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墟绘制传说》余归月

11、011 破局

　　一夜星夜静坐。

　　林贺的道心，彻底沉淀。

　　没有修为暴涨的异象，没有能力突破的震颤。

　　但他的心境，已然和从前截然不同。

　　从前落笔，是为糊口、为生存、为寻妹。

　　今夜之后，他执笔，是为逆轨、为破局、为挣脱这片万古囚笼。

　　道心稳固，神魂愈发凝实。

　　原本微弱、飘忽、容易损耗的绘星本源，在沉静的星夜滋养下，悄然多了一分韧性。

　　第二日，星落城天光如初。

　　永恒不变的淡青星辉铺满街巷，长街人流早早复苏，喧嚣烟火再度盈满整座城池。

　　林贺如常出门。

　　一身黑色卫衣，鸦青碎发轻扬，步履沉稳，神色平淡。

　　昨夜的感悟藏于心底，不露分毫。

　　他依旧低调摆摊，依旧绘制最基础的一星残图，不争、不抢、不张扬。

　　他清楚。

　　昨日周野三人落败离去，绝不会善罢甘休。

　　底层人心狭隘，怨气难消，丢了脸面，必定会寻机报复。

　　今日的麻烦，只会更大。

　　林贺早有心理准备。

　　抵达街角，他从容蹲身，指尖微光轻亮，开始铺画星砂残图。

　　落笔更稳、更准、更贴合本源星气。

　　道心蜕变之后，他对星轨流转的感知，细腻了不止一筹。

　　同样的一星残图，此刻由他画出，星气流转更柔顺，纹路瑕疵几乎彻底消弭。

　　刚画完四张，街角人流忽然一静。

　　一股带着压迫感的星力波动，从街口轰然压来。

　　不是昨日那三道微弱的一阶星力。

　　这股气息厚重、凝练、沉稳，带着清晰的二阶威势。

　　整条街的摊贩、行人、学徒，下意识停下动作，纷纷侧目。

　　“是张师兄！”

　　“城南绘星堂的二阶学徒张恒！”

　　“周野居然把他请来了？这下那外来少年完了。”

　　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

　　林贺抬眸。

　　只见街口走来四道身影。

　　为首青年二十出头，身着深蓝短褂，袖口绣着两道规整星纹，面容冷厉，眼神高傲。

　　周身星气隐隐浮动，气息远超周野之流。

　　正是二阶星徒，绘星堂正式学徒——张恒。

　　他身后，跟着昨日落败的周野三人。

　　此刻的周野，不再有昨日的忌惮怯懦，满脸阴狠得意，眼神死死盯着摊前的林贺，带着报复的快感。

　　“小子，你还真敢在这摆摊？”

　　周野上前一步，语气嚣张：“昨天耍诡诈手段阴我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我告诉你，在星落城抢我们绘星堂的生意，你活腻了。”

　　张恒缓步走出，目光冷淡扫过地面的星砂残图。

　　眼底掠过一丝轻视与不耐。

　　“就是你一个外来流民，自学野路子绘星，抢我们地盘生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二阶星徒的压迫感。

　　周围行人纷纷后退，无人敢靠近。

　　绘星堂，是星落城本土不小的修行势力，专授绘星基础，垄断大半底层图纸生意。

　　张恒作为正式学徒，修为、眼界、手段，都远非街头散修可比。

　　林贺静静起身，神色不变。

　　“摆摊交易，各凭本事。”

　　“本事？”

　　张恒嗤笑一声，满脸漠然：“在星墟，实力就是本事，规矩就是本事。”

　　“外来人，不懂规矩我可以教你。”

　　“现在，废了你这双手的绘星能力，没收你所有所得，滚出这片街区。”

　　“我可以留你一条活命。”

　　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在他眼里，一个无门无派、无依无靠的外来新人，随手可碾。

　　林贺指尖微不可查地绷紧。

　　对方二阶星徒。

　　比昨日三人强出整整一个大层次。

　　星力凝练、掌控成熟、攻防兼备。

　　他如今的绘星能力，只有微弱的轨迹干涉，自保已是极限，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危机，骤然压身。

　　“我若不。”

　　林贺语气平静开口。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激怒张恒。

　　“不知死活。”

