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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收束 曼谷的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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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第二个月比第一个月过得快。
联络处的本地团队招聘在第二轮面试结束后基本敲定。运营负责人等第三个人选到岗,但两个本地运营专员和一个行政主管已经到位。顾昭花了三天时间给新团队做入职培训,从裴氏的管理流程讲到联络处的双签决策机制,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一本她亲手编写的工作手册。
颂萨那边的律所配合做了法务架构的本地化落地。注册证、税务登记、劳工配额、外籍员工签证,全部跑完。顾昭最后核对了一遍本地合规文件,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整套材料归档到联络处的文件系统里,权限设置只开放给裴清和国内副手。
新加坡那边在金管局发出初步审查通知后,进入了静默期。
顾昭没有催。沈望说过,金管局的审查程序需要时间,静默期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说明审查团队在认真看材料,而不是直接驳回。她等了十天,在第十二天的上午收到了新加坡律所转来的邮件。
金管局的审查结论:傅家新加坡实体在聘用裴氏前经理时未履行充分的背景调查义务,违反持牌基金合规规则第X条。金管局要求该实体在三十天内完成合规整改,并提交书面报告。整改期间,该实体被限制开展新的投资业务。
顾昭把邮件看了两遍,然后转发给了裴清。
十分钟后,裴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整改期限三十天。限制新业务。”裴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拍,“傅明薇这个经理,白挖了。”
“对。”顾昭靠在联络处办公室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曼谷街景,“整改期间傅家新加坡实体不能做新的投资决策。那个经理手里有裴氏的选址逻辑和成本模型,但三十天内他用不了。三十天之后,金管局的整改报告如果通不过,限制还会延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昭,你这一招把傅明薇在新加坡的布局整个钉住了。”
“钉住的是时间窗口。”顾昭的声音很平,“傅明薇这个人不会停。新加坡被限制之后,她可能会把那个经理调到傅家在欧洲的实体去。欧洲的合规规则和新加坡不一样,竞业限制的跨境执行更难。”
“但欧洲和东南亚的距离远了。”裴清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笃定,“她挖这个经理的目的是复制裴氏在东南亚的打法。人在欧洲,对东南亚的项目支撑力就弱了。时间差打出来了。”
“对。”顾昭把桌上的文件合上,“联络处这边的手续全部跑完了,本地团队也到位了。我订了后天的航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后天?”
“嗯。后天下午到。”
“我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后,顾昭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这间办公室一个月前还是空荡荡的毛坯,现在已经有了办公桌、文件柜、会议区的白板和一套完整的视频会议设备。墙上挂着一张裴氏的组织架构图,联络处在架构图的最下方,用虚线连接着国内总部。
她站在那张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裴清发了一条消息。
“联络处的架构图挂墙上了。位置在最下面,虚线连接总部。”
裴清的回复隔了一拍才到。“虚线以后会变成实线。”
顾昭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桌前,把最后一批文件按类别归档。颂萨的律所已经确认后续的本地合规事务会由他们继续对接,国内副手的人选也定了,下周到岗。联络处的日常运营在顾昭离开之后会由本地团队加国内副手共同负责,每季度由顾昭远程审核。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当天下午,顾昭约了颂萨见了一面,把联络处的后续法务对接流程逐项确认了一遍。颂萨在离开前跟她握了手:“顾律师,你搭的这套架构,是我在泰国见过的中资企业海外机构里最干净的一套。以后如果有中资客户来泰国,我会拿你的架构当参考。”
顾昭微微点头。“颂萨律师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架构的通用模板发你一份。”
“那最好。”颂萨笑着走了。
当晚,顾昭回到公寓,开始收拾行李。东西不多,两个箱子。她把联络处的文件全部留在办公室,只带走了笔记本电脑和几份需要带回国内归档的纸质材料。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周漾。
“顾昭,听说你要回来了。”
“后天。”
“我下周要去曼谷跟素拉蓬对接下一阶段的资本安排。你走之前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
顾昭靠在床头,想了想。“联络处的本地团队刚搭起来,运营负责人还没到岗。国内副手下周到。你到曼谷的时候,帮我看一眼联络处的运转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接跟裴清说。”
“行。”周漾顿了顿,“新加坡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沈望跟我提了一句,说你把傅明薇在新加坡的布局钉住了。”
“钉住的是时间窗口,不是永久。”
“时间窗口就是一切。”周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傅明薇这个人最大的优势是快。你把她拖慢了,她就失去了先手。”
顾昭没有接话。
“行,后天一路顺风。回来之后找个时间碰一下,泰国项目下一阶段的资本安排需要你从法务角度给意见。”
“好。”
挂断电话后,顾昭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然后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她给沈望发了一封邮件,简要汇报了新加坡金管局审查结论和曼谷联络处的收尾情况。沈望在回复中写了一句:“回来之后把论文初稿发我。另外,仲裁院培养计划的申请材料,你该准备推荐信的部分了。”
顾昭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合上电脑,关了灯,躺在床上。曼谷的最后一夜,窗外巷子里的三角梅在路灯下投出一片暗影,卖花小贩的推车从巷口经过,铃声在夜风中微弱地响着。她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平稳而有力,和千里之外的裴清完全同步。
第二天上午,顾昭去了联络处办公室做最后一次检查。本地团队已经在办公了,两个运营专员在核对裴氏发来的项目资料,行政主管在处理税务登记的后续手续。顾昭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确认所有设备运转正常,文件归档完整,然后跟每个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的对接安排。
下午,她回到公寓,把行李最后检查了一遍。傍晚时分,她坐在客厅里,给裴清打了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晚上七点到。”
“好。”裴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而清晰,“明天我去接你。”
“嗯。”
“顾昭。”
“嗯。”
“曼谷的联络处搭完了,新加坡的投诉也处理了。你这两个月做了很多事。”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曼谷的暮色。天空从橙红逐渐过渡到深蓝,远处的楼群亮起了灯火。
“因为你在国内把裴氏的业务线稳住了。”顾昭的声音很轻,“你在国内稳住合资平台,我在曼谷搭联络处,在新加坡处理投诉。两条线并行,各自跑各自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回来之后,并行计划的下一个阶段要开始了。”裴清的声音不急不缓,“泰国项目的实施阶段需要裴氏国内和国际两个团队的配合。你回来之后,我们需要重新确认分工。”
“好。”顾昭顿了顿,“裴清。”
“嗯。”
“两个月。我离开两个月了。”
“对。”
“你的信息素频率,这两个月一直稳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裴清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轻了一度。
“因为你在往前走。你的频率稳了,我这边自然跟着稳。”
顾昭闭上眼,靠在沙发里。曼谷的最后一夜,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展成一片浩瀚的光海。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平稳而有力,和千里之外的裴清完全同步。
“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顾昭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她站起身,把行李箱拉到门口,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带的随身物品。护照、手机、电脑、机票确认单。所有东西都齐了。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曼谷的最后一夜,窗外是巷子里的三角梅和远处的城市灯火。她闭上眼,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在黑暗中缓慢地平稳下来。
明天,她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