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烬》春日纸飞机

2、回去看看 将时间

　　将时间拉回六年前
　　“。你好”耳朵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李言一脸懵逼的抬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旁的女生见他没反应也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理自己的东西
　　李言伸手摸了摸鼻子，只感觉这次梦里的感觉异常真实
　　“你，你好”秉持着做一个有素质的中国好公民他还是选择打了招呼
　　方时予没理他，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上课
　　“不对啊……梦里怎么连上课的内容都这么真实”李言默默的想着，顺便掐了下自己的脸
　　“嘶……好疼”李言小声说，引的前面的同学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再想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脸太丑了想自残。
　　李言愣住了，疼的
　　一想到昨天自己上班的时候一整天都在想的那个问题，觉得自己可能碰上小说里的事了
　　他转头盯着方时予，这个在几年后会选择自尽的人
　　而他这个暗恋的人，却还是通过工友才知道这个消息。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节课过的很快。方时予手上的本子有几道题还是空白的，两人的成绩都很一般。
　　旁边人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便问他怎么了。李言想是被吓到一样突然说没事，趴着桌子上开始想事情
　　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很梦幻，整整一个上午，他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课，按照他原本的性格这种抛头露面的课肯定是不会去的，于是李言打算等到上课了教室里没人了以后，先观察观察，在楼里面逛逛，重温一下多年没回的校园
　　“……”午休的时候，他想，他回来了以后可以改变什么
　　改变未来她跳楼的事实吗？
　　这好像对于二十多岁的他而言无所谓了，尽管再相熟，到了最后也只是过客
　　那是什么，为了年少时那点微不足道的爱吗？
　　现在看，两人并不像传统的小说男女主一样长的玉树临风倾国倾城，两人的长相，成绩和家世都很一般，更何况李言脸上这么长的疤，绝对算不上什么好看的人，自己去追求她，是落得一个被拒绝然后更伤心多了一个遗憾的下场更大一点吧。李言纠结的想
　　可是，在多年后听见她死亡的消息时，他还是有一丝伤感在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放下
　　他想改变这个结局，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既然回来了，他就想让方时予的人生更璀璨，哪怕最后两人还是陌生人。
　　午休下课了，他照着之前的习惯低着头去灌水，周围人在他旁边也若有若无的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虽然学生不会因为你长的丑就刻意孤立你，但这个社会终究是看脸的，无意间投来的眼神对自己都是一种伤害，而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过，只是下意识觉得没有人会对一个长的丑的人有好感
　　“……”李言习惯了这种场面，二十多年过去了，因为小时候的意外导致的伤疤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伤痕，也是他接下来人生自卑敏感的来源，哪怕过了这么多年，看见别人的眼神心还是很痛，恍惚间，他又冒出了同原来的自己一样想要逃离这个世界，逃到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的地方
　　心里的苦涩如同潮水一样漫开，没人能接受昔日的伙伴因为一场意外离自己越来越远，别人看他的眼神从怜悯变成惋惜，尽管这并没有什么错，但是这些目光如同实质性一般的炸进了心里，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一瞬间抬不起头来
　　李言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座位，脑子里还全是刚才所有同学的目光。
　　手肘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李言抬手一看，是一个新的口罩
　　他抬头看向旁边低头理东西的方时予，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很少戴口罩，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时刻豆戴着，同时别人知道的就算戴上了也没有什么用
　　但他伸手戴上了口罩，只觉得周围看向他的目光减少了很多。
　　没过多久，他听见上课铃响了
　　他跟着大部队假装下楼，实际上留在楼道里，等到没人的时候开始重新逛教学楼，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后，他抬脚走向楼梯口，看到有一对夫妇从楼梯间里出来，急匆匆的往办公室走
　　“估计又是哪个学生家长”
　　秉持着中国人爱看热闹的属性，李言防轻脚步走了过去，他靠在墙边仔细听，依稀听到了成绩什么的
　　“又是和成绩有关啊，现在我记得才高一”
　　李言打算回教室坐坐
　　慢慢走到教室门口，发现方时予也在教室里
　　“你怎么也在这里”李言问到
　　“。没什么”
　　方时予说的很轻
　　“办公室里是你爸妈吗”
　　“是，我这次退步了”
　　李言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颗糖，轻轻递给她
　　“没什么是想不开的，吃颗糖就好了”
　　方时予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桌子
　　“我突然好难受啊”她一下子开始哭，把李言吓到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还以为自己第一天回来就要重蹈原来的覆辙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我不想哭的，我的眼泪自己就下来了，我好难受”她带着哭腔说
