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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9 章 数日后,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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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鄞州西郊一处隐蔽的货栈内,这里正是惊蛰的临时据点,空气中弥漫着桐油、皮革和铁器特有的混合气味。一排排木箱被整齐地码放在干燥的角落,箱盖敞开,露出里面泛着幽冷光泽的精铁锭、鞣制坚韧的上等皮革、以及制作精良的箭头和弓弦。纪雪瑶正带着小岚,对照着一份清单,仔细清点着属于她的那部分“货物”。
小岚抚摸着冰冷的铁锭,脸上难掩激动:“公主,有了这些,我们至少能武装起两个百人队!”
纪雪瑶点了点头,她仔细检查了几捆皮革的成色和厚度,又拿起一枚箭头,对着天光看了看锋刃。高奕承在这批物资的交付上,倒没有耍什么花样,成色数量都与约定相符。
然而,当她看向清单上最后一项“药材”时,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军械和其他货物都没问题,”她放下清单,声音冷静道“但药材,是一点都没有啊。”
纪雪瑶想到前几天,自己刚收到红莲传来的消息,前不久红莲袭击了齐军的一支运粮队,很多战士都负了伤,但现在红莲的库存药材已经基本耗尽,如果不能及时把药材送回西洲,恐怕负伤战士们的性命都会有危险。
纪雪瑶随即转身走向货栈内临时隔出的一间静室,此刻高奕承正坐在里面沉思。
“司辰。”纪雪瑶走了进去,她没有惊蛰其他干部面对高奕承时,有的那份下属对首领的敬畏,而是直接切入正题道:
“你之前承诺给我的军械物资都齐了,但清单上我们需要的药材,还缺很大一部分。”
高奕承此刻没有带着面具,他看了纪雪瑶一眼,似乎对她的这番单刀直入的风格早已习惯。
“漕运码头仓库内存储的物资以军械和粮草为主,药材本就不多,且当时我们为了掩护撤退也不得已焚毁了许多。你需要的药材数量巨大,现在你就算翻遍鄞州的所有药店,也很难凑齐你需要的那些药材。”
“这些我知道。”纪雪瑶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药材来源,而且,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
“哦?”高奕承微微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根据巽风那边最新的情报,”纪雪瑶指向地图上鄞州以北的官道说道,“由于漕运码头和库房被咱们破坏,大齐要修复重建至少需要数月。现在大齐朝廷已经紧急调整了鄞州方向的补给策略,加大了陆路运输的力度。而负责押运最近一批、也是规模最大一批自陆路运往鄞州物资的,是‘杨家商会’。”
“杨家商会?”高奕承眼神微动。
“不错,杨家商会家主正是当今大齐皇后的胞弟杨雄。”纪雪瑶道
“他借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这些年把持了不少官办采买和运输的肥差。这次鄞州陆路运输的差事,十之八九都落到了杨家商会手里。巽风刚刚得到消息,三天后,会有一支规模不小的杨家商会的运输队,经鄞州北面的官道抵达鄞州,押送的货物里,除了常规的布匹、盐铁,就有一批刚刚从北地采购的、品质上乘的药材,这些药材正是我急需的。”
她转过身看着高奕承的眼睛道:“我们劫了这支商队。药材归我,其他货物归惊蛰,这样既能拿到我需要的东西,又能打击杨家商会,如何?”
