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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终局与入 反垄断案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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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垄断案终审那天,顾昭穿了那件深灰西装。
酒红衬衫换成了纯白,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她站在法庭中央的陈词席上,面前摊着整整三摞证据材料,每一页都标注了清晰的页码和证据编号。
审判长落座,旁听席上坐满了财经记者和业内人士。裴清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身旁特意留了一个空位。记者们的镜头时不时扫过她,但裴清神色平静,目光只落在顾昭身上。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顾昭的声音清晰有力,响彻整个法庭,“经过为期数月的审理和证据交换,我方现提交最后一组关键证据,直接证明被告方泰和资本及其关联实体,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原告方商业机密,并以此为基础进行不正当竞争和恶意收购。”
她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弹出完整的资金链路图。从泰和资本到傅家关联基金,从陆承泽的离岸信托到陈屿的银行流水,每一条线、每一个节点,都被顾昭用红黄蓝三色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条资金链的终端,指向一个明确的操纵实体。”顾昭的目光扫过被告席上泰和资本的代表律师,“而这条链的每一环,都在我方提交的证据链中得到了完整印证。”
被告律师试图反驳,但顾昭没有给他留任何空间。她逐一出示了陈屿的录音证据、方维的证人证言、以及裴氏内部审计系统调取的后台日志。每出示一份证据,她都在法庭上完成一次完整的逻辑闭环。
整个庭审持续了三个小时。顾昭没有一次停顿,没有一次犹豫,每一句话都精准命中泰和资本防御链的薄弱点。
裴清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顾昭的侧脸。法庭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那张一贯冷厉的面孔此刻像一把被反复淬炼过的刀,锋利而沉稳。裴清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信息素在极低的浓度下轻轻震动了一下。
顾昭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在陈词间隙侧过头,目光越过旁听席,准确地落在裴清脸上。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顾昭便转回头继续陈词。但那一秒里,裴清看到了顾昭眼底极其细微的笑意。
审判长宣布休庭二十分钟。
顾昭走出法庭,在走廊尽头转角处停下脚步。裴清跟在她身后,两人默契地拐进消防通道。
“你刚才看我那一眼,”裴清靠在墙上,双手抱臂,“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你还在。”顾昭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信息素刚才动了。我以为你要进来替我陈词。”
“我不会抢你的风头。”裴清微微偏头,“但你今天的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出庭都好。”
顾昭放下水瓶,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清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问出了那个问题。
“因为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以外部法律顾问的身份站在这个法庭上。”顾昭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极稳,“这个案子结了之后,裴氏和我的律所之间就只剩纯粹的商业合作。我没有理由再把你放在案子的前面。”
裴清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以后公私分明?”
“我是在告诉你,”顾昭上前一步,伸手按在裴清肩膀旁边的墙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反垄断案结了之后,我跟你之间的事,就不再有合同、条款、利益交换这些前缀。纯粹是我的事。你明白吗?”
裴清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只有一种极其坦荡的、属于顾昭式的直白。
“明白。”裴清的声音也很轻,“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再对我做什么,纯粹是因为你想做。”
“对。”
“那就好。”裴清伸手,指尖轻轻勾住顾昭西装袖口的一角,没有用力,只是勾着,“因为我也一样。”
二十分钟后,庭审继续。
审判长敲下法槌,当庭宣判:泰和资本不正当竞争罪名成立,判处罚金十二亿元,相关责任人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反垄断案原告方全面胜诉。
顾昭站在原告席上,面色沉静地听完了整个判决。旁听席上掌声雷动,记者们涌向法庭出口。顾昭收起文件,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旁听席。
裴清站起身,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视了一眼。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动作,顾昭只是对裴清点了一下头。但裴清清楚地看到,顾昭握着文件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那是她在法庭上从未有过的激动。
当晚,裴清在裴氏大楼顶层办了一场小型庆功宴,只请了律所核心团队和裴氏高管。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林旭喝得满脸通红,拉着裴氏的法务总监在角落里复盘案情。顾昭被几个合伙人和客户围在中间,举杯应酬,但目光时不时飘向裴清所在的方向。
裴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香槟,安静地看着顾昭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样子。
快到十一点时,宾客陆续散去。顾昭送走最后一位客户,转身发现裴清站在她身后。
“他们都走了。”裴清说。
“嗯。”顾昭接过裴清递来的外套,“你今晚话很少。”
“我在想一件事。”裴清和她并肩走向电梯,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反垄断案结了,合同履行完了。你之前说的‘纯粹’的关系,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顾昭按电梯按钮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急什么?”
“我不急。”裴清走进电梯,侧身靠在电梯壁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顾昭脸上,“但我需要确认时间点。”
电梯门合上。顾昭按下负一层,然后转过身,面对裴清。
“现在。”顾昭说。
电梯在向下运行。裴清看着顾昭,顾昭看着裴清。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沉默中被压缩到极限。
“傅明薇的事还没完。”裴清低声说,“她不会因为泰和倒台就收手。地王项目的数据,她迟早会再来。”
“那就让她来。”顾昭抬手,指腹按在裴清后颈的腺体上,感受着那块皮肤下平稳跳动的温度,“你现在的信息素周期已经稳定了。她能拿你怎么办?”
裴清闭上眼,感受着顾昭指尖传来的温度。雪松信息素在极轻微的浓度下向外释放,带着一种只有顾昭能闻到的、近乎依赖的气味。
“顾昭。”裴清闭着眼开口,“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打完这场官司,我要休个假。”顾昭收回手,电梯门打开,负一层的停车场灯光冷白而空旷,“出去几天,不带电脑,不带文件,手机关机。”
“一个人?”
顾昭走出电梯,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裴清跟上她的脚步,高跟鞋在停车场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两人并肩走向顾昭的车,雪松与血橙的信息素在深夜的空气中无声交缠。
走到车门前,顾昭停下脚步,侧身看着裴清。停车场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裴清。”顾昭的声音很稳,“反垄断案结束了,陆承泽进去了,泰和资本垮了。你的信息素稳定了,傅明薇暂时不会动。所有外部威胁都清干净了。现在只剩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清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上前,伸手替顾昭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西装领口,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想是什么关系?”裴清反问。
“我在问你。”
裴清的手指停在顾昭领口,微微抬起眼。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掌的距离。
“顾昭,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在控制我的信息素,控制我的身体,控制我所有可能失控的变量。”裴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顾昭心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失控也没关系的人。”
顾昭看着她。深夜的停车场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那就别控制了。”顾昭伸手,握住裴清停在她领口的那只手,指尖扣进她的指缝,“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控制任何东西。”
裴清握紧她的手。雪松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不再是暴风雪般的蛮横冲击,而是一种温和的、沉稳的、像冬日暖阳一样包裹住两人的气息。顾昭的血橙与薄荷信息素也在同一时刻主动迎上,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缓慢地交织、沉淀、融合。
停车场里灯光冷白,但两人交握的手间,信息素的气味温暖而笃定。
顾昭拉开车门,侧头看了裴清一眼。
“上车。”
裴清微微挑眉:“去哪?”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顾昭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裴清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来,“休个假,顺便想清楚,以后的路怎么走。”
裴清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顾昭专注开车的侧脸。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快后退,雪松与血橙的气味在车厢里安静地交织。
“顾昭。”
“嗯?”
“谢谢你。”
顾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没有回话,但嘴角的弧度极其细微地弯了弯。
夜色中,一辆黑色轿车驶出裴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汇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向着城外的方向驶去。车厢里沉默而温暖,两个人的信息素在封闭的空间里达成了某种极其平衡的交融状态,像两条终于汇入同一片大海的河流,平静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