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相》玖三拾

28、着相 来人间一遭

　　眼泪滴到了袖子上……

　　已经不知道怎么和薛浩扬分开的了。

　　太傻了这个样子。

　　林承宇一边抹眼泪一边回到了云城的秦家，那个曾经稍微有过一点归属感的房间。

　　他在收拾行李。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属于我的家，从来没有。

　　之前住的地方都是别人家，林丽菲家、小姨家、秦承屹家……他需要一个想哭的时候随时可以放声大哭的林承宇自己的家。

　　证件、衣服、还有一些珍藏的小物件……

　　哈，以前过生日秦承屹送的回礼居然也还在，翡翠手串、定制游戏键盘、饭店储值卡、绿宝石袖扣……

　　不带了。

　　哪怕是租的房子也没关系，哪怕没有人陪也没关系，不要再过寄人篱下低人一等的日子了。

　　“嘴上一句哥两句哥叫得好听，其实就是看他好骗，只要说点好话就耍的他还真屁颠屁颠跑你手底下当牛当马。”

　　薛浩扬那句话真的太扎心了。

　　更扎心的是，这太像秦承屹会想的事了，也许不希望自己结婚也是为了防止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这太蠢了，我怎么会误以为他对我有那种心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你要去哪。”

　　我艹。

　　身后冷不丁传来声音，林承宇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房间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是秦承屹，手上还拿着刚刚穿的外套。

　　林承宇眼神黯淡，“我想了一下，我们两家婚也离了，我没什么理由再待在这里，而且……”

　　他越说头埋得越深，他不敢看秦承屹，怕被看见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而且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就不烦你了……”

　　他一直都为自己的自知之明感到自豪，只要发现有一点困难就逃跑，不会受到一点伤。

　　但就在下一刻，他逃跑的视线被强行抓了回来——

　　那张脸近到不可思议，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陌生的、酒的味道……

　　“你要去哪？”

　　这是什么意思？

　　林承宇的胸口不停起伏，以便于大口呼吸刚刚那数秒内没能呼吸到的新鲜空气。

　　我刚刚，被这家伙亲了？

　　“你喝醉了。”

　　我的脸肯定红炸了，林承宇一边抹着嘴一边心里乱七八糟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涌上来。

　　“你要去哪？”

　　秦承屹双眸一片迷离，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记起自己说过这种话、做过这种事。

　　“关你什么事。”

　　林承宇想跑，而且他速度很快，等秦承屹反应过来时已经成功出了房门。

　　“你要去哪？”

　　他一边拽着林承宇的袖口一边道。

　　“放开，你现在不清醒，我等你清醒了再回来收拾。”

　　“等等，等下，你在摸哪！？？？”

　　林承宇承受不住，只能不断往后退，直到腰抵上一个硬硬的阻碍——是餐桌。

　　啪——

　　他吓得给了秦承屹一个耳光。

　　“秦承屹！”

　　不知道他有没有清醒，

　　只听见他低着头，看上去懵懵的，过了一会，一阵小声的嘟囔飘进林承宇的耳朵里。

　　“为什么不能是我？”

　　“什么？”

　　林承宇愣了一下，心虚地想会不会刚刚下手太重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

　　秦承屹又重复了一遍，这下林承宇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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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乖，不可以，别叫。”

　　林承宇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秦承屹这狗都不如的东西……

　　西西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承宇左手拼命捂住嘴，右手抵着沙发想把它的狗头揉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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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背上方滴下几滴凉凉的液体，他奇怪地转过身——

　　秦承屹，在哭！？

　　“为什么不能是我？”

　　一直以来装的不行的人突然在后面扑簌簌地掉眼泪，看上去委屈极了。

　　该哭的是我啊喂！林承宇在心底大叫。

　　“不要去找别人。”

　　心跳突然停顿了一下，那人的手突然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然后轻轻的一个舔吻落下。

　　“不要去找别人！”

　　额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承宇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了出来。

　　“不要去找别人……”

　　“你总是去找别人。”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你从来都没有找过我？”

　　“那个xx到底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林承宇只觉得脑子一时接受太多消息所以有点死机。

　　痛出来的眼泪里逐渐掺杂些其他别的什么眼泪。

　　“你……对我……”

　　这个问题对醉鬼来说显然有些难以回答。

　　只能得到一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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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承屹醒来时只觉得脑子像一团浆糊。

　　我这是喝了多少。

　　他仔细回忆，但记不太清。

　　喝完后的记忆呢？

　　好像……大概……有一点……

　　£¢∞§¶•ªº–≠œ∑´®†¥¨ˆøπ“‘«åß∂ƒ©˙∆˚¬…æΩ≈ç√∫˜µ≤≥÷！？？？？？？？？？

　　不对不对不对，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差点被脑子里那诡异的梦给整笑了。秦承屹捂着头赶紧起身洗澡，让水流清醒一下脑子。

　　“醒了？”

