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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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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设定...
-女主|苏晚:32岁。结婚十年,把家里打理妥当,默默爱着陆沉。习惯等待、懂事,一次次包容他的忽视、缺席。不是软弱,爱意一点点耗空,提离婚的时候异常冷静,一旦决定绝不回头。离婚之后拾起搁置多年的绘画,重新做自己。
-男主|陆沉:34岁,公司高管。事业心极重,骨子里觉得苏晚永远都会在家等他。理所当然享受苏晚全部付出,忽略她的情绪、生日、病痛。离婚之后才猛然发现家里空荡荡,他失去的不是一个保姆,是全心全意爱他的妻子,开始疯狂后悔、拼命挽回。
-配角:婆婆(前期偏爱儿子,看不见苏晚付出,离婚后才醒悟)、女主闺蜜(一直劝女主早点离开)
第一章
客厅很安静,只有相框玻璃被抹布擦过,发出轻细的摩擦声。
苏晚踮脚,把墙上那幅巨大的结婚照取了下来。相框很重,落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玄关传来脚步声。陆沉刚开完一场冗长的会议,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领带松了一点,眉峰带着惯有的疲惫。看见地上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又在闹什么?”陆沉换鞋,径直往客厅走,“是不是妈又说了什么,你心里不舒服?别动不动就收拾东西走,这么大年纪,还耍小孩子脾气。等气消了,我让人来接你。”
在陆沉眼里,苏晚每一次提离开,都只是求关注的手段。十年婚姻,一直都是这样。
苏晚的手轻轻抚过结婚照上两个人的笑脸。照片上的她,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男人。那是很多年前的苏晚了。
她转过身,抬眼看向陆沉,声音很轻,没有争吵,没有哭,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
“陆沉。”
“我不是闹脾气。”
“我们离婚吧。我不爱你了。”
陆沉脸上的神色僵住,像是没有听清这句话,愣了几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只当她是气话:“苏晚,适可而止。不要拿离婚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苏晚弯腰合上行李箱的拉链,金属扣咔哒一声锁上,“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财产我分得不多,房子归你,我只要一点存款,净身出户也没关系。手续,下周去办。”
陆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皱起眉头,神色不耐:“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我抽时间陪你?下个月我空出来,陪你出去旅游行不行,别折腾离婚。”
他永远都是这样。习惯性用施舍一样的补偿,去堵住她所有积攒了十年的失望。
苏晚轻轻摇头。
“不用了陆沉。”
“从前我想要你陪我的时候,我发烧住院一个人挂号输液的时候,我生日等到凌晨只等到一句忙忘了的时候,我很想要。”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陆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不一样。他依旧笃定,苏晚离开他,根本过不好。
“你想清楚。离开我,你能去哪里?”
苏晚弯了弯嘴角,浅浅的,是陆沉很久都没有见过的、不带讨好的笑。
“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再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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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三十九度的深夜
夜里十一点半,城市大半灯火慢慢熄灭。
苏晚靠在医院输液大厅冰凉的塑料座椅上,腹部一阵阵抽痛,额头上全是冷汗。体温单上明明白白写着39.2℃,急性肠胃炎,医生叮嘱家属陪同,她手里捏着缴费单,身边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那是结婚第七年的秋天。
晚饭她吃了凉掉的排骨汤,上吐下泻,浑身发软。她第一时间拨通陆沉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一句很淡的、带着忙碌背景音的声音。
“我在开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会,走不开。家里不是有车吗,你自己打车去医院。”
苏晚那时候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捂着绞痛的胃小声问:“很晚了,能不能散会之后过来接我?”
陆沉的声音已经带上不耐:“会议不知道开到几点,客户都在,我怎么走得开。你打完针自己打车回去,门锁记得反锁,别等我。”
电话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苏晚握着发烫的手机,慢慢蹲下身,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没有再打第二遍。结婚七年,她早就分得清,他口中“走不开”,是真的项目紧要,还是她苏晚这个人,优先级永远排在他工作、客户、应酬之后。
输液针扎进手背,细细的药液缓缓流进血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大厅安安静静,隔壁病床是一对夫妻,丈夫小心翼翼给妻子捂着手,低声问疼不疼。苏晚偏过头,看着玻璃窗里面自己苍白疲惫的脸,悄悄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一夜她输到凌晨三点。走出医院的时候秋风很凉,街道上空空荡荡,网约车等了二十分钟才接单。回到黑漆漆的家,玄关的灯是关的,卧室床上,陆沉已经沉沉睡去,连她有没有平安回来,都不曾过问一句。
她轻轻带上房门,蜷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沙发很小,伸不开腿,胃还在隐隐作痛。她盯着天花板,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等项目忙完,等他空下来,一切是不是就好了。
她一等,又是三年。
“想什么?”
