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相》玖三拾

1、疲惫 别让妈妈失

　　“妈妈好不容易把你塞进去容易吗？你本来就跟不上进度，这一下子进度就比承屹少了一个星期。”

　　“……”

　　“承宇啊，不是妈妈逼你，你知道妈妈花了多少力气才让你进去的，你别让妈妈失望。”

　　“……”

　　“林承宇！你长本事了是吧！在我面前当哑巴了是吧！好，行，你有嘴就别张，在你张嘴之前饭也别吃水也别喝，我看你跟我犟到什么时候！”

　　“……”

　　林承宇终于没办法再无视女人的话，他疲惫地睁开眼睛，好几天没说话的喉咙十分沙哑。

　　“薛浩扬把我给强了，你让我静静。”

　　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丽菲反应了一会，身体重心慢慢下移，直到跪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

　　之前不是只是小孩子之间随手打一下么？

　　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对他做什么了？不是叫你别管么？”

　　突然，林丽菲意识到，肯定是林承宇做错了什么。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指责他。

　　“薛浩扬看着是个好孩子啊，薛家确实是宠了点，可人家成绩优异一表人才的，要不是你去招惹他，他怎么可能……”

　　林承宇累了，薛浩扬一个打群架留过级的人居然也能算是好孩子。

　　他很想咆哮，但是如果闹得太难看，饿肚子的只会是他自己，所以他只能深吸一口气。

　　“妈，你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林丽菲比他先崩溃了。

　　“你那畜生爹不要你，我一个女人辛辛苦苦供你穿供你穿，好不容易把你送进个好点的学校你就给我惹出这种事，当初就该掐死你。”

　　“会给你养老的。”林承宇对这种话早已免疫，语气冷漠而理性，“现在先放过我吧。”

　　“下周回去上学。”

　　林丽菲的语气不容拒绝。

　　“实在不行……就换班。”

　　对于这个女人来说，主动提出换班已经是巨大的进步，虽然也没什么意义。

　　“随你。”

　　林承宇闭上眼，看上去真的只想要一个清净。

　　……

　　……

　　林丽菲关上门没过多久，就又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林承宇又睁开眼。

　　是秦承屹。

　　“怎么了？”

　　林承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温柔太多。

　　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张吊打娱乐圈顶流的脸，还是性格家室身材样样优秀的年下，再坚硬的林承宇也不可能不心软。

　　但秦承屹今天似乎和往常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总之就是平静到让人有些害怕。

　　他的动作也很奇怪，平时都是林承宇主动才会有肢体接触，这次突然用手摩挲上了他的嘴唇。

　　“要不要我给把薛浩扬宰了？”

　　这句话比表情和动作都要恐怖多了。

　　“你都听说了？”

　　林承宇回过神来噗嗤一声，心情好了不少。

　　“不用。”

　　他边笑边摇头，“我对这方面看得挺开，我妈可离谱了，以前经常为了资源把人带到家里来……反正我不会怀孕，薛浩扬那么金贵也应该不带病吧，比起因为我而跟薛家关系闹僵，这事其实没什么。

　　林承宇醒来后只用一个星期就想通这一切，不愧是从小被老师夸的天才。

　　秦承屹还在摩挲着他的嘴唇。

　　有一瞬间林承宇想起他上个星期含过的东西，但这么多年他已经学会让自己忘掉不愉快的事，所以只是有些尴尬地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停止。

　　“我饿了，出去吃饭么？”

　　林承宇坐起身，感觉自己看见秦承屹后有了不少力气，他不喜欢在那女人眼皮子底下吃饭，所以宁可花钱也要出去吃。

　　秦承屹看了看被人抓住的手，不动声色地抽开。

　　“听说附近开了家新店，你换衣服，我叫车。”

　　“好。”

　　林承宇满心欢喜，越来越觉得薛浩扬其实不算事了，不能为了那个狗东西而放着大好的人生不过。

　　秦承屹的能听说的好吃的向来不会出错，他得赶紧下床找衣——

　　“啊——”

　　“怎么了？”

　　秦承屹本来在看着手机，听见动静后赶紧抬头一看。

　　“没事，就是躺了一个星期，有点腿软。”

　　林承宇揉了揉不听使唤的腿，伏在床边朝秦承屹伸手。

　　“拉我一把。”

　　秦承屹确实拉了，但力气比想象中要大。

　　林承宇整个人被拽到了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嘶拉一声，胸前突然感觉凉飕飕的。

　　“你干什么？”

　　林承宇下意识双手抱胸，但被秦承屹一把扯开。

　　先映入眼帘的永远是那个便宜的小观音像，接下来就是比那红绳还要扎眼的伤口和吻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哦，林承宇终于反应过来。

