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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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玄砚正盯着手里一黑一红两颗弹珠出神，手指动了一下，指尖那颗红色的珠子落尽掌心，黑色的则顺势滑到指尖来。
雨师妾、前几年的弹珠案、黒眚夜袭恭王府…还有被劫走的阿兰、葛树村出现的阿泠以及蒲府，他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关联？
窗外日头爬到了树顶，一切暴露在阳光下，仿佛阴影都无处遁形。
“少爷！少爷！”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拾安边喊边进来。
岑玄砚把弹珠收起来，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拾安还在震惊与阿泠姑娘就是那猫妖一事，看了看少爷目前尚可的脸色，有点犹豫。
岑玄砚不耐听他说了:“说不出来就别说。”
“哎哎哎。”拾安连忙开口，一边观察岑玄砚的脸色一边把他在蒲府看到的场景都说了出来。
“少爷，你…没事吧？”拾安见岑玄砚的脸色由淡然变得有些难看，而后又似乎有些羞恼，到最后竟冷笑了一声。
阿，泠。
她果真与那猫有瓜葛，她原来就是那猫。特意化成猫潜入岑府，接近他，还满口谎话。她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胸有成竹，觉得他不会发现？
岑玄砚头一次被人这么糊弄，看着自己的手，想起这双手曾抱起过她，曾抚过她的皮毛，甚至手背上那道现在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的疤也是拜她所赐。
突然又想起那猫或许昨晚就躲在他房里了，那他沐浴的时候……
耳根有些发烫，心里更是突然被火燎了一下，不知是烫还是疼，就算是妖，也不知道男女大防吗？
身为妖族竟然偷偷出城，还成功了，不知她欺骗了多少人。连身份都是编造的，那她在葛树村说的话由原先的七分可信变成了九分不可信，说什么是蒲府侍婢必然也是假的，名字么，说不定也是假的。
这么说来，他倒是对她了解甚少了。
但蒲府必定逃不了干系，如果他没记错，蒲家一家都是妖。
他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阿泠怕也不是猫妖，他想起她耳朵是尖的，翻出书架上的图志来，在最后几页看见了要找的月猞。
月猞与猫十分相像，常人难以分辨。加上月猞这种妖性情温和，存在感极低，几乎没有什么记载，了解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他虽觉得有些奇怪，却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阿泠是月猞，蒲家一家也是月猞，听闻蒲著作还有个小女，但是不知其闺名。
拾安想到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说阿泠姑娘是爱慕少爷，谁想不是动了芳心，而是杀心暗起啊！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什么时候动手？”拾安恨自己当时多嘴说那么多话。
岑玄砚神色已恢复如常，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不急，等她动手。”
“可是…咱们后日就要去上阜了，我们不在，万一他们到时候对岑府动手怎么办？”拾安问，有点担心蒲府趁虚而入。
“你说今日三妹和郡主都去蒲府了？”
“是。”拾安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
“行。”岑玄砚低下头，随意翻了本书出来看。
拾安有些莫名其妙地出去了，这个反应跟他想象得好像不太一样。
*
“为什么要送我去上阜？”嘉宁郡主在太后面前倒是不那么孤高倨傲，说话间带了些少女情态。
太后倒是稀奇地看了她一眼:“你以往不是最想出城吗？如今陛下下旨，让你做他的钦差大臣去巡视上阜，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上阜那个地方如此荒僻，全是妖，我去了谁保证我的安全？”嘉宁觉得肯定是有人献计害自己，“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跟陛下献计，诚心害我不成？”
“慎言。”太后眉头往下压，“是你太子表哥提议让你去的。”
“什么太子表哥，真论起来，我比他还长一辈。”知道是太子，嘉宁自觉刚刚说的话不太合适，太子对她还是挺好的，但她还是有些不服气。
这说来确实有些尴尬，她父亲许昌是太后最小的一个弟弟，跟陛下年龄差不多，她又是许昌的小女儿，本来按辈分算她与陛下是同辈，说句不敬的，若年龄够了，陛下都得唤她一声表姐。
但是年龄差得实在太大，甚至陛下几个孩子都比嘉宁年长，太后干脆把她当侄孙女看，让她跟几个皇子公主以表兄弟姐妹的关系相处。
嘉宁小的时候不明白，长大懂事了就觉得自己吃了好大的亏。
做陛下的表姐、皇子们的表姑可比现在威风多了。她不能去陛下面前吵着要做他表姐，只能在皇子们面前摆摆架子。
几个皇子都拿她当妹妹看，也不在意她偶尔的没规矩。
太后却不容她这样放肆:“有岑玄砚跟着你一起去，你怕什么？还有你，对几个皇子都尊重些，成天摆你那表姑的架子，你是想让你父亲知道，然后把你接回许家亲自教导吗？”