陆沉的声音拉回苏晚的思绪,他还站在客厅,眉头拧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只看见她一瞬失神,以为她又在盘算用离婚逼他妥协。
苏晚收回飘远的回忆,指尖轻轻摩挲行李箱拉杆,抬眼,神色平静。
“没什么。”
“协议我放在书房桌面,你有空看一看,没有异议我们下周去民政局。财产部分我已经让步很多,不会和你争房子。”
陆沉听完这句话,心底莫名窜起一丝火气。在他的认知里面,苏晚依附他生活这么多年,离开了这套房子、离开了他,根本没有能力维持现在的生活。她这么干脆放手,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赌局,赌他舍不得放她走。
“苏晚,别冲动。”他上前一步,语气放沉,“这个房子是我婚前购置,家里所有开销一直是我在承担。你想清楚,搬出去之后,你每个月的生活费从哪里来?”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苏晚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留恋。
是啊,他永远只看得见,他供养这个家。
他看不见十年里,她放弃美术院校的进修机会,放弃画廊抛出的橄榄枝;看不见一日三餐四季衣物全部由她打理;看不见婆婆常年的挑剔刁难,她次次都是自己咽下委屈,从来不去打扰他的工作;看不见无数个深夜,她亮着一盏灯,等一个迟迟不归的人。
在陆沉眼里,她只是靠着他养活的妻子。
苏晚轻轻笑了一声。
“我之前画画接的商稿,攒了一点积蓄,足够我租房子生活。不用你担心。”
陆沉一怔。他几乎快要忘记,苏晚大学学的本就是油画。刚结婚的时候她还常常坐在阳台画画,后来被他一句“成家了,不要搞这些不能变现的爱好”劝住,画架被收进储物间,一放,就是八年。
他从来没有认真问过,她是不是喜欢画画。
也从来没有问过,她日复一日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会不会觉得孤单。
陆沉还想再劝,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公司高管打来的电话。他低头看见来电显示,脸色一变,下意识先接起。
“嗯,我知道,方案出问题了?我马上回公司。”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玄关走,临出门,回头匆匆丢给苏晚一句:
“这件事先放一放,等我忙完这一阵回来谈,不要擅自做决定。”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家里重新归于死寂。
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站在客厅,望着紧闭的房门,没有难过,也没有委屈。心里很轻,像是压了十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慢慢落地。
苏晚弯腰,继续合上第二个行李箱。储物间落灰的旧画架,她打算一并带走。
这次,没有人会再来叫停她的决定。
第三章
陆沉急匆匆赶回公司,家里安静不到两个小时,门铃声便尖锐地响起来。
苏晚拉开门,陆母拎着一袋新鲜果蔬站在门口,看见客厅立着的两个行李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二话不说直接跨过门槛走进屋子,目光扫过茶几上取下来的结婚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沉刚刚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语气乱糟糟的,说你要和他离婚?”陆母把袋子重重放在玄关柜上,转过身看向苏晚,眉头紧紧拧起,“晚晚,不是妈说你,都结婚十年了,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闹什么离婚?”
苏晚微微侧身,平静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妈,我不是闹。我是认真打算和陆沉离婚。”
陆母端起水杯的手一顿,将杯子往桌面轻轻一磕,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认真?你拿什么认真?阿沉事业做得这么大,这家里面哪一处不是他在撑着?你在家里面安安稳稳不用出去打拼,衣食无忧,多少女人羡慕你。是不是阿沉最近忙,少陪了你几天,你心里不痛快,就拿离婚要挟他?”
