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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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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中心体育馆更衣室内,安知鱼正在穿陆松言给她准备的衣服。上衣是小小的鸡心领,微微合身的款式,藏青色,天蓝色的小飞袖给她增添了俏皮感;下身则是寻常的黑色运动短裤。
“还挺合身。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安知鱼的思绪开始游离。
“算了,不要自作多情了。”安知鱼摇摇头赶走了脑袋里的旖旎想法。
她走出更衣室,远远看到陆松言轻轻倚靠在栏杆上,挺拔如松、凛若冰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走到他面前,他笑着低头看她,宽厚的肩膀替她遮挡住刺眼的灯光。
“这套运动服很适合你。”
“谢谢你。”安知鱼的眼神羞赧地移开,眼睛里只剩下自己和陆松言的衣角。
突然,她怔住了,“我和陆松言的衣服好像是一套!”
她震惊抬眸,撞上了陆松言的笑眼。
“我们的衣服好像…好像是一套啊。”她支支吾吾。
“是啊,管家随意拿的,我也不知道。”陆松言装作不知情的无辜模样扫了一眼两人的衣服。
“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换下来。”他语气镇重,但眼神里却漾着恳求的水光,让人不忍拒绝。
刹那间,安知鱼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溶化成了一汪柔软的水,水逆流而上进入脑袋里,嗡嗡鸣鸣响在耳朵里,除了答应,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不介意。”她听到她回答。
后来陆松言似乎又说了什么话,全都化作了溶溶一滩水融化在她心上的湖泊里,她没有听见,但却觉得心上熨帖着暖暖的东西。
方扬和池默来得早,所以早早就在互相喂球热身。
安知鱼从方扬背后穿过,远远看见池默正跑到网前捡球,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不知是因为运动产生的多巴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安知鱼笑眯眯地递给她一个鼓励和调侃的眼神。
方扬转身,先是看到面带笑意的安知鱼,接着就看到她身边的陆松言,跟她穿的是同一套运动服,还是已经绝版的限量款。
嫉妒的火从脚底直烧上头顶,他的棕色瞳孔里映着火光,发橙、发红。
“小鱼学妹,这位是?”方扬嘴角礼貌地扯出一个弧度,不客气地用球拍直指陆松言。
陆松言对他的挑衅漠然视之。
“这位是陆老师,你们见过的。陆老师,这位是方扬,是我们学校羽毛球社团社长。”
“你好,同学。”陆松言直挺挺立着,手插在口袋里,双眼向下傲兀地对方扬微笑点头。
“您好。不知道您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看您眼角的皱纹,应该年长我们不少,我还是称呼您叔叔吧。”方扬嘴上毫不让步,火药味十足地用年龄攻击陆松言。
陆松言脸上那副完美礼貌的面具似乎裂了一小块,露出狰狞的一条裂缝,他立马收回笑容,冷冷道:“自便。”
安知鱼感到一丝莫名刺骨的寒意,于是连忙解围,“我们开始打球吧,先分一分队伍。”
“默默。你跟学长一队。”安知鱼俏皮地偷偷给池默使了个眼色。
池默红着脸,低头小声道,“嗯。”
“我跟陆老师一队。快去准备吧!”
安知鱼拉着陆松言去了隔壁一块场地热身,池默和方扬则坐在一旁休息。
“学长,喝水。”池默怯怯地把水递到方扬手边,
方扬没听到,因为此刻,他的眼神正死死地钉着陆松言。
池默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视线里的两个人,阳光地、爽朗地笑着、闹着、玩着,两人的世界仿佛变得狭窄了,把人压扁也挤不进去。她的眼神又回到方扬身上,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忽感一阵失落、兴致缺缺。
“学长,喝水。”她还是鼓起勇气加大音量,用冰水贴着他的肌肤,仿佛是自己的手指抚摸着他。
方扬被冰得回过神来,“噢哈哈,谢谢你,学妹。”他笑眯眯道谢。
“我们也再来热热身吧?”
