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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知道我所有的隐忍
接连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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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次离奇的失手，彻底击溃了四人仅剩的底气。
刚才还气势汹汹围上来的人，此刻全都狼狈地退散开，彼此对视，眼里只剩下彻骨的慌乱。
没人看懂问题出在哪。
武器莫名偏斜，脚下无故打滑，视线凭空被遮挡，所有攻击落在沈砚身上，全都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诡异，却又挑不出任何破绽。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他们自己操作失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是他有问题，是这片区域有问题！】
【这里的诡异在护着他？怎么可能！】
杂乱恐慌的心声不停炸开，之前污蔑沈砚是内鬼的笃定，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不怕穷凶极恶的怪物，不怕看得见的杀机。
最怕的就是这种无解的离奇。
明明身处危险副本，可伤害偏偏落不到一个人身上。这种特殊的偏爱，比任何厉鬼都让人胆寒。
四人再也不敢上前半分，远远缩在主卧门口，浑身发抖，看向沈砚的眼神，从敌意变成了极致的畏惧。
“走、我们快走！”短发男生声音发颤，再也不敢叫嚣半句，“别招惹他了，这个人……惹不起。”
没人反驳。
哪怕心里再不甘、再憋屈，此刻也只剩下逃命的念头。他们一刻都不想再待在三楼核心区，只想赶紧逃离这片邪门的地方。
几人跌跌撞撞转身，连掉落的道具都顾不上捡，慌不择路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
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短短几十秒，走廊里就彻底没了他们的身影。
终于，安静了。
喧闹的恶意、嘈杂的算计、刺耳的指责，尽数褪去。
偌大的三楼走廊，重新恢复成死寂沉沉的模样，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灯光，和空气中淡淡的灰尘腐朽味。
彻底无人之后，一直紧绷着身形的沈砚，才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赶走了四人。
是确认我不用再为了护他，偷偷损耗本源。
他缓缓垂眸，原本清冷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下来。周身萦绕的系统惩戒气息依旧沉重，生命力的损耗还在继续，可他眼底没有半分委屈和怨怼。
只有细碎、柔软的心疼。
【刚刚为了挡下他们的攻击，你耗了不少本源吧。】
【每次都这样，藏得这么好，一点都不让我发现破绽。】
【所有人都觉得是运气，只有我知道，是你一直在替我兜底。】
我隐在阴影里，静静听着他的心声。
万年以来，我习惯了无声做事，习惯了无人知晓。
我守着副本规则，守着人间生死，所有的隐忍、消耗、委屈，从来都是我一个人扛，无人过问，无人察觉。
我护过无数闯关者免于惨死，没人记得，没人知晓。
唯独沈砚。
他看得见我所有的克制，分得清我所有的伪装，懂我每一次沉默背后的不得已。
他知道我不是没有杀伤力，只是为了他，次次收刀，次次退让。
晚风从走廊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带着阴冷的湿气，轻轻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沈砚抬起眼，遥遥望向我藏身的整片黑暗。
明明视线空空，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的目光，温柔得像是落在了我真实的身影上。
他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系统的惩罚一点点蚕食自己的体能。
心底的念头轻而郑重，一字一句，落在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别再勉强自己了。】
【不用偷偷护我，不用为了我损耗本源。】
【就算多挨几道惩罚，就算通关难上数倍，我都扛得住。】
【我来副本是为了护你，不是为了让你一次次牺牲自己。】
我心头轻轻一颤。
原来他全都懂。
懂我不敢明面上违规的忌惮，懂我只能藏在暗处的小心翼翼，懂我每一次看似风平浪静的兜底，都是拿自己的本源在赌。
世人看我们。
只当他是愚蠢背锅的闯关者，我是冷血无情的副本异象。
无人知晓，我们彼此互为软肋，互为铠甲。
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悄悄动了一丝阴气。
极轻极柔，像一阵无害的风，轻轻拂过他疲惫的眉眼。
没有修复所有惩戒，不敢太过张扬，只是悄悄抚平他眉宇间积攒的疲惫，缓解他精神力透支的眩晕感。
一点点，一点点，偷偷给他喘息的余地。
沈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熟悉的、微凉又温柔的气息包裹住他，浑身滞涩的痛感瞬间舒缓了大半。
他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很浅，几乎看不见，却彻底褪去了满身的清冷疏离。
【好。】
【那我慢慢等你。】
【等你不用再躲在阴影里，等你可以堂堂正正站出来。】
系统还在持续监测。
数据跳动频繁，死死锁定着他的负面状态，时刻准备叠加新的惩罚。
可它永远监测不到这片黑暗里，无声的双向奔赴。
它判定我是无情守关异象，判定他是违规受罚玩家。
却判定不了，我们在万千规则之外，私自生出的温柔与羁绊。
走廊彻底寂静。
楼下传来那四人慌忙逃窜的轻微动静，他们不敢再停留半秒，正火速往一楼撤离，只想尽快逃离这栋公寓。
从此再也不敢回来，再也不敢触碰这里的分毫规则。
闹剧落幕，恶人退场。
偌大的核心禁区，最终只剩下我，和我的少年。
我藏在无边黑暗，静静凝望着光影里的他。
规则千万条，困我万年。
可自他踏足此地开始，所有冰冷教条，皆成虚设。
我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破例、所有不为人知的偏爱。
唯独予他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