这些话,苏晚听过很多次。从前每一次她和陆沉生出矛盾,婆婆永远都是这一套说辞,陆沉辛苦挣钱养家,她应当懂事体谅,所有情绪都要自己咽下。
“不是要挟。”苏晚垂了垂眼,“这十年我很累,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了。财产我不会和陆沉争抢,房子归他,我只带走我自己的私人物品。”
陆母听到这句话,眼神一变,只当苏晚是另有所图。
“不抢房子?谁信啊。”陆母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苦口婆心,又藏着猜忌,“晚晚,妈看着你嫁进来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孩子。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不然好好的家,你怎么舍得说走就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苏晚猛地抬眼,心底掠过一丝凉意。在陆家母子眼里,她想要离开这段窒息的婚姻,理由只能是贪图钱财,或是外面有别的人。从来没有人想过,是陆沉一次次的忽视,耗尽了她全部的喜欢。
“我没有。”苏晚声音平稳,没有激动辩解,“我只是不想继续等一个永远看不见我的人。当年我想学画画,陆沉说画画没用,我把画架收进储物间;我急性肠胃炎夜里独自去医院,他忙着开会抽不开身;每一个纪念日,我准备好晚餐,等到深夜只等来一句应酬回不来。这些,妈都知道吗?”
陆母被她问得一滞,随即很快又开口:“男人以事业为重,打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一点小事,哪里值得一直放在心上揪着不放。谁家夫妻不是这样过日子的。”
“别人家的婚姻,不是这样的。”苏晚轻轻摇头,“别人家的妻子生病的时候,丈夫会陪着;别人家的纪念日,会记得准备一句问候。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只是一份惦记,陆沉给不了。”
陆母见劝说不动,语气软了几分,伸手想去拉苏晚的胳膊。
“好啦晚晚,别任性。等阿沉忙完项目,我好好说说他,让他多顾家,多陪陪你,不要再提离婚了好不好?一个女人离了婚,外面多不容易,别人还要说闲话。”
“我不怕别人说闲话。”苏晚轻轻避开她的手,“离婚之后,我可以画画接稿养活自己,不用依附任何人生活。”
陆母见软硬兼施都说不动苏晚,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好,好,劝不动你。等到阿沉回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是不是平日里太过纵容你,才让你生出这么多荒唐念头。你可想清楚,真离了婚,以后你想回来,陆家的大门可不会再为你敞开。”
说完这话,陆母不再多留,拎起玄关刚刚放下的菜袋子,气冲冲摔门离开。
房门关上,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苏晚走到储物间,拉开布满灰尘的木门。落灰的油画架静静靠在墙角,上面还留着很多年前,她画到一半的一幅海边风景。指尖抚过画框上厚厚的灰尘,苏晚轻轻把画架搬了出来。
她很久没有碰画笔了。
手机弹出闺蜜发来的消息:【和陆沉谈好了?他同意离婚吗?】
苏晚指尖敲字回复:【协议我准备好了,下周约民政局。】
闺蜜很快回过来一条消息:【你可想好了,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不要回头。他这种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只怕要等到失去之后,才会明白自己弄丢了什么。】
苏晚望着画架,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早就回头看过很多次了。
只是他,从来没有朝我走过来一步。
第四章...
深夜十一点,陆沉才结束公司的紧急项目会议,一身疲惫地驱车回到家中。
玄关没有像往常一样留着一盏柔和的小夜灯,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客厅一盏落地灯孤零零亮着。他换好皮鞋,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一眼就看见茶几上静静放着的离婚协议书。
几行大字刺进眼底。
陆沉皱紧眉头拿起协议快速扫了一遍,苏晚确实没有狮子大开口,房产、存款大头全都留给了他,她只拿属于自己婚前带来的一小笔积蓄。
这时手机弹出母亲打来的电话,陆沉按下接听,听筒立刻传来陆母满是火气的声音。
“阿沉!你可算忙完了,你赶紧劝劝苏晚!今天我过去劝了她好久,她铁了心非要和你离婚,怎么说都不听。我看她就是被你宠坏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陆沉捏着离婚协议的指尖微微收紧,开口安抚母亲:“妈,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生气。”
挂掉电话,客厅安安静静。他起身挨个房间走了一圈。主卧的衣柜,苏晚大半的衣物都已经取了出来,原本摆放她护肤品的梳妆台,空了一半。储物间的门敞开着,那架尘封多年的油画架,被搬到了客厅角落。