“好。”池默眼底的光从心里再一次浮了上来,虽然她明知这种快乐像脆弱的泡泡,只要一阵微风,就会爆裂消散,但她还是贪恋这片刻的快乐。
“没想到你有两下子呀!”安知鱼一边喘气一边对陆松言笑着说。
“过奖了,你也不赖,有天赋。”陆松言脸上绽放出多年以来为数不多的真挚的、兴奋的、单纯的笑容。
陆松言其实并不会打羽毛球,只在小时候学过几节课,但后来父亲觉得这是玩物丧志,于是便生生地把他的羽毛球课换成了语言课。多年后再次拿起球拍,小时候的记忆模糊了,但快乐和激情仍在,他一次次挥舞球拍,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小 孩,重新获得了简单的愉悦和快乐。
四人热完身,回到同一片球场。
“知道混双的规则吗?”方扬朝向陆松言和安知鱼两人,生硬地对陆松言说。
“知道,学长你上次教过我的。”安知鱼大大咧咧地忽略了他严肃冷淡的语气,抢先回答。
“好。我就知道小鱼学妹悟性高。”说这话时,方扬挑衅地看着陆松言。
陆松言不以为意。
混双比赛正式开始。
方扬平日的球风是猛攻型,尤其今日对上陆松言,则攻得愈加激烈。
“我的我的。”方扬举起左手抱歉,视线却左右扫来扫去。
陆松言看着落在自己膝盖上的羽毛球,砸出一个红印,仿佛下一秒能渗出滚烫的血液,他抬头冷漠地看着对面的毛头小子得意洋洋又目空一切的样子,轻蔑地勾起嘴角,“没事。”
“我的我的。”
“抱歉。”
“对不起。”
方扬的道歉频率逐渐变高,场上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和尴尬。
陆松言呼吸乱了,肺疲乏地扩张又收缩,心脏紧紧绞在一块,冷汗从额角冒出,方扬得意的模样并未掀起他心里一丝的波澜,他甚至同情起了他。
“我…没关系。”陆松言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呼吸,勉力抬起虚弱的脑袋看向身侧的安知鱼,吃力地扯出一个疲乏的笑容。
“要不,休息一下?”安知鱼空出右手,轻轻挽着陆松言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松言瞥了一眼她挽在自己臂窝的手,滚烫的,冒着暖洋洋的热意,随即立马加重呼吸力度,“没事,我……不想,扫你的兴。我还…能坚持。”
他轻柔地拨开她的手,挺起肩背,死死钉住方扬的眼睛,“再来。”
方扬一跃腾空,身体反弓,全身的力量都汇集到右手手腕,传导至球拍,一甩,球像一颗子弹射了出去。
陆松言戏谑地勾起嘴角,在球快要接近自己的眼球时往右灵巧一闪,球头擦着他的太阳穴疾驰而过,他迅速捂住右眼,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
“嘶。”他低吼出声。
“你怎么了?”安知鱼扔下球拍,横跨一大步接住陆松言,稳住他的身形。
陆松言趁机往安知鱼小小的、温热的怀里缩了缩,上半身的力量轻轻压在她身上,虚弱用气声道“眼睛。”
方扬、池默都吃了一惊。
安知鱼焦急地抓起他捂住眼睛的手,低下头仔细观察,发现眼角的地方有一道刺眼的血红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渗血。
“你流血了!”
温暖的气息覆盖在陆松言的脸上,女孩垂落的发丝痒痒地挠着他的皮肤,他缓缓地睁开眼,看到她为自己心急如焚的表情,紧皱的眉头,挤出纹路的鼻尖和紧绷的桃红色嘴唇,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满涨感,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得以饱餐一顿,疯狂地填满空空如也的胃。
他抬起手,掌心紧贴着女孩的脸颊,笑道,“我没事。”
除了安知鱼之外,还有一个男人为陆松言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