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合·入骨》居居守

39、哼 江玉儿想不

　　江玉儿想不通，白柔为什么要一直找自己麻烦。吃饭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这个事。
　　“吃饭的时候认真点。”穆知风冷冷地说道。他还没有从之前江玉儿说要离开的话语中恢复过来。
　　听到他的话，江玉儿低头看了眼碗里，饭菜被她弄到桌上到处都是。她怯怯地看了眼穆知风，穆知风刚好也在看着她。
　　他知道江玉儿摔跤的事，到餐厅来的时候，她的腿还有点瘸。既然她想隐藏下去，那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在意。再说了，她可是想要逃走的人。腿摔了更好，看她还逃不逃得掉。哼！
　　“对不起。”江玉儿说道。
　　“没什么好道歉的。吃饭的时候分心，容易消化不良。”穆知风说道。
　　“我之前说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江玉儿解释道。
　　“什么话？我没听见。吃饭。”穆知风端着碗，低头吃起来。江玉儿要再说下去，他真要消化不良了。
　　见穆知风不想聊，江玉儿索性也低头吃饭，不再开口。等吃完饭，她还是会找机会跟他说清楚。至少要让他心里不那么不痛快，他不心里不痛快，意味着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大家心里不痛快，意味着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两人吃完饭时，天都黑了。庭院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墨西哥羽毛草的剪影，随着风儿在院墙上摇晃着。
　　江玉儿坐在穆知风的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正看着窗外的什么东西，眼神缥缈。或许是餐厅的灯光太过灰暗，江玉儿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迷茫。他不是白天那个不可一世，在山上掌控亿万生意的王。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也有烦恼的普通人。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回去睡觉。”穆知风收回目光，转向餐桌旁的江玉儿。他的眼神，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好。”江玉儿乖乖说道。她不知道刚才穆知风在想什么，至少他现在看起来没那么生气。说不定他自己想通了。
　　江玉儿手撑在桌子上起身，膝盖好像更疼了。穆知风上前一步，帮她把椅子挪开。江玉儿咬牙后退半步，拉开跟他的距离。她想快点回房间，给膝盖喷药。
　　见江玉儿对自己还很警惕，穆知风心头刚散去的火气，再次被点燃。他气冲冲加快步伐，把江玉儿远远甩在身后。
　　江玉儿拖着身子，在他后面缓慢挪动。这么多天，她还在努力适应餐厅的灯光。又不是跟什么人吃烛光晚餐，餐厅的灯光为什么要弄成这样一丛一丛。江玉儿叹了口气，这种光线很容易对她造成干扰。加上自己现在腿瘸，回房间的路显得更加遥远。
　　穆知风在前面放慢步伐等着江玉儿，江玉儿努力装出正常行走的模样。他转头看过去，江玉儿扶在墙上，脸上挂着硬挤出来的微笑。之前吃完饭，她都跟在自己身后两步远。
　　穆知风深呼吸过后，迈开长腿，气势汹汹朝江玉儿走了过去。
　　“你走得太慢了。”穆知风在江玉儿的耳边说道。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你放我下来，我能走。”江玉儿着急喊到。转头撞到穆知风的胸口，穆知风忍住不说话，抱着她就往前走。
　　“你身上有伤。放我下来。”江玉儿不敢再乱动，低声说道。眼看着就要到电梯厅，穆知风突然调转方向，朝楼梯口走去。
　　好在只上一层楼，应该没关系吧。江玉儿抬头看着穆知风，能看到他的下颌线，他下巴那里有一颗痣。
　　“下次小心点。否则，就不用去做康复训练了。”穆知风站在江玉儿的房间门口，轻轻把她放下，帮她整理好裤腿后起身就走。
　　“我说的是出这个楼。”穆知风离开时，她追了几步说道。
　　穆知风没有停下，继续一个人向走廊深处走去。
　　江玉儿站在房间门口，只能在走廊尽头看见他黑色的轮廓。最后，他像影子一样，融入黑夜，消失不见。
　　江玉儿回到房间，关上门。立刻开始龇牙咧嘴，腿上的痛让她再也装不下去。她拖着腿，勉强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喷雾，刚准备喷，突然想起等下还得洗澡。再次拖着腿，走到浴室。
　　泡进浴缸的那一秒，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抬着腿，不让破损的皮肤沾水。
　　这个白柔，真是莫名奇妙。怎么下山后回来变得更坏了，之前好歹还能跟她说上几句话。现在直接就给自己使绊子，明天训练再找她说清楚。
　　洗完澡，上好药，江玉儿便回到床上躺着。瞅着天花板，迟迟睡不着觉。听刚才穆知风的话，他肯定知道自己摔倒的事。这事也不能怪自己，最多自己承担30%的责任。说来说去，还是得怪白柔。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耽误自己恢复大计。
　　江玉儿缓慢转身，侧着躺下，逐渐进入梦乡。
　　穆知风在书房电脑上看见江玉儿睡着，就合上了电脑。他拿起桌上的烟斗和烟袋，往烟斗里装着烟丝，动作有点粗鲁。一些烟丝洒落在脚下的金线地毯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烟斗点燃，穆知风转过大班椅看向窗外。
　　越过庭院的花草，远处的树林，再远一点，就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云层从大海上缓慢飘过，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海面顿时变得银光闪闪。好像月亮碎成一片片，掉落在大海中。海中的月，雾中的花，他现在的生活……
　　袅袅青烟在穆知风的身前缭绕，玻璃上映照着他落寞的脸。他伸手在空中抓着什么，摊开手，手里一无所有。他知道江玉儿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她想离开也是事实。他不想伤害江玉儿，但是每次见到她，都会担心她要离开，这种感觉很难受。他举着烟斗，拨通了蔡文的电话。
　　他最近有点松懈了，也难怪蔡文对他有意见。
　　“上次那谁说想跟我们见面来着？”穆知风问道，吸了口烟斗。烟斗里的橙色火光，化作点点星斗在玻璃上闪烁着，又归于黑暗。
　　“你不是拒绝了吗？”蔡文似乎还没休息，还是跟白天一样生龙活虎。
　　“没事。去看看也无妨。”穆知风说道。
　　“那她训练的事……”蔡文小心翼翼问道。在涉及到江玉儿的事情上，他不敢擅作主张。
　　“我又不是医生，这种小事也要管吗？”穆知风说道。
　　蔡文一时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不是你自己天天要我监督汇报的？肯定是江玉儿又说了什么唐突话，让他生气。他才会找谈生意的借口，逃避这些事。他早就说过，留着江玉儿后患无穷。现在还早，以后有他受的。
　　“跟他们约什么时候？”蔡文一脸谄媚地问道。穆知风那个人精，自己停顿的这几秒，估计他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越快越好。”穆知风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好的。我来安排。”蔡文迅速说完，挂断电话。
　　穆知风转过大班椅，开始清理自己的烟斗。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喜欢做些细致活，这能帮他理清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