　　几个人意识到已经开始，立刻分散开，四处探查。

　　潜世狩径直走向遗像台。

　　地面是暗褐色的，踩上去有颗粒感，还有细碎的咔嚓声。

　　遗像台立在前方。相框里是一名年轻女子，目光正对前方，神色肃穆。

　　台面上散落着供品、电子蜡烛、陶罐，还有打火机与火柴。

　　闭上眼，潜世狩感知着周遭。

　　到处都浮动着异常，可他始终抓不到那股能量辐射的源头。

　　潜世狩睁开眼，恰好瞥见贺舟站在花圈一侧，手刚刚从花圈上收回。

　　- 倒计时13:25 -

　　- 当前辐射值：2.14 -

　　潜世狩掀开罐口，里面盛着白灰。他伸手捧了些出来。

　　“你不怕吗？”

　　背后声音响起。

　　潜世狩回身，翟子拓正茫然望着他。

　　“都是假的。” 潜世狩指尖摩挲着灰白色粉末，“应该只是道具。”

　　“我们把棺材打开吧。” 翟子拓眼眸清亮，语气平淡，像在提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潜世狩搁下罐子，两人走到棺材旁，一同发力，抬起棺盖。

　　其他人听到声响，也纷纷走来，围在四周。

　　丁妙音：“里面难不成还有演员？”

　　棺盖被推开的刹那，周遭的空气凝滞，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棺中人和遗照里的女生一模一样。

　　她面无血色，身上是款式带扣的衣裳，打理得齐整干净，脚腕处缠系着一根红绳。

　　翟子拓伸手放到那人鼻下，片刻后，“没呼吸，是死人。”

　　丁妙音吓得往后一缩：“你怎么敢摸啊？”

　　翟子拓挠了挠后脑勺：“不摸怎么知道死没死啊。”

　　丁妙音接连退开两步，抬眼望向墙角的摄像头：“你们怎么还搬来个尸体？”

　　翟子拓：“也可能是道具？调查局的模拟个尸体应该不是难事。”

　　丁妙音：“那做得也太逼真了。”

　　贺舟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们发现没？”

　　众人转头看向贺舟。

　　贺舟神色慌张：“这音乐哪来的，房里也没有音响。我找不到来源，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渗出来的。难道这就是异常物？”

　　王皓轩轻哼一声：“你看看监控摄像头下面是什么呢。”

　　潜世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探头下方嵌着小型扬声器。

　　“可以关了吗？听着怪瘆人的。”丁妙音朝摄像头挥了挥手。

　　翟子拓走到前方门前，转头朝众人扬声喊道：“这里是火化室。”

　　门板上钉着一块金属铭牌，刻着“火化室”三个字。

　　剩下几人跟在他身后，陆续踏入这间屋子。

　　- 倒计时10:13 -

　　- 当前辐射值：2.35 -

　　潜世狩目光落在棺内尸体上，心底隐隐浮起异样。

　　衣服太紧了。虽是布衫料子，却像一层膜，死死贴附在尸体表面。

　　他手抬到半空，顿住，又缓缓收回。

　　潜世狩转身走到洗手池边，想把手洗干净再去碰尸体。

　　水流冲上掌心，刚刚沾着的白灰骤然发烫，部分结块凝固。

　　罐子里的确不是骨灰，而是石灰之类的道具。

　　冲净手掌，他重新走回棺木旁。

　　潜世狩伸手去拉尸体的衣服，布料绷得死死的，紧贴在躯体上。

　　无意间，手指碰到尸体的肌肤。

　　触感粗糙，摩擦感很重，和真人皮肤完全两样。触感背叛了视觉。

　　即便是尸体，触感也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这具尸体本身就是异常物？

　　潜世狩托起尸体的手腕。分量轻得反常。

　　他干脆将整具尸体向上托举，轻轻松松就腾空拎了起来。

　　尸体下方的衣物紧贴着表层，像一只抽尽空气、紧紧吸附在物体上的塑料袋。

　　翟子拓一行人走出火化室，目光落向潜世狩，惊呼声接连炸开。

　　丁妙音话音里带着诧异：“你力气好大。”

　　贺舟神色紧绷：“这是可以抬的吗？”

　　“这是异常物。”潜世狩将尸体放回棺中，“重量不对。”

　　几人手里各拎着一根长骨，快步朝潜世狩走过来。

　　“你们手上的是什么？”潜世狩问。

　　“这是股骨，带出去，一根能加10分。”翟子拓双手拎着股骨，解释道，“我在火化室里发现5根，给你留了一根。”

　　潜世狩接过股骨，眉头拧紧。

　　搞这场测试的人是不是太恶趣味了。

　　潜世狩带着疑惑走进火化室。屋内并没有火化炉，地面留着一圈长方形的深色焦痕，像是炉子曾经安放的位置。

　　墙面挂着铁锤与锯刀，一旁是操作台，上面散落着不少残骨，有的只敲开一半，有的已经被碾成粉末。

　　翟子拓跟在潜世狩身后，抬手指向台子：“我刚刚就是在这发现股骨的。”