嘉宁不再吭声，当初是父亲为了维护天子威严，亲自陈请给嘉宁降一辈的，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对几个皇子摆长辈架子，肯定不准她继续留在宫里。
毕竟她父亲生性懦弱，当初甚至要把他自己跟嘉宁的长姐一块降辈，不过陛下没有应允。
嘉宁是许昌老来得女，所以陛下才允了她降辈，作为补偿还封了她当郡主。若许昌一家都降辈，别说陛下了，祖宗礼法都不允许。
“我去我去。”嘉宁不愿回许府被老父亲训斥，连忙应下来。
其实太后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太子要让嘉宁去巡视，她虽然自小跟同皇子一起读书，却从没做过巡使。
但皇帝既然同意了，便说明他们有他们的道理，她也没精力想那么多。
知道跟岑玄砚同行对嘉宁郡主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消息，那个人古板无趣甚过许昌，哪怕是跟太子同去也好，太子都比他有趣。
长叹一口气后，嘉宁郡主还是回去收拾东西了。
*
今日空中云多，一缕一缕地铺在天穹上，看不见日头，只见片片天光自云层的缝隙中洒出来。
自从那日蒲泠偷偷潜入岑府的事被蒲颂文知道了，他便一日要来秋月满七八回，还在蒲府各个大门、角门都加派人手，生怕她又偷偷溜出去。
蒲泠也不敢反抗，怕哥哥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母亲。
但实在受不了了，她一再保证自己不会出去，催着蒲颂文去认真读书。
“准备殿试都这么不用心，万一不能高中，兄长对得起在豫山书院的多年苦读吗？”
蒲颂文笑了，平时“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现在不过指责了她不守规矩，就天天张口“兄长”闭口“兄长”的，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蒲泠算着日子，按那日在岑府听到的，岑玄砚今日便要走。
明明原先不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待在府里也很快活，但今日她早早就醒了，心里就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拨弄，很不自在。
阿兰替她买了许多新出的话本，都是她往常爱看的，但今日怎么看怎么觉得没意思。
“这个笔者写的什么鬼东西，两个人都快在一起了让他们分隔两地，分隔两地还怎么发展感情？”她翻了翻，发现这一册的情节竟然正好卡在这，更生气了。
碧霭不解地问:“可是小姐平日不是最喜欢这种类型的话本吗？还说拉拉扯扯才有意思，一下子就在一起了有什么好看的。”
“……”这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蒲泠放下话本，铺好笔墨和纸，准备练练字静心。
“送送多穷路，遑遑独问津。
悲凉千里道，凄断百年身。
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
无论去与住，俱是梦中人。”*
蒲泠把笔一扔，墨汁全溅在写了一半的诗稿上。
“没劲，一首诗都这么凄凉。”
她起身往床榻上一躺，止不住地去想岑玄砚出发没，上阜又是个怎样的地方。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吩咐碧霭:“你偷偷去看看哥哥在干什么。”
府里人看着蒲泠，却管不了蒲泠身边的人，碧霭很快就回来了。
“小姐！大公子进宫去了，听说是陛下召见从南阳回来的学子们。”语气里还带着些雀跃。
这不就是现成的好机会，陛下召见，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正好溜出府。
蒲泠不到一刻钟便收拾好了，换上碧霭的衣服跟章桂一起出去。
看着碧霭期待的眼神，蒲泠点了点她额头:“你乖乖待在府里，最近别想着出门了。”
蒲泠平时最常带出门的就是阿兰，今日还带她出门有些显眼了，还是带着章桂更稳妥。
“小姐，您是要来送别吗？”章桂看着正在小摊上看来看去，但其实心不在焉，总是偷瞄斜后方岑府大门的小姐问。
蒲泠不打算当面送别，她还不好意思见岑玄砚，只想远远看一眼。
蒲泠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从那大门里出来:“他们是今天出发吧？难道我来晚了？他们怎么出发这么早？”
那扇大门自她来时就禁闭着，除了门口几个护卫再没有其他人了。
蒲泠收回目光，看着拿在手上盘了半天的簪子，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给摊主，然后把簪子插在章桂发间。
章桂笑着摸了摸头上的簪子，余光瞥到岑府的门好像打开了，连忙提醒小姐。
“小小姐？”
一个油腻的声音自身侧传来，蒲泠和章桂都一阵恶心。
真晦气，在这里也能被赵全海碰到。
蒲泠今日本就兴致缺缺，眉眼间带了几分不愉，听到这声音脸直接冷了下来，转身要走。
赵全海伸出厚厚的手掌要拉她，被章桂一袖子打开。
蒲泠有些气笑了，回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淬过:“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碰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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