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加入心理部》辣椒星人029

11、曾经的深渊 霎时，

　　霎时，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到苏喻身上。梁欣怡手中相机的镜头，也顺势转向她。顾岚易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开口说道：“来，接下来有请苏喻同学为我们分享。”
　　苏喻站起身，走到圆圈中央坐下。顾岚易把话筒递到她手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温和：“别紧张，慢慢来，你可以的。”她的声音自带安抚的力量。苏喻握紧话筒，心神安定几分，眼神也变得坚定。
　　“大家好，我是苏喻。”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刚才大家给我写了很多留言，我念几条给大家听。”
　　“小喻，你真的很细心，做事也很认真，和你一起工作很开心！”
　　“你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孩子，希望你永远这么开心快乐。”
　　“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希望未来我们能成为更好的朋友！”
　　“小喻，你很棒，要继续加油！”
　　……
　　苏喻逐句念着纸上的留言，每读完一句，心底就多添一分暖意。那些笔迹，那些来自不同的人的善意，在这一刻汇聚成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让她觉得被托住了。
　　“看到大家写给我的留言，我真的很感动，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我也很开心。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的经历。”苏喻深吸一口气。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着这么多人，提起这段在她心里尘封已久的往事。
　　“在我刚上高一的时候，学校开水房里有个老爷爷，他每天都一个人守在那里。我看他很孤独的样子，于是每次去打水的时候都会陪他聊天说话。”
　　烛光轻轻晃了一下，苏喻的目光也随之飘远，像是穿透了时间，落回那个刚刚进入高中校园，天真的、对世界毫无防备的自己身上。那时每天傍晚，开水房的雾气蒸腾着，锅炉“咕嘟咕嘟”地响，她站在门口跟那个头发花白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看到老爷爷笑的很开心，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
　　“渐渐地，我以为我跟他成了忘年交好友。他每天会提前帮我打好开水，偶尔还会给我带好吃的。有一天他跟我说，他一直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觉得很孤单，想让我周末去他家里陪他吃一顿饭。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苏喻顿了一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此刻正缓缓苏醒，爪子一点一点从她心口的裂缝里伸出来，声音也慢慢哽咽。
　　“结果那天我去了之后，他立马反锁了门，扑上来抱住我，还说了一些让人很恶心的话……”
　　声音碎在空气里，像一只瓷杯从高处坠落，碎片四溅。苏喻的泪水终于包不住，沿着脸颊滚下来，在烛光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捂住了嘴。那些烛光映着的脸上，露出诧异的、怜悯的、心疼的神情。
　　黑衣女孩本来一直低着头看地上，听到这里，猛地抬头看向苏喻，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她直直地盯着苏喻，仿佛在苏喻身上看到了某种让她无法直视的东西——那是一种被撕开的、血淋淋的共鸣。
　　顾岚易望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开朗阳光的女孩，心底一阵心疼，很难想象当年的她是多么无助脆弱。又想起上次篮球场外面的事情，心里再次感慨苏喻实在是太单纯太好骗了。她的拳头不自觉地越捏越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凹痕。
　　苏喻缓了缓心情，手指抹过脸颊，继续说下去：“后来，我拼命挣扎，把他撞倒了，然后不顾一切地开门冲了出去，跑回学校告诉了老师。老师帮我报了警，但最后却因为证据不足，他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学校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只是将他开除。”
　　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可那种平静比哭泣更让人揪心，像风暴过后的海面，底下暗流依然汹涌。
　　“过了一段时间，学校里开始出现一些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说我是故意去勾引他的，说经常看到我们在开水房有说有笑，还有说看到他给我钱了……那些流言像脏水一样，一盆一盆泼过来，我每天都要承受各种异样的眼光。”
　　她想起那些日子——走廊变得那么长，每一双眼睛都是针刺，每一句窃窃私语都像蚊蝇一样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她走在人群里，却像走在荒野中。
　　“最难熬的时候，我甚至也想过要一了百了。”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可是我身边也有很多爱我的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一直都陪在我身边，班上很多同学也一直鼓励我，是他们的陪伴让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竟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经历过深渊的人才会有的释怀的笑，不轻松，但真实。
　　“所以，如果有人问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想说，活着是为了‘爱’，为了那些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
　　苏喻说这一段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黑衣女孩的方向。她看见那个女孩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却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女孩儿都流下了滚烫的泪水。那些泪在烛光里闪着光，像两条终于找到出口的河流。
　　场边的小伙伴给苏喻递来纸巾。苏喻抬手擦了擦眼前的泪，纸巾很快洇湿了一片。她握着话筒，声音渐渐平稳下来：“今天我给大家分享这个故事，并不是想要博取同情或者怜悯，而是我知道今天来参加活动的很多同学，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烦恼和心事。也许你们其中有些人像当初的我一样，正深陷泥潭中，但是请你们一定要相信，那些不堪的过往，只不过是我们人生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所以，请大家忘掉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吧，明天会是新的一天！谢谢大家！”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响起雷鸣般的的掌声。
　　顾岚易走上前，接过苏喻手里的话筒，轻轻拍了拍苏喻的后背，手掌覆上去的瞬间，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苏喻还在微微发抖，“大家再给苏喻同学一点掌声！感谢她真挚的发言。”
　　掌声再次响起。苏喻红着眼走回自己的位置，心里五味杂陈，希望刚刚自己的一番话，真的能对那个黑衣女孩有所帮助，哪怕只是一点点。
　　烛光中，她看到梁欣怡正举着相机，微笑着对她按下快门。闪光灯没有亮，只是安静地“咔嚓”了一声，把这一刻的苏喻永远留在了取景框里。
　　分享环节结束，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烛火依旧轻轻晃动，教室里留着淡淡的暖意。片刻之后，大家开始有序离场。
　　李菲、陆圆圆还有心理部的其他几个女生围过来，要给她一个拥抱。那些拥抱一个接一个落下来，带着不同的温度和力度，却都传递着同一个意思。苏喻也都一一回应了，之后众人开始了收尾工作。
　　苏喻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张写满留言的纸，环顾一圈教室，却发现黑衣女孩已经离开了。她有些失落，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纸条。
　　“苏喻学妹，你刚才的分享真的很棒。经常听到岚易她们夸你，今天终于认识你了，你真的很勇敢。”梁欣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苏喻转头，看见她面带笑意，手里拿着相机。
　　“谢谢学姐！我也很高兴认识欣怡学姐。”苏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用这么客气，我给你拍了几张照片，等下发给你。”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烛光下的你很好看哦。”
　　苏喻愣了愣，心底生出暖意：“谢谢你，欣怡学姐。”
　　“没事，直接叫我欣怡就好啦！”梁欣怡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顾岚易。苏喻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梁欣怡是很亮眼的人，笑容甜美，举止大方，也难怪岚易学姐会喜欢她。
　　看见梁欣怡朝自己走过来，顾岚易连忙收回视线，假装低头整理活动道具。从活动结束之后，顾岚易的目光就一直默默落在苏喻身上。
　　这个女孩儿单纯得让人心疼，让她莫名地想要保护。她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烛火，微弱，却拼命地亮着，还想着去照亮别人。这种感觉，让她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苏喻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