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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未婚夫到:顾延州的试探上门 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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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紧张的学习,叶澜背着包走出学校。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复盘着今天做过的题目。不知不觉,就到了出租屋楼下。她熟练地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叶澜把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顺手摘了耳机。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低频嗡鸣。她刚拧开饮水机接了杯水,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顾延州。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接,而是把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才按下接听键。
“喂。”声音平得像念课文。
“小澜,我到你楼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有礼,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带了点补品,看你最近复习辛苦,别累坏了身体。”
叶澜靠在厨房台面边,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壁:“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你忘了?高考报名表上填的是这个地址。”他笑了一声,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昨天还一起吃过晚饭,“再说……我还是你未婚夫。”
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轻柔,像是某种提醒,又像是试探。
叶澜没应声。未婚夫?前世这层关系被他用得明明白白——婚前拿捏她的情绪,婚后掏空她的家底。如今重来一世,他还真敢提。
但她只是淡淡道:“那你上来吧,我在七楼。”
挂了电话,她把杯子放进洗碗池,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衬衫领口。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冷,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毫无波澜。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利落,像在整理作战装备。
门铃响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等他了。
顾延州拎着个深红色礼盒站在门口,一身剪裁精良的藏青色西装,袖扣闪着低调的光。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脸上打了个来回。
“气色不错。”他说,“比我想象中好。”
“嗯。”叶澜侧身让他进来,没伸手接礼盒,“放茶几上就行。”
顾延州顿了顿,还是把盒子放在了指定位置。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作息表、书桌上整齐排列的练习册、床头那本翻开的《时间简史》,最后落在她脸上:“你一个人住?”
“不然呢?”她反问,“高三冲刺,住校不方便。”
“也是。”他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但没坐,“我看你这屋子,比以前……干净多了。”
叶澜垂眸看他脚上的皮鞋,一尘不染,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她忽然想起前世结婚当天,这双鞋踩在她家祖传地毯上,留下了一道擦不掉的油渍。那天他说:“旧东西留着干嘛,迟早要换新的。”
现在他又来了,带着补品,带着笑容,带着那种“我懂你”的姿态,好像只要他愿意回头,她就该感恩戴德地迎上去。
她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特意来一趟,就为了送补品?”
“当然不是。”顾延州转过身,终于露出一点正经神色,“主要是想看看你。最近网上都在传你成绩突飞猛进的事,我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太拼了?”
“还好。”她说,“按计划走。”
“你以前从不这么拼的。”他语气轻下来,带着点回忆的意味,“我记得你高一那年,连作业都经常拖到最后一刻。”
“人会变。”她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你不也变了?去年你还说创业太难,结果今年就当上了顾氏总裁。”
顾延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看来你对我还挺关注。”
“新闻推送的。”她耸肩,“财经版块天天是你。”
这话不假。重生回来这一个月,她每天都会抽十分钟刷财经资讯。前世他靠吞并叶家起家,这一世她得盯着他每一步动作,不能让他再钻空子。
顾延州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小澜,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还是以前那个叶澜。”
叶澜没说话。
她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心里却冷笑出声:以前那个叶澜?那个被你们联手坑死、背债百万、跳楼都没人收尸的叶澜?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20:17。
原本今晚的安排是刷完一套化学联考卷,然后复盘三道物理压轴题。现在时间被占了十五分钟,还得算上后续清理心理垃圾的成本。
但她脸上一点没露出来,反而转身去拆那个礼盒:“是什么补品?燕窝?阿胶?还是灵芝粉?”
“冬虫夏草炖鸡精。”顾延州走近两步,“定制款,无糖低脂,适合高强度脑力消耗人群。”
叶澜打开包装,里面是个保温桶,标签上印着某高端养生品牌的LOGO,还附赠一张手写卡片,字迹工整:“愿你心无旁骛,金榜题名。”
她差点笑出声。
这年头连绿茶都能装出佛系禅意了。
“挺贵的吧?”她随口问。
“不算贵。”他摆手,“对你来说,值得。”
“哦。”她把盖子合上,随手搁回茶几,“谢谢。”
没有感动,没有惊喜,甚至连一句“你有心了”都没有。
顾延州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一秒。
他观察她的眼神、表情、肢体语言——她站姿放松,双手自然垂落,呼吸平稳,完全没有前世见他时那种紧张和局促。那时候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手指绞着衣角,像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小猫。
现在这只猫不仅长出了爪子,连眼神都透着股“你谁啊”的冷漠。
“你最近……复习压力大吗?”他换了个话题,语气更柔和了些。
“还行。”她说,“题目做多了就习惯了。”
“听说你上次物理测验拿了满分?”
“嗯。”
“真厉害。”他由衷感叹,“我记得你以前物理一直不太行,尤其是电磁感应那一块。”
“现在行了。”她接过话,“不会的题,多刷几遍就会了。”
“可别人刷不会,你怎么就能会?”他笑着追问。
“因为我刷的是‘不会的’。”她终于抬头看他一眼,“不是重复练已经会的。”
顾延州怔了一下。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心理优势上。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逻辑清晰,反应敏捷,根本不给他任何情感渗透的空间。她不像在回避,也不像在对抗,而是直接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礼貌接待,限时清场。
“你变了。”他缓缓道。
“环境逼的。”她转身走向书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两行字,“高考只剩一个月,我不拼,谁替我拼?”