陆沉的目光落在画架上,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几乎都快要忘了苏晚喜欢画画这件事。刚结婚的时候,家里的阳台到处都是她的画布和颜料,他那时随口一句画画不能赚钱,太过消磨时间,苏晚便安安静静把所有画具全部收进储物间,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
陆沉走到画架前面,伸手碰了碰画布上薄薄一层灰尘。心底依旧没有危机感,只觉得苏晚这是在用离婚逼他妥协,想要他分出更多时间陪她。
十年婚姻,一直都是这样。苏晚永远温顺懂事,就算闹脾气,最多两三天,一定会主动找他说话。
他心里打定主意,干脆冷上苏晚几天,不去主动哄她。等她看见他态度强硬,闹够了,自然就会打消离婚的念头。
陆沉把离婚协议书合上,随手塞进书房抽屉,锁了起来。
他走进主卧,床上空荡荡的。苏晚没有睡在这里,客房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光。
陆沉推开门,看见苏晚坐在客房的小桌边,正在整理画笔和颜料。
她垂着长长的眼睫,指尖细细擦拭一支老旧的油画笔,神情专注,连他走进来都没有立刻发现。柔和的台灯光落在她侧脸,安静又平和,没有半分争吵过后的愤懑委屈。
陆沉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不舒服。他原本以为苏晚该哭,该和他争辩,可她现在的样子,平静得像是已经把他从生活里面剔除出去。
“协议我收起来了。”陆沉开口,声音带着疲惫,“苏晚,到此为止好不好。不要再提离婚,这件事我不想再听见。”
苏晚擦拭画笔的手顿住,缓缓抬眼看向他。
“陆沉,协议不是闹着玩的。下周星期三,民政局开门,我们去办理手续。”
陆沉眉头压得更紧:“一定要这样?你知不知道离婚传出去,对我公司名声影响很大。你非要为了一点小事,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不是小事。”苏晚轻轻放下画笔,“是十年。陆沉,是整整十年的等待和落空。”
“我不过是忙于工作,还不是为了撑起这个家?”陆沉的音量拔高了一点,“多少男人在外打拼,妻子都是安安稳稳在家过日子,为什么偏偏只有你,这么多不满?”
苏晚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浅浅,没有温度。
“你觉得养家,只是拿钱回家就够了。可婚姻不是只需要钱。”
陆沉不想继续和她争执,觉得再聊下去只会吵起来。他压下情绪,语气放淡,摆出退让的姿态。
“我这段时间项目忙完,下个月我带你去海边度假,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我陪你去,不要再提离婚。”
又是这样。永远是事后的补偿,永远是他有空的时候,才施舍一点陪伴。
苏晚摇了摇头。
“不用了。海边,我以后自己会去。”
陆沉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他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
“好。既然你非要坚持,那你好好冷静几天。这段时间我们先分开住,谁也不要打扰谁,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再谈。”
他转身走出客房,用力关上房门。
客厅只剩下苏晚一个人。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油画笔,眼底很轻地浮起一点微光。
海边。
她年少的时候最想和心爱的人一起去看海。
只是那个人从前没空,往后,也不必再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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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周三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沉前一晚忙到凌晨两点才回家,心里笃定苏晚一定会反悔。在他的预想里,最多到今天早上,苏晚就会红着眼来找他服软,再也不提离婚二字。所以他定的闹钟设在九点,慢悠悠洗漱,打算等苏晚主动来找自己谈。
八点不到,家门被轻轻叩响。
陆沉披着浴袍打开门,看见苏晚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整齐挽在耳后,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安安静静站在晨光里。
帆布包的边角,露出红色户口本和身份证的一角。
陆沉脸上的从容一下子僵住。他下意识往苏晚身后望了一眼,没有看见泪痕,没有看见半分赌气的模样。苏晚神色平和,像是只是约他出门办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证件我都带齐了。”苏晚抬眼,声音清晰,“说好今天去民政局。”
陆沉愣了好几秒,心底那股笃定的底气一点点往下沉。他还以为这只是苏晚用来逼他让步的手段,从来没有想过,她真的准备好了全部证件。
“苏晚,你来真的?”陆沉往旁边退了半步,伸手扶着门框,“不再想一想?十年婚姻,说放下就能放下?”
