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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资本家 万恶的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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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下车后,车内安静的只剩下了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因为坐车玩手机容易晕车,喻祯没敢看手机,就端坐在那里,偏头看窗外的夜景。
在这无比尴尬的气氛中,她的电话响了。
喻祯接起电话,听到的是熟悉的声音:“闹够没?还不准备回来?”
喻祯无奈道:“我都说我找到工作了,您就别操心了好吗。”
“就你?”喻母的声音尖锐刺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字里行间充斥着对她的贬低,“哪家公司会要你?别被人骗了还给别人数钱就行。”
喻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向您保证是正规公司,五险一金都交的那种。”
“呵,骗鬼呢,就你能找到这种工作?等你在北京活不下去,别找我要钱买回来的车票就是。”
“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没等她话说完,喻祯忍无可忍的挂掉了电话。
但她知道她妈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在她们家有一条规则怪谈。
——孩子未经允许主动挂掉电话会触发母亲的暴怒形态。
而正如她所料,没过多久,微信就连着弹出来好几条来自备注是妈妈的聊天框的语音,每一条都半分钟往上的那种。
喻祯没心思听她唠叨,切成免打扰后就将手机丢进了包里,为了哪怕只有片刻的清静和安宁。
两人的对话一个字不落的进了许恪耳中。
他看向喻祯,喻祯只是安静的垂眸坐在那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虽然看不清眼底情绪,但从她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可以感受到,此刻她的心情并不好。
许恪没那个闲工夫管员工的家庭状况,但是当喻祯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走进电梯,和他撞个正着时,他还是皱着眉提醒了一句:“不要因为私人问题影响到工作。”
原本还在昏昏欲睡的喻祯听到他这话后彻底清醒了。
她知道许恪昨天把她的电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也承认自己昨天回去后还和她妈为此大吵了一架所以没睡好,但仍不免站在他身后气愤的瞪他一眼。
可恶的资本家,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坐上工位,喻祯心不在焉的干了一个上午整理资料的杂活,午休的时候江玥拉了个群,安排她和岳楹一人写一份策划案,明天开会汇报,顺便提前告诉他们周四下午部门聚餐。
喻祯和岳楹双双回复收到。
看到岳楹的头像,喻祯这才想起来昨天张晚晴说的话,下午按人头给市场部的同事点了小蛋糕。
没有许恪的份。
一个是因为许恪不是他的直属领导,另一个是她觉得按照许恪的性格不会喜欢吃蛋糕。
总之,绝对不是因为她记早上的仇。
尽管喻祯自以为是的报复对许恪来说等于无事发生,他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但喻祯的心情总算没有早上那么糟糕了。
等她做完策划案抬头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周围的同事都走光了,只剩许恪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喻祯收好东西走向电梯,路过办公室门口时,从掩着的门缝中却看到童渺也在里面。
喻祯想起张晚晴的著作《职场潜规则》第一条之不要随意打探领导的私人生活,赶紧收回目光,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快步走了过去,一心想着明天汇报的事情。
童渺看她这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就知道她应该是误会了,扭头看向许恪,开玩笑说:“怎么办,明天公司里就要传我俩的绯闻了。”
许恪头也没抬:“什么?”
“刚刚那个新来的姑娘走过去,应该是看到我在你办公室了。”童渺煞有介事,“现在的小女孩儿想象力很丰富的。”
许恪这才看了她一眼:“哪个?喻祯?”
他这话一出,换成童渺跟见鬼一样了:“您竟然肯纡尊降贵记新来的员工的名字,真是稀奇。”
许恪没搭理她这话:“如果是她,那你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怎么说?”
许恪很淡定道:“忘了和你说了,上周你喝酒闹事被抓到派出所,我去接你的那次,她正好也在。”
言外之意就是,她要是真有那个想法,谣言早就在公司传开了。
“我靠,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得知自己在公司苦心经营的知性优雅人设即将或者说已经毁于一旦,童渺一时之间没忍住气得爆粗口,从桌上跳下来指着许恪的鼻子骂。
“怎么?早说你就给人家提前pass掉?”
童渺无语,朝他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这完全是在诋毁她的职业修养,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喻祯都是符合公司的用人标准的,她才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给人家使绊子。
“算了。”童渺又想到什么,踮脚重新坐上桌子,毫不留情的怼许恪,“反正我都结婚了,上面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在对我死缠烂打,到时候你就可以拿到天价补偿金了。”
“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滚蛋的肯定是你。”许恪反唇相讥。
童渺冷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许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那不然呢?