　　薛浩扬那个狗日的，真要是随便操一下也就算了，偏偏还喜欢咬人。

　　x的，还最喜欢啃胸。

　　秦承屹趴在林承宇，表情跟见了gui似的，林承宇心里万马奔腾，赶紧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别看了，算了，那畜生也挺可怜。”

　　林承宇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很圣人的性格，但跟薛浩扬认识也有一年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那畜生。

　　“哈？”

　　秦承屹冷笑一声，语气居然带了些讽刺，这强烈的攻击性让林承宇扯过上衣的手有些颤抖。

　　“可怜？你说姓薛的，还是你？”

　　“还行吧，至少我亲妈没被亲爸打死。”

　　林承宇想，薛浩扬也不过就是一小孩，也许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有一部分责任在自己——自己当时被打了也没敢真的跟人对着干，反而像个狗腿子一样去舔人家。

　　秦承屹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够了别说了，我谢谢你替我担心，可这是我的事……饭还吃么？不吃我一个人去。”

　　林承宇推开他走向衣柜，实在不想在这个小孩面前承认自己最深处的不堪。

　　等再一回头时，秦承屹仰头望天，手臂挡住眼睛，胸口不断起伏，似乎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承宇有些感动。

　　没想到这世界上能有人因为担心自己而气成这样，忍不住还有些内疚。

　　“吃。”

　　秦承屹冷静下来后还是带他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都没有人再开口。

　　到地方一看林承宇才忍不住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

　　“换一家吧，这家我吃过了，味道不怎么样。”

　　“跟谁。”

　　林承宇不想说。

　　很明显是薛浩扬。

　　有钱人的圈子小，东西推荐到一块很正常，更何况薛家和秦家是很多产业有合作的世交。

　　秦承屹应该也看出来了，没有戳破，两人直接找了个隔壁的饭店坐下来。

　　“我胃口不好，喝点粥就行了，你吃什么，这顿我请了。”

　　刚一坐下，林承宇就赶紧用献祭钱包的行为打开话题。

　　但秦承屹的态度很微妙，他借过菜单，随手点了两个菜，然后抬头随口问。

　　“你也请过薛浩扬么？”

　　“没有，他不配。”

　　林承宇看到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低头倒了杯水。

　　心想，刚刚那地方是给姓薛的刷好感度刷上去了之后白嫖到的，我才不可能花我自己的钱。

　　“反正我要换班了，再也不会看见他了。”

　　应该吧，只要那畜生别再来堵他。

　　“换到哪去？”

　　这重要么？

　　林承宇疑惑地想，但还是老实回答，“不知道。”

　　“不过无所谓吧，我去哪里都行。”

　　林承宇没有说谎，他对自己向来无法掌控的人生一直都很随意。

　　就像他本来在好好的准备着高考，突然被攀上高枝的母亲转到这所名门私立高中从零开始准备出国留学一样，只要能活着，什么自我啊选择权啊都可以延后。

　　秦承屹道，“不同的班氛围还是不一样的，阿姨对你要求不是还挺高的么。”

　　林承宇无奈地笑了笑，“她还指望我能把你们秦家家产骗下来呢。”

　　就像她有时会觉得林承宇能被不知道哪个反正比秦老头牛x的老总看上，再娶到人家的女儿走上人生巅峰。

　　“反正我是不可能如她的愿了，所以随便吧，能活就行。”

　　“怎么不能？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大的威胁啊。”

　　秦承屹的语气完全就是在开玩笑，但林承宇有点吃不准是不是试探。

　　这小子精得很。

　　“真是谢谢你给我留了点自尊，要是我也能从小上双语学校还考年级第一，我应该也比现在硬气多了。”

　　极致卑微的回答，也是极致真诚的回答，因为林承宇连说谎的胆子都没有。

　　“这又不算什么，你也很快就赶上来了。”

　　林承宇无奈，“从垫底到中游么？别人这样夸我我可能真的会高兴点，但你来说也太伤自尊了吧。”

　　秦承屹沉默了，不知道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在继续审视。

　　如果是后者，能被这个人放在平等的地位当做敌人提防说不定也不错呢。

　　但林承宇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想办法结束了话题。

　　“好了好了，越说我越心酸，如果真的担心我争家产的话就努努力吧大少爷，我都不敢想你要混得多烂才能跟我一起比，我连户口都还在我小姨那里诶。”

　　这话不假，林丽菲原本是个小演员，林承宇亲爹是一个大导演，林丽菲当年为了留住他而生下林承宇，但是可惜赌失败了，导演跟资方的女人结婚，林丽菲为了不被人扒出来所以给小姨家付了点钱掩人耳目。

　　林承宇说得轻松，但真要深究起来有太多不堪，秦承屹也不是这种性格，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上菜了，话题再借由菜色引申到各种乱七八糟的主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