　　洗了五分钟后，林承宇穿着浴袍，站在卧室外边，身后靠着吃饭的餐桌，脚下是摇着尾巴的狗。

　　好像一直在等他。

　　“怎么了？”

　　秦承屹看不出他想干什么，略过他走向厨房。

　　嘿哟，林承宇冷笑一声。

　　“这就不记得了？”

　　哐啷一声，秦承屹措不及防地被拽倒，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的凳子上。

　　林承宇跨坐在他身前，说，“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

　　谢谢，已经想起来了。

　　秦承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装什么纯。”林承宇看到他的脸就来气。

　　痛得他到现在都不敢坐着。

　　但秦承屹看上去真的像是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样。

　　“藏挺深呢？”

　　“以为我要丢下你跑了？”

　　“嗯？说话。”

　　林承宇凑在秦承屹耳边，死死盯住他。

　　“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想去就去。”秦承屹偏过头不看他，语气听上去很坚定。

　　嘿这家伙！

　　这年头的男的怎么都这么要脸啊。

　　“秦承屹。”

　　净欺负我一个不要脸的。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知道我喜欢他后就再也不想跟别人做了。”

　　身下这具躯体听到这句话后明显僵住了。

　　“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林承宇捧起那个人的脸，从上往下俯视那双乌黑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可以在这双眼睛下哭出这二十多年里没有哭出来的眼泪。

　　“我喜欢他喜欢得要疯了，自从知道我喜欢他之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我本来一直都在做噩梦，梦到我妈，梦到我的狗，梦到我小姨，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知道我喜欢他之后，我的梦里就都是他，他会带我逃出那片海。”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秦承屹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他张了张嘴，却因为喉咙太干而没能发出声音。

　　林承宇轻松一笑，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别人，是你。”

　　我爱你，可能是在海边站起来看见你的那一刻，可能更早，谁知道呢，也可能，从我还不知道爱是什么的时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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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老子叫救护车……”

　　这姓秦的傻x居然真的去掏手机了。

　　“算了、算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林承宇脸色苍白地趴在床上说。

　　“给我倒杯水，难喝死了。”

　　这话不知道戳到了秦承屹哪根脑神经，他又有点……

　　林承宇被吓得一个枕头丢过去。

　　“还来啊！滚！”

　　真的痛得要死了……

　　他掏出手机外卖买药，买完抬头水已经递到了嘴边。

　　“你昨天到底发什么疯？”

　　虽然他大概猜到了，但人与人之间，在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前，一切都有意想不到。

　　秦承屹沉默了一会。

　　没想到有一天能从这张脸上看见难为情的神色，林承宇觉得很新鲜，换了个姿势，左手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要搬去和薛浩扬住。”

　　“也不错啊……”

　　林承宇笑道，反正姓薛的床品比这家伙好。

　　但秦承屹的眼神变得像昨天晚上一样可怕了，低下头。

　　“去啊，然后我会……”

　　“开玩笑开玩笑开玩笑，我只想待在这里，真的，昨天只是以为你在耍我所以上了头……而且我不打算去找他，季毓琴那缺财务，月入过万六险二金带双休，我想着条件挺好。”

　　秦承屹的眼神看上去去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林承宇刚刚的表现可以证明他没有真的要拒绝的意思。

　　四目相对，几秒的沉默后变成了拥吻缠绵。

　　“真的不能了……”

　　“我知道。”

　　这吻比刚才更温柔，甚至有一点点依赖的味道。

　　“喂。”

　　林承宇含着舌尖的银丝道。

　　“你这些年一直在看我笑话么？”

　　“是。”秦承屹舔了舔他的嘴角，“你不一直都知道么？”

　　“看完我的笑话，然后呢？”

　　“等你来求我。”

　　林承宇忍不住气笑了。

　　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畜生啊。

　　“那刚刚你愿望成真了，爽到了么？”

　　被舔得有些痒了，林承宇伸出一根食指摩挲秦承屹那不安分的狗嘴，然后又被厚重的舌头缠绕包裹住。

　　“爽死了。”

　　秦承屹道。

　　“等一下！”

　　看着他这副表情，林承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老实交代，之前拿我手串干什么去了。”

　　“你想什么就是什么。”秦承屹满不在乎地道。

　　造孽啊，这畜生，难怪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林承宇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羞耻得想把人给踹了，但全身酥酥麻麻的又实在是没力气。

　　秦承屹说完后，重心开始往下移，视线落在他锁骨上那枚翡翠吊坠。

　　“别闹……”行行好，万一真的有东西在看呢？

　　没人听。

　　更可怕的是林承宇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讨厌。

　　我这是着了相了啊，他无奈而绝望地想。

　　但话是这么说，但凡换个人来看，看到秦承屹这像看着什么似的、近乎痴迷地舔舐那枚翡翠的样子，一时间只会不知道着相的到底是谁。

　　算了随便吧。

　　着相就着相，人生在世本来就是着相来的。

　　林承宇微笑伸手，把秦承屹的头抬起来，然后在他惊讶的眼神中，一口咬上了那颗心心念念多年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