　　李言想了想，发现自己没什么可以安慰的，自己也是这样
　　别人一个眼神都可以伤害到他，他又站在什么角度去安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呢
　　“吃糖”李言干巴巴的说了句
　　抬手想抱抱她，但想起来两个高中生抱在一起不合适，又悻悻的放下手，只是坐在位置上盯着
　　他想，就这样也好，至少没有别人，哭出来的话，至少比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好。
　　“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你想哭的时候就可以找我，不要一直不说出来”李言小声的说
　　毕竟上辈子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确认过朋友关系，只是坐在一起久了各自心里默认了而已，也许方时予只是把他当做普通同学，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了，这次他要主动出击
　　方时予也止住了眼泪，稍微点了点头
　　“这次……是因为你成绩下降了吗。我还以为像我们这种成绩普通的家里不会抓很紧呢。我在办公室看见你爸妈凶神恶熬的。还以为你怎么了”
　　“是啊，他们总是觉得做不到就是不够努力，或许我是真的没天赋，所有的假期都用来补习居然还只是中中等的成绩”
　　“尽管我一直都尽我所能的在努力，却还是觉得我对不起我父母对我的期望和栽培，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
　　“唉……愧疚心一直在折磨我自己。看见别的人一样努力却越考越好，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回到家还要被说怎么这么蠢”
　　李言眉心抽了抽，没想到和自己成绩差不多的方时予居然一直在补习，其实很明显是没有什么学习天赋了，可能老一辈的认证就是学习是唯一的出路了吧
　　李言突然想起来自己回来前方时予跳舞很有名于是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如果开始学习到也不晚
　　方时予不屑的笑了笑，笑里有他没看懂的意思
　　也是，就这种父母，估计也不会让她现在接触舞蹈。李言默默的想着
　　“可是，万一你很有天赋呢，你真的不考虑试试吗”李言不信邪的继续追问，就算最后没能在一起，也希望她过的好一点
　　“不知道，没试过这种东西，我从小的假期都是补习班”方时予把眼泪擦干净慢慢的说
　　“啊……”李言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由于他自己脸上的原因，除了上学以外就连逢年过节都不见人了，体会不到这种忙碌的疲惫，但从方时予的心理以及长久没有光亮的眼睛里还是能猜出无休止的学习对她而言是非常痛苦的事，非常努力却一直成绩平平，换谁来都受不了吧
　　“我们去天台坐坐吧”李言没话找话到
　　“行啊，反正现在上课没什么人”。方时予抬脚就走
　　两个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李言上一世从来没见过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或许是他们之前不熟的原因，他第一次发现方时予没有别人眼中那么高冷孤僻，只是她不愿意主动找人交流
　　没聊两句，两个人走上楼梯以后就到了天台
　　“天台还真是凉快一点……”李言感叹了一句
　　见对方没理他他又问方时予要不要坐着
　　方时予找了个小台子坐下了，李言也在她旁边坐着，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的沉默了很久
　　很突然，方时予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想靠近他
　　她觉得他们并不熟，她也觉得这不是悸动，只是两人关系变好了以后的反应
　　“我跳下去的话有谁会哭”李言突然问到
　　方时予愣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但我会知道，会难受”
　　她这样回答道
　　李言愣住了，在原来他只是一个小透明，和方时予有交集完全就是因为做了两年同桌多少能说上话，平时在班里属于跳楼了都没人发现少了个人的情况，明明自己过来才半天，自己在她心中就已经变成了失去自己会难受的“朋友”，这种想法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只是一个口罩和一颗糖居然就这样拉进了距离，这样一看上辈子自己到底要多内向多自卑才能做到连同桌之间都不太熟。
　　他看着方时予，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同桌，你讨厌我吗，我的脸不好看，你讨厌吗”
　　天台的风有点大，方时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着，原本就不大的声音消失在风里
　　他以为她没听见，于是沉默的坐着，看看风景
　　沉默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李言，其实世界上的恶意没有这么大”方时予突然开口
　　李言转头看她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脸就讨厌，针对你，你可以正常生活，正常交友，社交没有你想的这么恐怖，这种看脸的时代过去了”
　　“最多因为你的脸没那么喜欢你罢了，熟了以后没人看你的脸，也没人有空在高中这种时候因为你脸上的伤就来针对你”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李言干巴巴的说
　　只是他不愿意改变而已，从小就低着的头没办法一下子抬起来，他也知道没人因为他的脸就去针对他，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胆子去改变
　　如今心底的秘密被一下子点破，李言有点无话可说，只能选择沉默
　　没人比他更想要正常社交，但他害怕那些怜悯的眼神，这些眼神和周围人的目光无时无刻的在提醒他你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让他无地自容
　　两个人相顾无言，只是在天台上坐着，没过多久，下课铃就在校园里回荡
　　“下课了，我们回去吧”李言转头说到
　　“行”方时予从台子上下来，顺手拍了下裤子
　　（这两天实在是忙只有三千。后续修改的时候加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