“我已经想了很久。”苏晚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帆布包,“从独自在医院输液的那个夜晚,一次次等到落空的纪念日,每一回被忽略的瞬间,我都在慢慢想。不是一时冲动。”
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慌乱,嘴上依旧强撑着。
“非要今天?民政局人多,排队要很久,改天不行吗。”他还想拖着,多一点时间,他总觉得苏晚会回心转意。
“我提前查了,周三人不多。”苏晚语气没有半点松动,“协议你看过了,财产分割没有异议,直接过去就可以办理。”
陆沉没有理由再推脱,只能回房间快速换上西装。一路上,车子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陆沉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的苏晚。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情松弛,没有半分即将离婚的难过。
他心里闷得发慌。
从前两个人出门,苏晚总会找话题和他说话,叮嘱他开车慢一点。现在,她和他之间,安静得如同陌生人。
民政局大厅,空气带着淡淡的油墨味道。取号、填表、递交材料,工作人员例行询问二人是否经过慎重考虑,是否自愿离婚。
陆沉握着笔的手指收紧,目光落在苏晚脸上,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苏晚,工作人员问你,是自愿的吗?后悔还来得及。”
苏晚没有半点迟疑,轻轻点头。
“是,自愿离婚。”
一句话落下,陆沉握着签字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纸张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他看着苏晚平静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闷痛漫上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签下自己的名字。
红色的结婚证被收走,没过多久,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递到二人手上。
指尖触到离婚证冰凉的外壳那一刻,苏晚长长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底十年的重担,终于落地。
走出民政局大门,外面阳光正好。
陆沉捏着手里的离婚证,还有些恍惚,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晚,声音沙哑:“离婚手续办完了,你……打算住在哪里?身上的钱够不够?要是遇到难处,可以和我说。”
他下意识还想像从前一样照顾她,把她当成属于自己的妻子。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把离婚证小心放进帆布包里。
“租好小公寓了,一切都安顿好了,不用担心。陆沉,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们互不打扰。”
她顿了顿,目光很淡地扫过他的脸。
“祝你往后,万事顺遂。”
说完,苏晚转身,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慢慢走去。背影挺直,没有回头一次。
陆沉站在原地,捏着那本离婚证,看着苏晚越走越远,一点点消失在街道转角。风卷着落叶从脚边吹过,心底空荡荡的,像是有一块很重要的东西,刚刚被他亲手弄丢了。
他站在路边,愣了很久,才慢吞吞回到车上。偌大的轿车,副驾再也不会坐着苏晚。
车子开回曾经的家。推开门,没有往常温热的饭菜香气,客厅安安静静。他走进主卧,衣柜里面再也看不见苏晚的衣裙,梳妆台干干净净。
陆沉走到客厅角落,那架油画架还立在那里。
他伸手抚过画布,心底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巨大的惶恐。
苏晚,是真的离开了。
第六章
傍晚的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陆沉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鼻尖还习惯性地想要嗅到饭菜温热的香气,可屋子里只有一片冷清。往日这个时间,苏晚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抽油烟机轻轻嗡鸣,餐桌上会摆好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口味。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最后点进外卖软件,随便选了一份简餐。外卖送到的时候,饭盒油腻,菜色寡淡,只吃了两口,便再也咽不下去。
以前苏晚总记得他胃不好,饭菜永远做得温和适口,饭前还会备好一杯温水。这些小事他从前全然视作理所当然,如今回想起来,才惊觉那些日复一日的照料,全是苏晚耗尽心神做出来的。
他把没吃完的外卖扔进垃圾桶,屋子里静得可怕。他走到各个房间闲逛,主卧床上铺着苏晚挑选的浅灰色四件套,枕头上淡淡的清香,正在一点点消散。客房空了,属于苏晚的行李全部搬走,只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目光又落到角落那架油画架上。苏晚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它,大概是打算之后再来取。陆沉伸手碰了碰木质支架,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苏晚的聊天框,输入好几句话,全部又一个个删掉。
他拉不下脸面主动发消息。
陆沉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不过是一时赌气分开,等苏晚在外头住得不习惯,吃不好睡不好,自然会主动回来找他。
夜色越来越深,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往日苏晚会提醒他关好窗户,定好第二天早起的闹钟,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西装熨烫平整。今晚没有人来叮嘱他。陆沉随手刷了一会工作邮件,困意涌上来,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把他惊醒。