“可你以前从不在乎这些。”他跟过去几步,“你爸去世后,你就变得很……消极。”
“那是以前。”她合上本子,语气平淡,“现在我知道,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顾延州沉默了几秒。
他盯着她的眼镜框、她握笔的手指、她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情绪外泄的迹象。他原本以为,只要他出现,唤起一点旧情,她就会像从前那样,眼神动摇,声音发颤,哪怕不说出口,也会为他多留五分钟。
但他错了。
她甚至没请他坐下。
整个客厅里,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坐:一个是沙发,一个是书桌前的椅子。她自己站着,他就只能站着。这不是无意,是刻意。
他在心里冷笑:装,继续装。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于是他换了副更亲昵的语气:“小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澜抬眼看他。
“比如?”
“比如……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关心?”他叹气,“还是觉得我工作太忙,忽略了你?”
“没有。”她摇头,“你想多了。”
“可你最近完全不接我电话,朋友圈也屏蔽我,连同学群都不说话。”他苦笑,“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叶澜静静听着,心里却在记笔记:
【微表情记录】
提及“不接电话”时,右眉轻微上扬,非悲伤,是挑衅; “屏蔽朋友圈”说到一半停顿,喉结滚动,说明在编造事实; “对不起你”四字咬音加重,典型的情感勒索话术;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家伙以为重生的是他吗?拿着老剧本就想翻盘?
“我没有屏蔽你。”她说,“可能是系统误判。”
“真的?”他眼睛一亮。
“不信你可以查。”她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你自己看。”
顾延州愣住。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伸手想去接,却又缩回:“不用了,我相信你。”
“哦。”她收回手机,塞进口袋,“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继续学习了。明天还有套联考卷要刷。”
顾延州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他来这一趟,名义上是关心,实则是探虚实。他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依赖他,是不是还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失眠,是不是依然会被他的温柔击溃防线。
可现实是,她连一杯水都没给他倒。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跟我聊聊?”他最后问了一句,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
“聊什么?”她反问,“高考?公司?还是我们未来的婚礼?”
“都可以。”他抓住机会,“比如婚礼,你有想法吗?我想办得隆重一点。”
“随你。”她说,“反正钱是你出。”
这话像盆冷水,泼得他彻底清醒。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叶澜。那个会因为他一句“今天好累”就放下作业跑去给他煮面的女孩,早就死了。
眼前这个,冷静、理智、刀枪不入,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执行每一个任务,不留一丝破绽。
他不该低估她。
但他也不能认输。
“也好。”他重新扬起微笑,“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复习。补品记得喝,别浪费。”
“嗯。”她点头,“慢走,不用送。”
顾延州转身开门,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回头:“小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现在拼命学习,考上名校,未来也不一定如意?”他语气温和,却藏着刺,“这个世界,光有成绩没用的。资源、人脉、背景,缺一个都走不远。”
叶澜看着他。
三秒钟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真正笑出声的那种。
“怎么?”顾延州皱眉。
“我在想。”她说,“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不公平。”
顾延州刚要点头,她又补了一句:“所以有些人,明明能力一般,全靠坑蒙拐骗上位,也能混得风生水起。比如你。”
空气凝固了。
顾延州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背脊瞬间绷紧。
他猛地回头盯她,眼神第一次没了笑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耸肩,“夸你适应社会规则的能力强。”
“你……”他喉咙动了动,想发火,又强行压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她摘下眼镜,用布轻轻擦拭镜片,“我只是觉得,有些人总喜欢用‘为你好’的名义,干着控制人的事。嘴上说着关心,实际上只想看你按他的剧本走。一旦你跳出框架,他就慌了。”
顾延州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听出来了。
她在讽刺他。
而且,她早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所以你是故意的?”他低声道,“从一开始就在演?”
“我没有演。”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清亮,“我只是……不再配合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他最骄傲的地方。
他向来认为自己是掌控者,是棋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包括叶澜,曾经是他最得心应手的那一枚。
但现在,棋子自己走出了棋盘。
“好。”他扯了扯领带,声音冷下来,“既然你这么独立,那以后的事,我也就不操心了。”
“谢了。”她点头,“省得你累。”
他盯着她看了五秒,转身开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叶澜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听见电梯“叮”一声响起,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转身走回客厅。
茶几上的补品礼盒静静躺着,像件无人认领的遗物。
她走过去,拎起保温桶,直接扔进了厨房垃圾桶。
“冬虫夏草炖鸡精?”她嗤笑一声,“不如一瓶红牛实在。”
然后她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写完最后一题,仔细检查了一遍答案,笔尖悬在纸上,她写下第一行字:
【今日心理战复盘】
顾延州登门,动机明确:试探掌控力是否仍在;表现形式:温情关怀+情感绑架+权威压制;应对策略:保持距离+简短回应+反向观察;成果评估:成功识破伪装,对方情绪波动三次,临走前失控一次;结论:他仍想操控我,但我已不是他能拿捏的软柿子。
写完,她合上本子,拉开抽屉,把笔记本塞进最底层。
上面压着的,是她这一个月刷过的十几本练习册。
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本的封面,指尖划过自己写下的日期:4月18日。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玄关,把门反锁、链锁、电子警报器全部打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书桌前。
台灯亮起,暖黄的光照在空白试卷上。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小区出口驶出,车牌尾号是“668”。
她记住这个数字。
然后拉上窗帘,转身回到桌前。
下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