　　“高野有和我们说找股骨吗？”潜世狩问，“你们在哪听说股骨可以给分的？”

　　翟子拓神色茫然：“股骨说的。”

　　看向手中的股骨，潜世狩清晰听见它在低语：“把我带出去吧，带出去能给你加10分。”

　　潜世狩集中注意力，紧紧握住股骨。

　　股骨里渗出来的黑紫色絮丝，一缕缕被他吸入体内。

　　“股骨不会说话。”潜世狩抬眼望向翟子拓，“你被影响了。这是异常。”

　　“股骨当然会说话。”翟子拓立刻反驳，“我每天睡前都和我的股骨聊天呢。”

　　潜世狩伸手扣住翟子拓手中的股骨。很快，那股能量也被潜世狩吸走。

　　翟子拓凝望着手里的骨头，目光涣散，一时失神。

　　猛地回过神，翟子拓一脸不解：“它没声了。”

　　潜世狩丢掉两人的股骨。

　　翟子拓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有些窘迫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啊……我还以为这是能加分的道具。”

　　潜世狩带他走出火化室。

　　- 倒计时7:45 -

　　- 当前辐射值：8.32 -

　　提示音响起。

　　墙上投下文字。

　　众人望去。

　　- 问卷涉及内容如下 -

　　- 异常体（异常物、衍生物）的数量、种类。-

　　- 异常体的形成原因 -

　　- 不要向他人透露你看到过这段文字 -

　　几行文字停留短短数秒，随即消散无踪。

　　丁妙音的声音绷着，带着困惑：“什么情况？你们看到最后一句了吗？”

　　贺舟四下扫视，语气迟疑：“投影仪是异常物？还是刚刚那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这些问题我都料到问卷会问，攻略都写着，能不能说点出乎意料的。”王皓轩淡淡开口。

　　异常体的形成原因？潜世狩想起公寓经历的种种。

　　“你们把股骨都丢了，那是异常物。”翟子拓向其余三人提醒。

　　王皓轩、丁妙音掌心紧握着股骨，一同转过脑袋望向他，声音平直木然，重叠在一起：“为什么丢下我？”

　　不过瞬息，那股诡异的凝滞褪去，两人恢复如常。

　　贺舟的语气带着怀疑：“该不会是你自己的股骨没了，想过来抢我们的吧？”

　　王皓轩：“拙劣的把戏。”

　　丁妙音把股骨搂在怀里。

　　贺舟：“我说你们抓紧点吧，没说多少时间了。我们分开看看哪有异常物，到时候互相分享下。”

　　说完，贺舟拎着股骨，翻起花圈和果篮。

　　拿着异常物，找异常物。

　　翟子拓愣在原地。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潜世狩朝翟子拓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追究。

　　- 倒计时6:45 -

　　- 辐射值：8.69 -

　　潜世狩脑中掠过调查员手册里的记载，确认股骨属于能够扭曲认知的模因型异常。

　　他转身走回棺木边，陡然发现尸体身上的衣衫松垮了不少。

　　脚腕那根红绳松脱大半，有人动过这具尸体。

　　贺舟高声喊道：“这个花圈不对劲！”

　　其余人立刻围上前。

　　贺舟面前的花圈和别处的不一样，上面的文字、纹样全是颠倒的。

　　贺舟：“应该是异常体。”

　　王皓轩抬手指向遗像：“那个也有问题，她的眼睛刚才一直在跟着我动。”

　　翟子拓：“火柴还有打火机，火焰熄灭得特别快，应该也是异常体。”

　　丁妙音：“签名册上写着黑字，旁边只有一支笔，流出来的墨水却是红色，像血。那支笔是异常。”

　　众人一阵欣喜雀跃，仿佛已经找齐了所有异常体。

　　潜世狩先走到门边，拿起桌上的签名册。册面上写的确实都是黑字。

　　笔里流出的墨水是红色，可那不是血，只是普通的红墨水。

　　况且这两样东西，仅仅看上去有关联而已。

　　遗像台的笔筒里，放着很多只黑笔。

　　潜世狩快步走到那只异样的花圈旁。

　　花圈后方嵌着固定铁片，铁片松开，花圈便能自由调转方向。

　　这不是异常物，随便一个人都能将花圈转动。

　　潜世狩又移步到遗像台前，视线牢牢锁在那张遗照上。

　　- 倒计时4:20 -

　　- 辐射值：8.47 -

　　目光扫过墙上标注的辐射数值，一个念头闪过潜世狩的脑海。

　　潜世狩取下遗像。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将相框摔落在地。

　　玻璃迸开，细碎刺耳的破裂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