浑身滚烫,骨头缝里一阵阵发酸,胃也跟着隐隐作痛。陆沉费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伸手摸自己额头,烫得吓人。
是发烧了。
他踉跄着走到客厅,想找点退烧药。药箱放在储物间,从前苏晚记得清清楚楚,里面常备着他的胃药、退烧药、创可贴,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陆沉拉开柜门,药箱还在,可里面的药大多过期了,剩下几盒也不是对症的。
家里早就没有常备的退烧药。
苏晚在的时候,永远会按时检查药品有效期,补齐所有急用的药。她一走,这些细节,全部无人打理。
一阵头晕,陆沉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一点昏黄微光。他拿出手机,指尖几乎下意识点开苏晚的号码,号码他熟记于心,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没有资格再半夜打电话叫她过来照顾自己。
陆沉艰难地放下手机,只能强撑着身子,穿上外套,自己开车去往附近的医院。路上头重脚轻,开车的时候视线都一阵阵发昏,一路开得极其缓慢。急诊大厅人不多,他独自排队、挂号、抽血,拿到输液单坐到座椅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血管,身体的热度慢慢降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恍惚间想起多年前,也是这个大厅,苏晚急性肠胃炎独自坐在这个位置输液,给他打电话,他一句开会走不开,便草草挂断。
原来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扛着病痛,身边没有半个人依靠。
那一瞬间,巨大的悔恨猛地攥紧他的心。
他从前总觉得养家辛苦,却从来没有认真体会过苏晚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生病无人照料,满心期待一次次落空是什么感受。他以为给她富足安稳的生活就是全部,却忽略她最想要的从来不是金钱,只是一份惦记与陪伴。
输完液回到家,天已经快要蒙蒙亮。
陆沉推门进屋,一室冰冷。他走到阳台,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心底那点“苏晚会主动回来”的侥幸,一点点破碎。
他好像,真的弄丢了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人。
第七章...
陆沉休养了两日,低烧慢慢退了,只是心底那股空荡荡的感觉怎么都散不去。
他翻遍通讯录,想要找到一点关于苏晚的消息,思来想去,能知道苏晚下落的,只有苏晚最好的闺蜜,林知夏。
他存着林知夏的手机号,是很多年前苏晚主动存进他手机里的。从前苏晚常常和林知夏出门逛街、看画展,陆沉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偶尔苏晚约闺蜜出门,他还会随口劝她多顾家,少往外跑。
陆沉深吸一口气,拨通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林知夏清清淡淡的声音:“喂?”
“是我,陆沉。”陆沉顿了顿,语气尽量放平和,“我想问问,苏晚最近还好吗?她住的地方还习惯吗?”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随即林知夏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没有半分暖意。
“陆总,你现在来关心她好不好,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陆沉心口一滞,喉咙发紧:“我知道以前是我忽略她,我……”
“忽略?”林知夏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陆沉,你根本不知道苏晚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结婚第三年,她拿到外地画廊的邀约,可以去进修半年,她满心欢喜和你商量,你一句家里不能没人,她就主动推掉了机会,偷偷把录取通知压在了箱底。”
陆沉猛地一怔。这件事,苏晚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半句。
“还有你记得她二十七岁生日吗?她提前半个月就和你约好,想和你去近郊看画展。你临时陪客户喝酒应酬,手机关机,她一个人在餐厅等到夜里十一点,蛋糕化了,整个人坐在餐厅里面,一句话都没有和你争吵。等到你第二天酒醒回家,她还笑着和你说没关系,工作要紧。”
一桩桩旧事,顺着林知夏的声音全部翻涌出来。
“那次急性肠胃炎,她强撑着自己打车去医院,在车上疼得直冒冷汗,在车上还叮嘱我,不要打电话打扰你开会,怕耽误你的项目。她从来不在你面前哭,所有委屈全部收起来,就等着你哪天能够回头多看她一眼。”
“她爱了你整整十年,把自己所有爱好、理想、青春全部放下围着你转。你觉得她衣食无忧,就该知足。可苏晚想要的从来不是大房子,不是名牌包包,只是你心里留一个位置给她。”
陆沉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抖,耳边嗡嗡作响。
这些事情,他一件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苏晚安于居家的生活,以为画画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消遣,以为那些错过的纪念日,苏晚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原来不是不在意,是苏晚全部独自咽下,从来不愿意给他添一丝麻烦。
“你们离婚,苏晚没有和我哭一次。”林知夏的声音缓了缓,“她搬去小公寓的那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很平静,还笑着和我说,终于可以安心拿起画笔。陆沉,苏晚不是闹脾气离开,是她攒够失望,主动放过她自己。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活过来。”
