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相》玖三拾

8、分手 唉，莫名其

　　事情以一种意外的方式被发现了。

　　薛老头觉得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但他恶心归恶心，也不是没听说过这个事，所以找到林承宇的时候还算体面。

　　“我想看看你怎么说？”

　　林承宇有些错愕，但并不意外。

　　“请放心，我们只是玩玩，我也不敢让薛家绝后。”

　　薛浩扬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倔强地盯着旁边。

　　有这态度已经很不错了，他继续补充道。

　　“我除了薛浩扬也没别人，不太可能带病。”

　　薛老头也大概知道林承宇的为人，这是个聪明孩子，不争不抢，会审时度势。

　　“啊，就是还麻烦叔叔不要告诉我妈，我妈是真的会打死我。”

　　这句话更是真诚无比，搞得秦老头甚至笑了一下。

　　“你以后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我一个私生子，都靠我妈嫁的好才有现在的好日子，日子有一天算一天。”

　　秦老头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默默敲了敲桌面，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但林承宇觉得还好，跟林丽菲的巴掌比这才哪到哪。

　　“呵。”

　　过了好半晌薛老头才轻笑一声。

　　“要是你是个女的，我直接就办席了。”

　　哎呀。

　　“这真是……感谢您看得起我。”

　　林承宇瞪大眼睛，薛浩扬也把头转了回来，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还是得庆幸我不是女的吧，不然哪家姑娘被这牲口打一顿能不死。”

　　薛老头彻底笑开了怀。

　　明明自己是上位者，居然还被阴阳怪气成牲口。

　　“好啊，好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祝您身体健康，别被气坏了身子。”

　　“去吧，借你吉言。”

　　据薛浩扬事后抱怨，薛老头说他薛浩扬蠢了二十年，居然突然一下变得这么有眼光，真是神仙显灵。

　　有没有神仙显灵林承宇不知道，但没过多久他感觉到秦老头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一点复杂，甚至主动提出带他参加活动，有薛浩扬在的活动。

　　再这样下去林丽菲肯定会知道。

　　身为娱乐圈著名女演员的儿子，他最清楚流言的威力。

　　不过他觉得那个女人不可能找自己摊开说明白。

　　她向来如此，对有一点害怕的东西会忍不住感到愤怒，但对过于害怕的东西，只会逃避。

　　所以林承宇反而越来越有恃无恐。

　　这种不管别人死活的感觉太爽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了不少，干什么都变得有力气。

　　有时还会约着薛浩扬去玩什么的。

　　林丽菲看向自己的表情越来越惊恐，直到在停车场逮到他和薛浩扬拥吻。

　　“妈，怎么了？”

　　林承宇完全不吃惊，甚至语气带着些温柔。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我们之前有些过节，不过后来发现他确实是个……好孩子，还真是被给您给说对了。”

　　薛浩扬似乎有些不爽，不知道是因为被打断了，还是因为林丽菲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林承宇轻拍了拍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先回去吧。”

　　随后就是林丽菲狂风暴雨般的殴打和咒骂。

　　“你！你这个神经病！”

　　“疯子！我怎么会生出这种东西！”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男人！”

　　林承宇沉默。

　　其实他以为娱乐圈那么乱，林丽菲理应比薛老头接受度更高才对，难道因为外公外婆是很传统的封建大家长么？可林丽菲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

　　唉，真是个无解的问题。

　　林承宇一边被打一边脑子里心不在焉。

　　林丽菲看上去要疯了，那张美丽的脸扭曲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养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不明白，我的性取向和我被迫活下来，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林承宇的眼神比之前所有时刻都要冷漠。

　　林丽菲的头发乱了，有几根顺着眼泪水粘连在她鬓角。

　　她突然像个找不到路的小孩一样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然后轻笑了一下。

　　“你这是要逼死我是吧？”

　　什么？怎么会？只是性取向而已。

　　“你就是要逼死我！是吧！”

　　林丽菲突然拿起了林承宇放在桌上的剪刀，对着脖子就是一下。

　　鲜血像特效一样溅射出来。

　　“妈！妈！”

　　“你就是要逼死我，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去做那么恶心的事情……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

　　……

　　谈个恋爱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承宇在抢救室门口愣愣地想着。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林丽菲很了解，她并不是特别刻板迂腐的那种人，就像她为了事业可以去睡各种人，她可以非婚生子，她可以在周围很多同性都选择家庭的时候选择事业。

