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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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有些颠簸，蒲泠掀开帘子，时不时看一眼路边闪过的树和天上流动的云才感觉好点。
嘉宁郡主却一点不舒服的神色都瞧不出来，一会儿躺着一会坐着，就是觉得有些无聊。
“你说你，怎么坐个马车还这么晕，我难道不是带你来给我解闷儿的？”嘉宁嘴上这么说，却没要蒲泠强撑着跟她说话，从桌上的盘子里挑了几个酸果子给她，“拿着闻闻，会好受些。”
蒲泠胃里难受，嗅着酸甜的清新气息感觉舒服了很多。
她看着嘉宁郡主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
蒲泠平日在盛京，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在京里，马车车程都不会超过一日。
第一日她还生龙活虎觉得一路上的景色都稀奇得很，如今连着赶了两三天路，她从未出过远门自然受不了。但嘉宁郡主看上去就像见惯司空。
嘉宁感受到她羡慕的眼神，以为蒲泠是羡慕自己不晕马车，冲飞月道:“你去跟岑玄砚说一声，前面停车歇会儿。”
蒲泠连忙把伸出窗外的头缩了回来，直摆手。
笑话，虽然岑玄砚一路上没说什么，到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就能看出来他心情很不爽。
蒲泠可不想触霉头。
“你有必要这么怕他吗？他这不是还没发现什么吗？你自然一点，把你夜闯岑府的勇气拿出来。”嘉宁有些恨铁不成钢，还以为蒲泠是个敢跟岑玄砚对着干的彪悍娘子，没想到是个缩头乌龟。
蒲泠正要辩驳，马车已停了下来，飞月和章桂一人一边掀起车前的帘子。
嘉宁让蒲泠先出去。
在马车里坐久了，屁股已经不是酸痛，而是麻木了，仿佛一块没有知觉的死肉。
胃里也不舒服，导致整个人软绵绵的没啥力气，下车时一个扑地跪在了岑玄砚身前。
蒲泠面如死灰，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无奈自己站不起来，只能拖着膝盖在地上转了个角度，让自己看着不像在对岑玄砚行跪拜大礼。
“章桂，快来扶我！”声音中气不足，带了几分羞恼。
拾安站在岑玄砚旁边目睹了这一幕，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余光悄悄瞥了少爷一眼，发现他还是没什么表情。
不是吧，这都能忍住不笑？
拾安再仔细一看，发现岑玄砚目光根本没落在蒲泠身上，而是不知盯着哪里出神。
蒲泠被扶着站起来时不经意地看了岑玄砚一眼，发现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摔倒，心里好受了一点。
章桂扶着蒲泠去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蒲泠接过水壶小口喝水缓解不适。
此处也不知是哪里，过路的马车和商队都很少，绿树满山，修好的官道在这里已变得坑坑洼洼，路上不少碎石，风一吹，细细的沙尘全飘在空中。
蒲泠坐着边喝水边回想刚刚尴尬的一幕，虽然岑玄砚没有发现自己丢脸的样子是挺好的，可那么大的动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的身手，蒲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那种普通的柔弱文官了。
亏她还有点私心，想这一路上能看看他大显身手的风流英姿。
又想起上次晚上潜入他床底也没被发现，不禁有些失落，好像岑玄砚并没有话本里说的那般厉害。
蒲泠长得入神，不知不觉喝完了一壶水，都没发现嘉宁郡主也坐过来了。
“你好些了吗？岑玄砚说前面不远处有个客栈，我们一会过去歇一晚，今天就不继续赶路了。”见蒲泠鬼神看了过来，嘉宁侧头问。
蒲泠点头，望到不远处有个水塘，跟嘉宁郡主说:“好，我想去那边水塘换换气。”
嘉宁懒得动，继续坐着歇息。
“你跟去做什么？”她眼睛困倦地微微眯着，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跟了过去，一看是岑玄砚。
对方衣摆飘飘，步子一下都没停:“透气。”
其实嘉宁郡主的马车里气味并不难闻，反而很讲究地熏了香。
蒲泠觉得自己是乍入富贵窝，一时闻不了这纸醉金迷的气才觉得胸闷气短的。
不过听说妖族极度虚弱是会变回原形的，她如今好好的便是没有大事。
路边有车马行人过路事扬起的烟尘，只比马车内好一点，但这里有水塘，边上绿树萦绕，水汽萦绕在周围没有散发出去，蒲泠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湿润的水汽洗过一遍。
水塘离路边不远，嘉宁郡主和岑玄砚的对话蒲泠也听到了，刚刚松软下来的身子又微微绷紧。
岑玄砚在她侧后方不远处停下，看见她半张素净的脸在树荫下显出玉一般的莹润，影影绰绰的模样有几分熟悉。
