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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蛊毒 章清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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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清夙的眼眶红了,她把头埋得很低,声音沉闷,“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那就好。”从赵历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发顶,“那你好生歇息,近来吾会找母妃请人算日子,等春天一到,我们就完婚。”
听到这话时,章清夙身子一僵,她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哑着声音开口,“殿下没有听到外面的谣言吗?说我已经身死,现在这副躯壳里住着的,是一只孤魂野鬼。”
赵历放在身后的那只手握成拳,随即又松开,“吾只信自己看到的,你好端端站在这里,又怎么可能是孤魂野鬼?”
那一刻,章清夙的心如同被一汪清水裹挟,带着丝丝暖意,赵历是三位皇子中最儒雅的,素来有谦谦君子之称。
他从不会妄加猜测别人,不能嫁给他,是章清夙此生最大的遗憾,但是,她必须得活下去。
可她要怎样才能嫁给三皇子赵阔,并让他爱上自己?
一想到此处,章清夙心里就开始犯难,连眉头都不自觉拧起来。
赵历见她不语,又温身道:“既然你没事,吾便不做叨扰了。”
送走赵历后,章清夙一屁股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碧萝走过来为她添了一盏茶,“小姐何苦愁眉不展,待这个冬天结束,便可以与二皇子完婚,届时小姐只管与二皇子恩爱两不疑就好。”
章清夙没应碧萝的话,反而说起另一件事,“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有着落了吗?”
“回小姐的话,奴婢打听到有一个巫师,他擅长用蛊,兴许能达到小姐想要的效果。”碧萝低声道。
“好,让他来见我。”章清夙端起茶碗,放在唇边轻抿一口。
用晚膳时,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因为身子尚未恢复好,这几日章清夙都是单独用膳,今天她身子已然大好,自然是要去前厅的。
李巧玲听说章清夙会来前厅用膳,提前让人多备了几道温补的菜,她脸上挂着笑,就像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换作以往,章清夙会念着她的好,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会特意让人多备了几道菜。
但如今,章清夙只觉得那张脸虚伪得让人恶心。
章清湄没有母亲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看到章清夙时,内心不免害怕,像只鹌鹑一样低着头,目光片刻不敢往章清夙这边瞟。
章颇知道章清夙已经和李巧玲生出嫌隙,他不是没有怀疑李巧玲给章清夙下了毒。
可如今章清夙好端端坐在这里,只怕真的是她着了风寒,身子太虚,所以才被郎中误诊,不管怎么样,章颇不太愿意回忆那庄往事。
只要自己的女儿还好好活着,他便感恩上天的仁慈。
一家四口依次落坐。
章颇独自坐一边,母女三人另坐一边,李问巧玲坐在两个女儿中间。
章清夙刚拿起筷子,李巧玲就给她舀了一碗羊肉汤,“夙儿,你身子太虚,我特意让人买来这羊肉,小火慢炖了三个时辰,你多喝点,可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
“谢谢娘。”章清夙一改那日的暴躁,忍住想掐死李巧玲的冲动,既然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自己就配合她的表演。
一顿饭下来,李巧玲不知道给章清夙夹了几次菜,章清湄被她冷落在一边,不满着撅着嘴,但到底没说什么。
起身时,章清夙故意踉跄了一下,李巧玲立即伸手扶住她。
章清夙抖了抖手里的帕子,一只只有针尖大的黑色虫子爬到李巧玲手腕上,她全然没有察觉。
时至丑时,李巧玲屋子里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碧萝敲响章清夙的门,“小姐,起作用了。”
章清夙没有睡,此刻正站在窗边,“走,随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李巧玲的院子里,只见房门口站着几个人,正着急地往里面看着。
最终张嬷嬷忍不下去了,推开门,隔着帷幔,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但依稀可见李巧玲在床上扭动的身影。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断传来,听得出她真的极痛苦。
李巧玲每叫一声,章清夙的心里就畅快一分,她喝完那碗绿豆汤时,也是如此痛苦。
现在她终于把那份痛还回去了。
张嬷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行,快去请郎中。”
一个家丁听到后,立即跑了出去。