说完,林知夏不等陆沉回话,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陆沉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呆呆站在客厅,耳边反复回响林知夏的那些话。
巨大的懊悔如同潮水,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慢慢滑坐到沙发上,目光落在角落那架油画架上。原来他亲手毁掉的,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的全部期待。
他拿出手机,点开苏晚的朋友圈。离婚之后苏晚没有拉黑他,只是很少发动态。最新一条,是昨天傍晚发的一张照片。小小的公寓阳台,摆放着画布与颜料,落日铺在画板上,配文很短:重新出发。
照片里面没有任何人,可陆沉仿佛能够看见苏晚坐在画架前面,安安静静落笔的模样。
他忽然很想见她一面。
他想当面和她说一声对不起,想告诉她,他全部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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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陆沉向林知夏打听地址的时候被一口回绝,他动用自己的人脉,辗转许久,才查到苏晚租住的那栋老式居民楼。
傍晚六点,天色浸上一层温柔橘红。陆沉把车停在路边,靠在车身静静等着。这一片是老城区,没有高档小区的安保,楼下有老太太坐在石凳择青菜,孩童追着皮球跑过,烟火气扑面而来,是他那套冷清的大别墅从来没有的温度。
他穿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没有穿平日里的西装,刻意卸下一点属于陆总的锋芒。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礼盒,里面是一支苏晚从前很想要的进口油画颜料套装,当年他看见购物车里面躺着这件商品,只随口说了一句浪费钱。
远远的,苏晚提着帆布包慢慢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牛仔外套,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脸上没有从前在家素淡隐忍的神色,脚步轻快,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刚刚上完绘画课。
陆沉直起身,快步迎上前。
苏晚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怨恨,只是淡淡的疏离。
“陆沉?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沉喉结滚动,原本在心里面演练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全部卡住。他高高在上习惯了,这辈子几乎没有向谁低头道歉,可一想起林知夏说的那些往事,心口的愧疚沉甸甸压着他。
他把手里的颜料礼盒往前递过去,声音微微发哑。
“苏晚,对不起。”
这三个字,迟了整整十年。
“从前是我不好,我太忙于工作,一直忽略你的感受,看不见你的委屈,把你的付出全部当成理所当然。我全都想明白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复婚好不好?”
苏晚垂眸看了一眼他递来的礼盒,没有伸手去接。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她轻轻开口:“陆沉,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
“我知道婚离了,但是我们可以重新来过。”陆沉往前走近一步,眼底浮起急切,“我以后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回家,我陪你去看画展,陪你去海边,你安心画画,家里所有的事情我们一起分担。妈那边我也和她说清楚,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以前欠你的,我一点点全部补偿给你。”
他的许诺很动听,是从前苏晚无数个深夜里,心心念念期盼听到的话。
只是现在,听得人心里面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
“陆沉,太晚了。”
“哪里晚了?我们才刚刚离婚不久。”陆沉的眉头紧紧拧起,“十年感情,难道你说放下,就真的可以全部放下?你从前那么爱我的。”
“我是爱过你。”苏晚抬眼,目光澄澈坦然,“但是爱已经一点点耗光了。在我一个人输液的那个深夜,在我等到凌晨的生日蛋糕融化的时候,在我被迫推掉画廊进修机会,把画架锁进储物间的那一天,爱意就在一点点消失。等到我签下离婚协议的时候,我对你,已经没有爱了。”
陆沉握着礼盒的手指猛地收紧,纸盒边角被捏出几道深深折痕。
“不可能,苏晚,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我都可以改。”
“不是生气,是释怀。”苏晚侧过身子,打算绕开他往单元门走,“我现在过得很好,有画笔,有属于我自己的小空间,不用时时刻刻等着谁回家,不用小心翼翼看谁的脸色。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里了。”
陆沉伸手,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滚烫,力道带着慌乱。
“不要走苏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轻轻挣开他的手,动作温和,却十分坚决。
“陆沉,迟来的道歉,没有意义。”
“你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苏晚不再停留,转身走进单元楼大门。楼道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她没有回头。
陆沉独自站在楼下,手里那盒昂贵的颜料还孤零零拎在手上。晚风一吹,只余下满心冰凉。
他看着那一扇扇亮起的窗户,不知道哪一扇是苏晚的家。他终于等到苏晚重新拾起热爱,可站在她新生活里面的那个人,再也不会是他。
?