高奕承没有立刻回应纪雪瑶的提议,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大脑飞速计算着利弊。
若要劫掠杨家商会的商队,其中风险不言而喻。杨雄此人虽然贪婪跋扈,但其手下网罗了不少江湖好手充当护卫,实力不容小觑。而且经过惊蛰袭击漕运码头一劫,大齐方面对鄞州境内的安全必然更加警觉,陆路运输的护卫力量只会更加增强,到时候惊蛰的袭击不但需面对杨家商会的护卫,甚至很有可能会与齐军遭遇。
但另一方面,正如纪雪瑶所说,若此次能袭击成功,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自己不仅能兑现对纪雪瑶的承诺,稳固双方刚刚建立的合作关系,更能沉重打击杨家在鄞州的势力。杨家商会仗着自己大齐皇亲的身份在鄞州垄断商市的行为,挤压了以徐家为首的本地商户利益,若能借此机会挫其锋芒,对徐家,对鄞州的本地商户而言都是一个好消息。
纪雪瑶见高奕承始终没有回应自己的提议,于是她向前走近两步,语气里少了些刚才谈论利益时的冷静,多了一丝发自内心,难以掩饰的沉重:
“我知道你在犹豫,要在刚刚袭击了漕运码头后的这个风口去劫掠官商,风险的确十分巨大,你的犹豫,我理解。” 她顿了顿,转头眼眸望向一旁,眼神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西方,声音透着一丝悲伤道,“但你知道吗?此时此刻,在西洲的戈壁里,我们西洲的战士还拿着生锈的刀枪和齐军在战斗,他们很多人受伤了,没有金疮药,只能用烧红的石头烙,或者捣烂一些不知有没有用的草根敷上。我们的很多战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死在了自己的帐篷内。”
“我在鄞州可以等待下次更有把握的机会,但那些此刻正在被伤势折磨的战士,他们等不起。”她重新转身看向高奕承,眼中那些微的哀恸被更深的坚毅取代。
高奕承静静地看着她,凭他这么多年识人的经历和眼光,他能分辨得出,在纪雪瑶刚才的话语里,必然有争取自己同情的成分,这是她策略的一部分,但其中蕴含的真情实感,却依然让他无法忽视。
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见惯了生死,心肠早已冷硬。但“他们等不起”这几个字,依旧像一根细针,精准的刺中了他的心底。高奕承想起了这几年来与他一起奋战中倒下的众多惊蛰兄弟.......
纪雪瑶刚才那番话里透露出的那种面对战友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并不陌生。
沉默在狭小的静室中蔓延。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跃。
良久,高奕承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理智:“此事非同小可,若要行动我们需要周密的计划。惊蛰刚刚经历码头一战,也有损伤,需要修整。但也正因如此,镇抚司会认为我们短期内不会再次大规模行动,这也给了我们能出其不意的机会。”
高奕承看向纪雪瑶:“你的提议,我会在下次惊蛰集会上,拿出来与兑泽、巽风、艮山共同商议。至于能否执行,如何执行,需众人共同决断。”
这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的答复,至少意味着他认可了自己这个提议的价值。
纪雪瑶听完心中微微一松,她清楚,以高奕承谨慎的性格,这已是相当大的进展。
“好。”她点头,“我会继续跟踪这支商队的情报。”
“嗯。”高奕承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桌上的地图,陷入了新的思索。
纪雪瑶看了他一眼,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静室。
门外,小岚急忙迎了上来。
纪雪瑶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岚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
两日后,在鄞州南郊的一处不起眼的染坊内,这里是惊蛰在鄞州最隐秘的据点之一。室内光线并不明亮,中间的烛火只照亮中央长桌部分的少数参会者,而屋内四周则隐于昏暗之中。
坐在上首的是惊蛰首领“司辰”,一幅玄色面具遮去了他清俊的容颜,只留下一双沉静如寒潭、偶尔掠过锐光的眼眸。他特意用比自己平日更加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让人听不出年纪。
“根据收到的情报,大齐近期会有一批重要的军需和商货,经鄞州北部官道运抵鄞州,由杨家商会负责押运。” 司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摊开的一张简略的鄞州舆图上指着,“我打算截下这批物资,一来,此举可以打击大齐在鄞州的物资补给,二来,这批货物可充实我们惊蛰自身的实力,也能打击鄞州杨家商会的气焰,诸位觉得如何?”
“巽风”听完,双手环抱着首先沉声道:“首领,鄞州北部的官道大多地形开阔,利于护卫车队行进。如今我们惊蛰刚刚袭击了漕运码头,镇抚司正对我们盯得紧,此时强攻车队风险会不会太大了?”“巽风”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兑泽”接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鄞州北部官道还是有几个适合设伏的地点,若能提前获知精确的运输路线、时间,特别是押运队伍的准确配置、换班规律,我想我们行动的成功率会大增。只是.........”
兑泽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只是大齐对此类消息封锁甚严,我们的情报渠道都打探不到什么口风。”
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离火”终于开口了,“商会那边,或许我可以试试。” 纪雪瑶的声音平静而自信,“大齐在鄞州的商会,虽以大齐商人为主导,但鄞州地处四方交界之地,也吸纳了不少本地和西域有实力的商贾。我家在西洲商界曾有些许薄名,在下亦略通一些西域诸国语言及商道规矩。或许我可以西域商人的名义混入杨家商会,找机会弄到这些情报。”
高奕承沉默了,他知道她的能力和胆识的确有过人之处,但这毕竟是纪雪瑶加入惊蛰后的第一次独立行动,万一纪雪瑶身份暴露或是被抓,那自己的身份和秘密也会暴露!
