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不如相忘》谢小敏

23、第 23 章 踏上青石板

　　踏上青石板的小路，儿时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方悠情不自禁的跳了几步，嘴角立即弯出一个笑容来。已近傍晚，家家炊烟升起，香味弥漫，河中的小船上也点起了灯火，一派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
　　在方悠心中，家就是这个样子，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很难找到家的感觉。许多次，她觉得身心疲倦的时候，都在梦中回到苏镇这个温馨的港湾。
　　跨过一座小桥，一座黑瓦白墙的小屋已现眼前，门口两个火红的大灯笼寓意生意兴隆，虽然外公外婆已经去世，家里的小旅馆也一直在经营着，方志扬请了一个伙计帮忙打点。
　　踏过门槛，苏雪颜已经在小院里等待，看到方悠不免一阵嘘寒问暖。
　　母女俩绕过前面的厅堂，曲曲折折，到达了后院，这里便是方悠长大的地方。
　　“知道回来了。”方志扬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听似责备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方悠习惯了他的刀子嘴，亲昵的挽上方志扬的胳膊，“爸，我想死你了。”
　　“行了行了，别晃我了，菜要洒了，赶紧去洗手，吃饭。”
　　看着方志扬和苏雪颜脸上的笑容，方悠感觉到一阵满足，看来她真的应该多抽点时间回家看看。

　　吃过晚饭，方悠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马上要进入六月，苏镇又要迎来旅游的旺季，此刻的平静难能可贵。她就像小时候一样，痴迷的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
　　“吃点水果。”苏雪颜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也不知道在外面吃的好不好，脸上又瘦了些。”
　　方悠闻声转过身来，“哪有瘦，你看看我脸上的两坨肉，一直都这么鼓鼓的。”为了证明，她使劲的抓了一把。
　　“有肉才有福。”苏雪颜很满意这样的情形。
　　“从小你就这么说，我到现在也没看到什么福。”方悠毫不在意，拿起一个苹果。
　　“你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方悠含着苹果，咕哝一句，“我爸还是那样？”她往屋里瞟了一眼，接着问道。
　　“他没提过，不过我看他有点松动了，那天收拾屋子，翻出一张旧照片，出神了一下午。前几天我跟你奶奶通过电话，我们合计着找个机会让你爸跟我去一趟骊城。”苏雪颜压低了声音。
　　“我爸能愿意吗，他肯定不会去的。”
　　“这就得靠你了。”
　　“靠我，我哪有这能力，奶奶都说服不了他。”
　　母女俩说得起劲，没注意到方志扬的动静。
　　“在外面说什么呢，闺女，进来看看我的毛笔字。”他的猛然出现让两个女人一惊，赶紧终止了谈话，走进屋去。

　　难得休假，还是在温暖的家里，方悠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好觉，直到苏雪颜过来敲门，她才发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
　　离午饭还有一点时间，方悠趁机去河边走走。
　　初夏的阳光还没有那么刺眼，但照在水面上还是闪着点点金光。撑船人戴着斗笠，哼着愉快的歌谣，顺流而下，船上的游人带着好奇的眼光四处眺望，几个兴致高的还大声吆喝着跟岸上的人挥手。
　　走到拱桥上，一群孩子嬉闹着冲到方悠面前，她本想躲开，一个小女孩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拉着她欢快的向前跑，周围的孩子也一起簇拥着，方悠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些孩子也不会有恶意，她顺从的跟随着他们，走了几步，停下来的地方是小镇的许愿亭。透过密密麻麻的许愿牌，方悠看向亭子的另一端，一刹那，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因为那个赫然伫立的身影无疑是陆绍岩本人。
　　孩子们完成了任务，一哄而散。亭子那边的人微笑着看着她，一动未动。
　　方悠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有想到像陆绍岩这样的年纪还会有这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是想制造惊喜吗？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沿着河一直走，就走到了这里，有什么特别吗，上面挂了这么多木牌。”
　　“许愿亭在苏镇可是个神奇的存在，只要把愿望写在木牌上，挂上99天，就一定会实现。”方悠一脸虔诚。
　　“是吗，真的有这么灵验。”陆绍岩似笑非笑，显然不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说法。
　　“你别不信，许愿亭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期间经历过一次地震，镇上的房屋都有损伤，只有它毫发无损，镇上的人们开始相信它一定有神奇力量的保佑，如果你也在这里许下心愿，这股力量也会跟随你。”
　　“你在这许过愿？”
　　“没有，不能随便许的，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写一个愿望，所以一定会选在最重要的时刻。”
　　方悠一边解释，一边翻着几个新增的木牌。
　　“希望爸爸手术成功。”
　　“希望我和老公白头偕老。”
　　“希望女儿考上大学”
　　“希望我们永远幸福。”
　　翻到第五个的时候，一双大手伸了过来，她转头一看，陆绍岩正煞有其事的拴上一个新的木牌，
　　“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写了什么？”方悠觉得他定是把这个当做了儿戏，她伸手去翻，却被陆绍岩挡了下来，“没闹着玩，我真的相信，我相信这个愿望一定会成真。”他继续缠绕着红线，将木牌紧紧的系在横柱上。阳光斜照进来，恰好映照着他的侧脸，方悠似乎是看到了一种坚定，她隐隐的猜到了牌子上的内容。其实她没有告诉他，昨天她就在这里许下了一生一次的愿望，
　　“希望我们永远幸福。”

　　“走吧。”牌子挂好，陆绍岩拉过她的手。
　　“去哪？”
　　“去你家，你家不是客栈吗？”
　　方悠毫不掩饰她的吃惊，“你要去我家。”
　　陆绍岩最喜欢她这样的表情，像受惊的小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对，没错，就去你家。”他顺手揽过她的肩膀，走出亭子。

　　客栈门口，陆绍岩松开了方悠，刚准备踏入大门，苏雪颜迎面出来，她本是想寻方悠回家吃饭，正巧就在门口遇到，“方悠，这位是？”
　　方悠思考了一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苏雪颜的突然出现，更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支吾着，正想开口，却被陆绍岩抢了先，“您好，我是来观光的，遇到这位姑娘，就请她带了路，我打算在这住一晚。”
　　听他这么一说，方悠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苏雪颜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顺势回答，“哦，好，您里边来吧，我带你去看房间。”
　　进门的时候，陆绍岩刻意慢了几步，低声凑在方悠耳边说，“我知道你不想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