李巧玲痛苦的哀嚎没有停止,还越来越凄厉,章颇也闻身而来,他见两个女儿都站在门口,便问:“怎么回事。”
章清湄紧咬着手帕,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支支吾吾半天,始终未说出一句话。
“女儿也不知道,只听到娘亲突然在叫,就赶过来查看情况,张嬷嬷已经让人去请郎中了,爹爹不要着急。”章清夙开口答道。
章颇抬脚走了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
与其他人一起站在门口。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家丁才带着一个郎中快步走来。
郎中身上跨着药箱,对着章颇微微欠身,“章将军。”
“快去给我夫人看看。”章颇与李巧玲到底做了几十年夫妻,说没有半点情分肯定是假的,脸上是化不开的担忧之色。
“是。”郎中走了进去,一刻钟后,他从里面出来,面色沉重地摇摇头,“请章将军赎罪,老朽也看不出尊夫人究竟得了什么病。”
“怎会如此?”章颇皱着眉,吩咐一旁的副将钱余,“你再去请几个郎中来为夫人看诊。”
“是。”钱余转身离开了。
郎中又道:“虽然无法诊断夫人是何病,不过老朽见夫人疼痛不已,可以为她暂封穴位缓解疼痛。”
“有劳了。”章颇说。
郎中又转身走进去,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银针,随着他一针针扎下去,李巧玲痛苦的叫声终于停歇。
天将亮时,钱余领着三个郎中走了进来,几人一一为李巧玲看诊,都探不出病因。
章颇无奈叹息一声,对章清夙和章清湄道:“你们一夜未歇,快回房睡觉吧,爹会再请郎中来看。”
章清湄眼眶通红,突然指着章清夙说:“一定是你做的。”
章清夙无辜地说:“我好端端的,怎会害娘亲?”
“你……”章清湄很想说是因为她们娘俩毒害了她,所以她才蓄意报复,可这句话,章清湄终究没有说出口。
章颇的目光在姐妹俩身上来回审视了一遍,最终在章清湄身上定格,“这种无凭无据的话,以后休要胡诌。”
面对章颇的横眉怒斥,章清湄张了张嘴,最后脸色一红,两行泪又从眼眶滚落。
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只能把满腔委屈咽下去。
章清夙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带着挑衅的意味。
章颇转身离开了,他今早还要去上朝。
章清夙跟在他身后走出李巧玲的院子,回去补了个觉。
直到日上三竿,灵春推开门走进来,把食盘放在桌案上,掀开帷幔,“小姐,该起床了。”
章清夙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在灵春的侍奉下洗了漱,然后坐在桌边用餐。
近酉时,章清夙拿着一个食盒走进李巧玲的房间。
郎中又为李巧玲扎了一次针,见章清夙走进来,斟酌着用词说:“封住穴位能缓解夫人的疼痛,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法,要不了三日,只怕夫人会暴毙而亡。”
章清夙坐在李巧玲平日里走的软椅上,把食盒放在一边,“还请先生一定要想办法就我母亲。”
郎中摇了摇头,“夫人的病症太奇怪,老朽也无计可施。”
为李巧玲施完针后,郎中便退出了房间。
章清夙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有话要与李巧玲说。
张嬷嬷与李嬷嬷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太放心。
“怎么,还怕我吃了娘亲不成,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二位如若不放心,可以在门口守着。”章清夙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
“昨天娘亲特意给我炖的汤,我今天也让人炖了一锅,娘亲待我极好,我是知道的,我一定如数回报娘亲。”
食盒里还有一个空碗,章清夙把汤盛进空碗里,舀起一勺送进嘴里,转头看着张嬷嬷,“没毒,嬷嬷还不放心吗?”
“老奴没有这个意思。”那天章清夙诡异的样子,张嬷嬷是见过的,说是恶鬼都不为过,可眼前的章清夙,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仿佛那天的她真是被鬼上身了。
现在看来,那鬼应该从她身上下来了。
“奴婢们就在门口守着,小姐有什么事,唤我们便可。”张嬷嬷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李嬷嬷也跟上了。
章清夙给碧萝和灵春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们也出去。
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章清夙和李巧玲。
李巧玲奄奄一息的躺着床上,双目紧闭,没有说话的力气。
章清夙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嘴边,“娘亲,喝一口吧,方才郎中的话你也听到了,最多不过三日,你就会暴毙而亡。”
李巧玲突然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章清夙,“是你做的对不对?”
章清夙盈盈一笑,“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