他垂眸想了想，想起有一日天将亮的时候，好像在待漏院的下马区也见过这样的场景，影影绰绰的轮廓，模糊不清的面容。
岑玄砚不由得一笑，原来真相竟然早就在他面前了。
蒲泠貌似一直盯着水面出神，其实一直留意着身后，岑玄砚极轻的一声笑也被她捕捉到了。
她怀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岑玄砚嘴角的弧度一瞬即逝，好像只是她眼花。
“你笑什么？”虽然休息了会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但蒲泠的脸色还没恢复，乍一看十分幽怨。
岑玄砚向前走了两步:“我以为你打算一路都不跟我说话。”
蒲泠一噎，在路上这几天她确实一直在躲着岑玄砚，但她这不是…这不是心虚么？
“我要跟你说什么？”蒲泠回过头，不自然地反问。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没有什么想同我说吗？”他侧目看向蒲泠，漆黑的瞳孔盯着她，很认真地问。
蒲泠冷不丁对着他视线，不敢躲开，又觉得他目光灼人，眨眼频率都快了些。
明明这也是个坦白的好时机，但她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嘴硬:“没有。”
塘边水汽好像重了点，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更大了，不知岑玄砚是不是没有听见自己说话，好半天没有声音。
蒲泠没有再看，还以为他走了，手指勾着被风吹散的额前碎发挂在耳后，又低头抻了抻裙摆，准备回去。
“风大了，走吧。”
蒲泠只看见岑玄砚的背影和一抹蓝色发带。
什么意思？他到底听见没？
再回到马车上时，依旧是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但蒲泠已经不觉得难受了。
嘉宁郡主把桌案收了，再吩咐飞月和章桂一起把背后的隔板放下来，铺上垫子。
果然是郡主规制，躺下两个人都绰绰有余，甚至飞月和章桂还在在靠近车门处舒服地坐下。
蒲泠躺下闭上眼睛，居然觉得她之前认为刺鼻的熏香有点好闻。
果然她还是很容易就习惯了这种高级货。
蒲泠照例每日问一句盛京有没有回信。
前几日嘉宁都说没有，弄得蒲泠一直提心吊胆。
“来了啊。”嘉宁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吃了啊”。
蒲泠一激动，猛吸了口气，被还未彻底熟悉的熏香刺激到了:“陛下怎么说？”
嘉宁郡主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从袖子里抽出信纸给她:“我看你不太舒服才没第一时间跟你说。你急什么？我早就说了有我出面，陛下一定会同意。”
蒲泠打开信纸看了一遍，果然只是开头斥责了嘉宁郡主几句，说她做事太任性，还学会了先斩后奏，随后又嘱咐她照顾好蒲泠，不要把官女带走出了意外，丢皇室的脸。
嘉宁用脚踢了踢蒲泠的脚:“你这么害怕，我当时叫你也写信给蒲大人一起送去，你怎么不写？”
蒲泠踢了回去:“那能一样吗，既然陛下知道了，肯定会告诉父亲母亲的，他们从陛下那里知道就不敢怪我。如果是我自己主动写信说的，他们肯定会撵上来杀了我。”
她这辈子做过最离谱、最胆大包天的事就是瞒着所有人跟嘉宁郡主远赴上阜:“而且你别以为我哥看着文质彬彬的，他要是知道我连着两次这样胡闹，绝对会很生气很生气。”
从未被人踢过的嘉宁郡主:“……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又没忍住开口:“你这么怕你哥干什么？”
嘉宁没有亲哥哥，也想象不出来那些堂哥表哥甚至皇子们因为她胡闹而生气的样子，他们应该只会因为被她捉弄而气急败坏。
蒲泠把信纸塞回嘉宁袖子里，把身子躺直了，边回忆边说:“其实我也说不好，可能因为这几年见得比较少，我跟哥哥也不怎么熟了，他的样子变了很多，性格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一些……”
蒲泠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管嘉宁听不听得懂:“上次我晚上偷偷跑去岑府他就特别生气，还不让我出门，结果他气都没消我就又跑了……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嘉宁听着蒲泠的描述，感觉特别像在说太子表哥。
仔细一想，上次在蒲府见过一次蒲颂文，的确很太子气质很像，一看就是当兄长的，散发着一股宽厚的气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感觉还没过多久就到了岑玄砚说的客栈。
“客官请进！”一进去，店小二热情的招呼声和温暖的饭菜香一起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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