“……”童渺发现她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承认,品牌总监可比HRBP难找。
童渺和许恪的第数不清多少次互相扎心窝子比赛又以她的失败告终。
不过童渺对此早已经习惯。
她这位邻家弟弟,这张脸是真的好看,说话也是真的讨人嫌,能把人给活活气死,童渺也算是嘴比较毒的人了,但和他吵架几乎从来没占到过上风。
先别提以后找不找得到对象,就是在他手底下干活也算有福了。
这不,今天人事部刚接到的有关领导对下属进行人格侮辱的投诉,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身为有福之人的喻祯并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她当然也没有那个胆子和同事议论领导的私生活。
喻祯只想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然后留下来。
留在云恒,也是留在北京。
但上天总是这样,在她极度想做好一件事的时候最终事与愿违。
第二天的组会上,喻祯站在众人面前汇报完毕后,在忐忑不安中收获了人生第一段上班被领导骂哭的经历。
其实许恪说的话并不难听,只是一针见血的指出来了她整个方案中最大的问题。
“浮夸、不切实际。”
“你根本没有了解奥苒,甚至完全和我们的理念背道而驰。”
没有嘲讽,也没有挖苦。
但也正因为如此,喻祯才更觉得丢人。
她读书的时候是所有老师和家长口中的乖乖女,成绩优异,按时完成作业,不逃课不开小差不上课睡觉,所以喻祯的学生时代是极顺风顺水的,连考差的时候都很少有,更别提像这样被当众批评了。
她垂着头站在那里的时候,感觉所有人的视线像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扎在她的身上。
许恪坐在第一排,近到能看见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只好有些头疼的让她下去修改,改完之后再来单独找他。
他说话做事向来不留情面,这种事情自然不是第一次发生,早就司空见惯,自然也不会产生什么同情心。
只是由于昨天刚因为这事被童渺义正言辞的说了一通,他自认在态度上已经有所改善,甚至破天荒的开始反思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许恪思索片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除此之外,还得出了另一个结论。
心里承受能力太差的话,不适合留在云恒。
这话许恪没说出口,喻祯却敏锐的从他皱着的眉头中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擦了擦眼泪,等组会结束后坐回座位,沉默着修改方案,心里想着今天一定要改到许恪满意为止。
直到快要下班时,她看着几乎是重新写了一版的方案,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许恪办公室的门。
“进。”喻祯来的凑巧,许恪刚忙完手上的事情,正有空听她汇报。
他接过她递来的文件,指尖仅仅翻了两页,很快合上,语气冷硬的给她下了判决:“整整一个下午,就改了这种东西出来?”
喻祯的心又提了起来,捏了一下衣角,鼓起勇气开口:“许总监,我有些不明白,请您赐教。”
“您说这版宣传方案太浮夸,我已经把所有夸张的话术都删掉了,为什么还是有问题?”
“因为最主要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许恪眼底透出一丝极淡的倦怠。
他可以接受新人的经验欠缺,却忍受不了不动脑子导致的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出现问题。
完全抓不住重点,这是浪费彼此时间的最低级失误。
看着喻祯捏皱的衣角,又想起童渺的话,许恪叹了口气,难得耐心的解释:“你改的是公关文案,但是有问题的是传播逻辑。”
“奥苒主打高端低调的轻奢生活调性,核心公关思路是场景化渗透、口碑沉淀,而不是流量造势、话题营销,懂了吗?”
顿了顿,许恪补上最后一刀:“当然,没有说初版文案没有问题的意思。”
喻祯将他的最后一句话自动屏蔽,心一横,大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可是现在是数字时代,如果完全舍弃流量,不做线上的话很难让品牌破圈吧。”
许恪指尖轻点桌面:“不是不用线上传播,而是不能用快餐式的流量营销,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你可以想一下岳楹的方案,虽然也不算精妙,但这点做得就很好,其他的问题可以在后续进行修改完善。”
“好的,谢谢您,我知道了。”喻祯松了口气,很拘谨的向他微微鞠躬。
还行,比她预想中要顺利一点。
许恪看着她出去的背影,莫名想起了昨天的那一幕。
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长期生活在被打压的环境下,那么一定会被塑造成抗压能力极差的人。
很显然,喻祯就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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