第九章
被苏晚拒绝之后,陆沉夜里几乎没有合眼。
心底那股不甘心压不住。他偏执地觉得,苏晚只是还在怨他,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拿出足够多的诚意,苏晚一定能够看见他的改变,愿意回头。
他找人打听清楚苏晚上课的画室地址。那是一间藏在文创园里的小画室,外墙刷着米白色涂料,墙面上画满色彩鲜活的油画。下午下课时间一到,陆沉提前半小时开车过来,坐在车子里面盯着画室大门,手里还拎着一束苏晚从前最喜欢的白玫瑰。
没过多久,画室的门推开,苏晚和一个穿亚麻衬衫的男人并肩走出来。男人手里拎着苏晚的画布,低声和她说着什么,苏晚嘴角扬起浅浅的笑,眉眼舒展,是陆沉很少见到的、毫无压抑的欢喜。
那是苏晚的画室老师,江屹。
陆沉的指尖猛地攥紧,花束的包装纸被捏得作响,一股酸涩的嫉妒猛地冲上心头。
江屹将画布交到苏晚手上,温声开口:“你这幅海边风景画进步很快,色彩层次处理得很好,下周可以送去园区的小型画展参展。”
苏晚眼睛微微一亮:“真的吗?我还一直担心还差很多。”
“你很有天赋,只是荒废了太久,捡起来很快。”江屹笑了笑,“有哪里拿不准,随时可以找我沟通。”
两个人站在画室门口又聊了几句绘画技法,氛围轻松自在。江屹抬手帮苏晚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礼貌又温和,没有半分越界。
可这一幕落在陆沉眼里,格外刺眼。
他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直接插到两人中间,把苏晚挡在身后,看向江屹的眼神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麻烦你离她远一点。”
苏晚一愣,看见突然出现的陆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陆沉,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陆沉侧头看向苏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不要再在这里上课了,想要画画,家里的画室我可以专门给你改造一间,最贵的颜料、画布全部给你备好,没有人会打扰你。”
苏晚轻轻蹙眉:“我不会回去。在这里上课,是我自己的选择。”
一旁的江屹安静地看着眼前一幕,大概猜出两人之间的过往,没有上前争执,只是轻声对苏晚说道:“苏晚,那我先走,画展的事情微信和你说。”说完,便从容转身离开。
江屹一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文创园的石板路上。陆沉把手里的白玫瑰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我知道你喜欢画画,我全部支持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复婚,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从前是我糊涂,不让你专心作画,往后我再也不会了。”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娇艳的白玫瑰,轻轻摇头。
“陆沉,你还是没有明白。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大房子,也不是没有人提供颜料画布。困住我的,是十年里面一直得不到回应的等待。就算家里给我备好一间画室,如果你还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家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那样的日子,我不想重来了。”
“我可以改!我可以减少工作量,多陪着你。”陆沉急切地开口,眼底布满红血丝,这些天他一直睡不好,眼底浓重的青黑格外明显,“公司的项目我已经交给副总分担一部分,我有时间陪你。”
“改变不是嘴上一句话就能做到的。”苏晚抱着自己的画布,语气平静,“十年你都没有空,不会短短几十天,就突然变成顾家的人。陆沉,不要再继续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们已经结束了。”
苏晚不再多言,抱着画布转身离开,脚步干脆。
陆沉站在原地,手里的白玫瑰还伸在半空,花瓣被风吹得轻轻颤动。路上来往不少画画的学生频频侧目看他,他握着花束,只觉得浑身难堪,心底的无力感汹涌上来。
他以为只要满足苏晚画画的心愿,就能换回她的心。
可他到现在才隐约懂得,苏晚想要的从来不是物质上的成全,是真心被放在心上。
陆沉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玫瑰,玫瑰花刺扎破指尖,一点细小的血珠渗出来,他浑然不觉疼痛。
他不甘心。
他已经失去苏晚一次,他不想就这样彻底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