然而,他一抬眼看到了纪雪瑶正望着自己的眼神,虽然两人都带着面具看不到表请,但高奕承彷佛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毫不动摇的决心——她已决心为了得这批药材,不惜以身犯险!
“可以。” 司辰终于颔首,“‘巽风’,此次行动你从旁策应‘离火’,确保她安全。至于如何让你能接触到杨家商会的人,由我来安排。”
“是!” “巽风”应道。
就在几乎同一时间,与惊蛰据点的昏暗隐秘截然不同,此时靖安门内却是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一个身穿大齐正五品官服,身材魁梧,面容有些微微发福的男子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
此人正是靖安门指挥使赵萍,他年约四旬,一双细长的眼睛平日里总是半眯着,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偶尔睁开时,眼中的精光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行事谨慎多疑,手段狠辣刁钻,是让鄞州百姓最闻风色变的人。
一名心腹校尉来到赵萍案前,躬身道:“据我们查证,城西‘李记铁匠铺’近月进出货物与账目略有异常,虽掩饰得极好,但采购的生铁量远超其日常打造所需,且多次在夜间有不明车辆出入后巷。还有东市‘刘氏绸缎庄’,表面生意清淡,但后院却常囤积大量的干粮和皮货,与其经营项目不符。而且,这两家店铺都与我们之前怀疑的几处惊蛰联络点,有往来痕迹。”
赵萍擦拭短刃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刀刃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锋刃,慢悠悠地道:“惊蛰这群老鼠,倒是越来越会藏了。”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阴柔的冷意,“看来他们近期要有大动作,需要储备铁料、干粮和御寒之物。”
校尉迟疑道:“指挥使,是否立刻收网?先将这两处店铺端掉,抓住掌柜的加以拷问,必能有所获!”
赵萍却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急什么?抓几只小虾米有什么用?惊蛰的首领‘司辰’狡猾得很,破坏这些外围据点,只会打草惊蛇。”他将短刃轻轻插回鞘中,发出“咔”一声轻响,“传令下去,给我继续盯紧了,查清他们所有的货物来源、去向,摸清与这些店铺接触的每一个人,尤其是看看有没有接触什么新面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惊蛰能在鄞州活动这么久,钱财、情报、藏身之处,不可能毫无痕迹。这一次,我们要耐心点放长线,等那个‘司辰’自以为得计,露出更多马脚的时候,再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次日,高奕承换回那身玄镜台主事的官服,面色沉静地来到了城东的鄞州首富徐裕昌的宅邸,徐府庭院深深,气派而不失雅致。徐裕昌不仅是他在鄞州的庇护者、名义上的“兄长”,更是惊蛰最重要的资金和支持者。
高奕承一到徐府就被下人带到了徐裕昌的书房内,书房内的徐裕昌今年已经四十五岁,面容儒雅,眼神却精明矍铄,他捻着胡须,对高奕承低声道:“杨家商会近来越发跋扈,倚仗自己国舅的身份,垄断了鄞州许多传统行当。此次他们运送的物资若能被惊蛰截下,一来可以打击杨家商户的势头,二来夺来的物资可以接济给鄞州广大商户,对于惊蛰对于鄞州的寻常商户都是好事情。” 说完,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奕承啊,我听说杨家为了这次的护卫,招募了不少好手,惊蛰这次如果要行动要事先仔细筹划啊。”
“徐伯放心,我自有分寸。” 高奕承点头,“惊蛰这么些年来的行动,多赖徐伯暗中调度物资钱款,十年前更是冒险收留我们兄妹,徐伯大恩,奕承没齿难忘,日后定当报答!”