　　但怎么到他身上就不能稍微稍微小众点。

　　想不明白，也没有答案。

　　他只好打电话给薛浩扬。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承宇知道，薛浩扬其实也很看重母亲这两个字。

　　薛浩扬的妈妈真的是个好人，温柔理性，书香门第出身，职业是大学老师，会监督孩子学习，也会适当带薛浩扬出去玩，只是稍微坚持了一点原则才跟薛老头吵架，当年薛老头也不是故意要打死他妈，是一巴掌过去不小心摔倒撞到了头。

　　“总之，我们不要再见了吧。”

　　林承宇无力地看着医院的天花板道。

　　“你妈到底为什么这么看不惯，因为我是个畜生么，我可以改啊……”

　　能让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薛浩扬说到这个份上，足以证明他那牲口与人类混杂的血脉中偏人类的部分付出了一点真心。

　　“就是看不惯，可能她希望我有个孩子，因为她只有我了，只有我能生下带她的血的人。”

　　也可能是觉得没面子，说出去不好听，谁知道呢。

　　但两个理由之中前者比较好拿得出手，所以林承宇选择只说一半。

　　果然，薛浩扬没办法反驳。

　　就这样吧，结束了，我的初恋。

　　删掉薛浩扬联系方式时，发现有水滴在手机屏幕上。。

　　林承宇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从小被林丽菲从小姨家来来回回带走，感受到忽冷忽热的各种极端情绪，早就已经哭麻了。

　　他都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

　　可是为什么还会这么痛么？

　　啊……想不明白……

　　他只能听话，按照林丽菲的想法申请了出国留学。

　　虽然考不上秦承屹在的那个学校，但是和秦承屹同一座城市的学校还是有希望的。

　　口语也好好练了。

　　一切都如她所愿。

　　只是林承宇在家的话变少了。

　　时间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过去。

　　……

　　……

　　在林承宇即将出国的前一个月，薛珠突然发来了消息。

　　珠：【哥你在吗】

　　宇：【有事？】

　　珠：【就是哥听说你要出国留学】

　　宇：【嗯。】

　　已经将近半年没有联系过薛珠，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自己，但感觉没有恶意，所以林承宇如实相告。

　　【下个月。】

　　【啊这么快】

　　【嗯。】

　　是啊这么快，不知不觉都已经是夏天了。

　　林承宇穿着清凉地坐在有温控的客厅沙发上给狗梳毛。

　　【能问一下具体是哪一天吗，我想来给哥送行。】

　　我好像之前那天来的人会是谁了……

　　林承宇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根本没意识到身边有人靠近。

　　“啊！”

　　“抱歉，吓到了吗？”

　　“哦，我刚刚在走神。”

　　秦承屹今天居然在家，他这个学期的事情多到飞起，不像林承宇成天在亲娘看不见的地方摸鱼摆烂。

　　随后他继续低头，没有管秦承屹。

　　“你和薛浩扬怎么样了。”

　　“嗯？”林承宇抬头，震惊他居然还在，“哦，没再联系了。”

　　都已经过了大半年，没想到还能听见这个名字。

　　秦承屹看着他，似乎没有要回房间的打算。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么？”

　　之前好像说过这件事。

　　哦，这么一看当时的回答确实很没有说服力。

　　林承宇想了一会，“一方面我缺爱吧，另一方面他其实很好搞定，只要说了就会信，只要对他好他就喜欢。”

　　“我以前学校里的校霸打人多多少少只会是因为看人不爽，但他很多时候其实是被人撺掇的，就他身边那些混混，拿他当枪使，然后捧着他。”

　　“发现这件事后就觉得他并没有想象中讨厌，从他嘴里听说最近又被什么什么事烦上了，我说我有主意，然后他立马就不打了，还给钱……”

　　额这段好像哪里不对劲，林承宇轻咳了两声。

　　“再然后，他什么事都要找我，有时候我嘲讽他也不在意，他绑薛珠也去道歉了，后来很黏我，，也很听我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犯蠢，就……”

　　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什么了，猛然发现刚才的问题是为什么喜欢薛浩扬，而不是他和薛浩扬的感情发展史。

　　要死，这不就是等于说他喜欢薛浩扬的全部包括他当畜生的那一面么。

　　秦承屹看着他，语气复杂地开了口。

　　“这可以说是恋爱脑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承宇把脸迈进耳朵立起来的小狗身上，“够了不要再说了，都说了我就是缺爱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