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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沈婉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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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婉跪在青石砖上，膝盖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今日是太后寿宴，满朝命妇与世家千金齐聚慈宁宫，她作为礼部尚书府的嫡女，被安排在第二排最显眼的位置——说白了，就是给各家夫人挑女婿的展示位。
她低垂着眼帘，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完美。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沈家小姐，上前奉茶。”
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沈婉婉深吸一口气，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莲步轻移，缓缓走向上首那位身着玄色蟒袍的男子。
裴寂。
当朝首辅，年仅二十六岁便权倾朝野，据说手段狠辣，不近女色，朝中大臣见了他都要抖三抖。
此刻他正端坐在太后下首，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沈婉婉走到他面前，屈膝跪下，将茶盏高举过头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臣女沈婉婉，恭祝裴大人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裴寂没有立刻接茶。
沈婉婉保持着举茶的姿势，手臂开始发酸。
一秒，两秒，三秒……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接啊！你倒是接啊！这茶烫得要死，老娘的手快断了！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裴寂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
那顶螺钿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珍珠步摇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刚才那个声音……
裴寂眸色微沉。
他伸出手，接过了茶盏。
沈婉婉如释重负，立刻收回手，起身退后两步，重新跪回原位，全程连头都没抬一下。
裴寂抿了一口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刚才那个声音，是从她脑子里传出来的。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沈小姐。”裴寂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冷淡，“抬起头来。”
沈婉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是不是我刚才举茶的时候手抖了？还是我脸上粉涂太厚被他看出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声音轻柔：“大人有何吩咐？”
裴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小姐的手，似乎有些抖。”
沈婉婉心头一紧，面上却愈发恭顺：“臣女……臣女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个鬼！我手酸得快抽筋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闲，不喝茶盯着我的手看什么？变态吧！】
裴寂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有人敢在心里骂他变态。
偏偏这张脸，端庄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紧张便好。”裴寂淡淡道，将茶盏搁回案上，“沈小姐的茶，很烫。”
沈婉婉：“……”
【？？？他什么意思？茶烫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接的！】
她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硬生生憋出一句：“是臣女疏忽，下次一定注意水温。”
裴寂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这位京城第一淑女，心里倒是热闹得很。
宴会进行到一半，意外果然来了。
沈家庶妹沈玉瑶端着酒盏走到沈婉婉面前，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姐姐，妹妹敬你一杯。”
沈婉婉抬眼，看着她袖口处微微鼓起的一角，心里冷笑。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袖子里藏了东西，八成是迷香或者春药，想让我当众出丑。左边袖口，鼓鼓囊囊的，裴寂你坐那儿瞎了吗？】
她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起身接过酒盏：“妹妹有心了。”
就在她指尖触到酒盏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忽然挡在了她面前。
裴寂伸手，直接打翻了沈玉瑶手中的酒盏。
“砰”的一声，酒液溅了一地。
沈玉瑶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裴大人，这是……”
“袖中藏物，意图不轨。”裴寂目光冰冷，“拖下去，搜身。”
沈玉瑶的袖口被当场撕开，一包白色粉末掉了出来。
满殿哗然。
沈婉婉站在原地，看着裴寂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重生了？还是他也有系统？】
裴寂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沈小姐受惊了。”
沈婉婉立刻低头：“多谢大人相救。”
【相救个屁，你刚才那一下帅是帅，可我还没看清那粉末是啥呢！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裴寂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分。
宴散之后，沈婉婉在宫道转角处，被一道玄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裴寂站在月光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沈小姐。”
沈婉婉心里警铃大作。
【他不会发现了吧？不可能啊，读心术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小说里！】
裴寂缓缓走近一步，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下次心里骂人的时候，声音可以小一点。”
沈婉婉：“……”
她脸上的端庄面具，终于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