　　张恒眼底寒意一闪，不再废话。

　　抬手之间，两道淡蓝星纹凝于掌心，星气流转顺畅厚重。

　　不同于林贺的逆序微芒，他的星纹，是标准的顺轨星术，工整、霸道、杀伤力十足。

　　“二阶星术——双轨压身！”

　　低喝落下。

　　两道星轨虚影飞出，贴着地面飞速掠出，带着沉重的星压，直锁林贺双腿。

　　招式狠辣，意在直接封困、重创、废人行动力。

　　周围众人皆是摇头。

　　没人觉得外来少年能挡得住这一击。

　　强弱差距，太过悬殊。

　　可下一秒。

　　林贺眼底瞬间凝定。

　　极致危局之下，他的思维运转速度飙升至极限。

　　无数星轨流转细节、昨日战斗经验、昨夜星空感悟，瞬间涌上脑海。

　　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对方出错。

　　他主动洞察星气轨迹！

　　指尖银白微光疯狂亮起，比往日更亮、更凝实。

　　道心稳固之后的神魂潜能，被彻底逼出。

　　一瞬之间，他虚空连画五道残缺逆序残线。

　　五道！

　　远超昨日极限！

　　五道细微银纹，分别落在对方两道星术的轨迹前路、侧方、衔接点、流转核心、收尾闭环。

　　层层干涉，层层打乱。

　　嗡——

　　空气星气剧烈震颤。

　　所有人看不见无形残线。

　　所有人只看见，张恒打出的两道威猛星轨虚影，半空忽然剧烈晃动。

　　轨迹扭曲、星气紊乱、闭环崩裂。

　　“什么？！”

　　张恒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稳固无比的二阶星术，居然莫名崩解！

　　没有外力轰击，没有招式破解。

　　就像是星轨本身，凭空错乱！

　　可这还没完。

　　趁着对方星力紊乱、心神错愕的一瞬，林贺咬牙，神魂再催。

　　第六道、第七道残线接连成型。

　　两道残线精准落在张恒身前脚下。

　　引动地面星砂星气，轻微逆序偏转。

　　下一瞬。

　　张恒脚下星气莫名失衡。

　　重心瞬间错乱。

　　堂堂二阶星徒，当众脚下一踉跄，险些当众摔倒。

　　姿态彻底崩坏，颜面尽失。

　　全场死寂。

　　围观路人、周野三人、街边商贩，全部呆立当场。

　　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匪夷所思。

　　强势而来的二阶绘星堂学徒，居然被一个无名外来少年，逼至失态！

　　张恒稳住身形，脸色铁青一片，羞怒交加。

　　他活这么大，从未遇过这般诡异的情况。

　　招式必崩，步伐必乱，星力必滞。

　　仿佛这片天地的星轨，都在刻意针对他！

　　“诡诈邪术！”

　　张恒咬牙怒喝，眼底杀意暴涨。

　　他彻底认真起来，双手齐抬，周身星力全开。

　　四道星纹同时凝形，气息狂暴数倍。

　　“我倒要看看，你能阴我几次！”

　　狂暴星术再度压来，封锁四方，无处可避。

　　林贺神魂飞速酸胀，脑海轻微发飘。

　　连续七道逆序残线，已然透支了他现阶段的大半精神力。

　　代价彻底显现。

　　眼前微微发花，指尖微光开始不稳。

　　他撑不住太久。

　　可越是危局，他心底越是清明。

　　无数绘制经验疯狂堆叠，瓶颈在生死压力下，悄然松动。

　　一星残图的所有细节、轨迹、规律，彻底融会贯通。

　　极限压榨之下。

　　他的绘星熟练度，疯狂暴涨！

　　隐约之间，他仿佛触摸到了二星纹路的门槛。

　　只差一丝！

　　只差一丝便可突破新手极限！

　　林贺咬牙稳住心神，目光死死锁定压来的四道星术。

　　不惧、不退、不避。

　　微芒虽弱，亦可破局！

　　少年立于漫天星压之下，身形清挺孤直。

　　满城陌路，万般凶险。

　　他以一笔微光，硬抗二阶强者。

　　属于他的逆序绘星之路，在血战与压迫之中，稳步攀升，节节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