徐裕昌摆摆手:“奕承你言重了,想当年若非贞妃娘娘施以援手,接济我们兄妹,只怕我和春桃早已活不到今日,只可惜妹妹春桃福薄,没能看到你们兄妹长大。如今我助你,既是报贞妃娘娘的救命之恩,也是想为我鄞州商民争一线生机。”
高奕承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开始商议如何接近杨家商会,以获取此次押运车队的情报。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徐裕昌闻声,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神情,扬声道:“清霜,是你吗?进来吧。”
说话间,徐府的书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淡紫色锦绣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极美,柳眉杏眼,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透着几分久居室内的大家闺秀的娇柔。
进来的女子正是徐裕昌的独生爱女徐清霜,徐清霜手中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两盏新沏的香茗。
“父亲。” 徐清霜声音轻柔,举止优雅,将茶盏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目光在高奕承脸上掠过时,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淡与鄙夷。
“清霜,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 徐裕昌关切道。
“无妨的,父亲,整日在房中闷着也挺无趣。平日里义兄难得回趟家里,听说义兄今日来了,清霜今日就想着过来与义兄打个招呼。” 徐清霜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却未达眼底。
高奕承端起茶盏,颔首致意:“有劳义妹了。”
徐清霜微微欠身,算是回礼,却开口道:“义兄公务繁忙,今日怎得空来府上?可是鄞州近日又有什么‘不安分’的逆党,需要玄镜台大力清剿了?” 她虽语气轻柔,但说话的语气里明显在逆党二字上进行了强调,话里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徐裕昌眉头微皱:“清霜,不可无礼。你义兄今日来是为了……”
“为了公务,女儿明白。” 徐清霜打断父亲的话,目光再次落在高奕承脸上,这次不再用语气掩饰,自己的讥诮,“义兄年纪轻轻,便已是玄镜台主事,深受大齐朝廷信任,想必对于镇压鄞州‘异动’、维护大齐在此地的‘安定’,定然是驾轻就熟,功劳不小吧?只是不知,义兄身为鄞州人,帮着大齐人打压同胞,夜深人静之时心中可曾有过半分不安?!”
听着徐清霜几乎可算是辱骂的讥讽言语,高奕承端着茶盏的手却依然稳如磐石,脸上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略显倦怠的平静,抬眼看向徐清霜,语气平淡无波道:“义妹久居深闺,怕是听信了些以讹传讹的流言,对义兄有所误解。”他慢慢啜了口茶,继续道
“维护鄞州秩序,缉捕危害地方的匪类与境外细作,保障商路畅通,民生安定,乃是玄镜台职责所在。至于义妹口中所说的‘同胞’,若他们安分守己,那便是大齐子民,官府自会保护;但若是行悖逆之事,危害一方,无论他们出身何处,玄镜司都将依法惩办,绝不姑息。”
徐清霜闻言,眼底的鄙夷之色更浓,甚至闪过一丝怒意,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失态,于是反唇相讥道:“义兄果然能言善辩,忠心可嘉,不亏是朝廷栋梁之臣。但愿义兄的这份忠心,能换来大齐朝廷对您、对我们徐家的长久眷顾。”
“清霜!” 徐裕昌这次语气严肃了许多,“不可如此对义兄说话!回房休息去!”
徐清霜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不悦的脸色,终究是忍住了。她向徐裕昌行了一礼,却无视了高奕承,声音恢复了轻柔道:“女儿失言,请父亲见谅,女儿告退。” 说罢,转身袅袅离去。
徐裕昌看着女儿离开,无奈地对高奕承苦笑:“奕承,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从小被她母亲和我宠坏了,性子太倔,她不知你真实身份和所作所为,言语冒犯之处,我代她赔不是了。”
高奕承放下茶盏,摇了摇头微笑道:“徐伯言重了,清霜率真直言,乃是性情中人,今日所言我不会放在心里。”
高奕承此时心中清楚,徐清霜的敌意,恰恰证明了他“徐弈”这个身份伪装的成功。一个真正为大齐效力的“走狗”,被不明真相的当地人唾骂,再正常不过。只是此时只有他才知道,刚才那个对自己颇有敌意的大家闺秀,真实身份正是自己惊蛰中的干部“兑泽”!
想到昨夜在惊蛰据点之中,那个武艺高强、行动果决、对自己颇为信赖的“兑泽”,再对比眼前这位心高气傲、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徐府大小姐,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有些微妙。
“徐伯,关于刚才提到的向杨家商会引荐人之事……” 在刚刚被徐清霜打断后,高奕承又将话题拉回正题。
“你放心,此事我已有安排,三日后,杨家商会有一场内部品鉴小聚,我让铺子里的老掌柜带‘纪姑娘’过去,便说是西域的故友之女,有西域的奇珍异宝想在鄞州寻找商会合作。届时,杨家商会的几位管事的人物都会在场。” 徐裕昌低声道。
“有劳了。” 高奕承点头,随后又跟徐裕昌聊了一些计划细节便起身告辞了。
在离开徐宅后回家的路上,高奕承仍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以及预测这次行动可能出现的情况,虽然自己的计划看似正万事俱备,但向来谨慎的高奕承心中仍然有一丝担忧,这么想着的高奕承没有径直回家,转向另一个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