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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援行动 林汉达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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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汉达接到杨正一的消息时,正在粮仓外墙上张贴新的告示。
通讯水晶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到一行简短的文字:“赤炎帝国的周悍在南部屠了七个村子,清平镇和柳河镇被夷为平地。难民正在往白霜和青岚边境涌。我这边粮食不够,只能先熬稀粥。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汉达把告示贴好,转身回到粮仓。他站在空荡荡的粮仓中央,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伊安站在门口,看见他的脸色,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林汉达说:“伊安,帮我准备一支小队。十五个人,要最机灵、最沉稳的。”
“你要做什么?”
“去赤炎。”
伊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林汉达面前,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赤炎现在是周悍的地盘。他手里有五千精兵,还有水晶。你带十五个人去,如果被他发现,一个都回不来。”
“所以我不会被他发现。”林汉达把水晶放在桌上,“周悍的水晶需要看到目标才能发动攻击。如果看不见人,他就打不中。我们蒙面,绕开他的军队,只跟难民接触。”
“你要怎么保证不被发现?赤炎南部的每一个路口都有他的哨兵。”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熟悉赤炎南部地形的人。”林汉达说,“你去帮我找一个。最好是原来在南部做过驿站驿丞、或者走过商路的。他知道哪条路可以绕开官道,哪条河可以涉水,哪个村子在哪个山谷里。”
伊安沉默了一会儿。“我去找。”
那天傍晚,一个中年男人被带到了林汉达面前。他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棉袍,手指关节粗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他叫刘三,原来是大樱花帝国南部驿站的驿丞,在灰潮暴发前跑了十年的南部商路。
“赤炎南部的路,我熟。”刘三说,“官道上有几道哨卡,我都知道。小路更不用说了,我闭着眼都能走。”
“你能带我们绕开周悍的军队吗?”
“能。但只能在夜间走。白天太危险,周悍的骑兵巡逻范围很大。大人您还是留在大樱花王都吧,万一您遇到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林汉达若有所思。“不,我要亲自去前线,每一位将士的生命都很重要,你们愿意去完成这个救援任务我很感谢你们,我一起前往还能用水晶来面对突发情况。即便我被偷袭杀死,你们一定要拿回水晶,传给下一位愿意保护大家的勇者。咱们这次一定不要和周悍的大部队正面对抗,水晶落到他的手上将会是巨大的灾难。今晚出发,十五个人,全部蒙面。带的粮食够吃七天。见到难民,把粮食分给他们。”
那天深夜,十五个蒙面人从大樱花帝国的南门出发。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刘三指引的一条干涸的河床,绕过边境的哨卡,一路向南。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三。他赤着脚,踩在碎石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的身后跟着林汉达和十三个士兵,所有人都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走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前,刘三把他们带进了一片密林。密林深处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里面有几个天然的石洞。
“白天在这里休息。等到天黑再走。”刘三说,“再往南走两天的路,就到清平镇。不过清平镇已经被周悍烧了,我们只能去他还没到过的那些村子。”
他们在山洞里待了一天。山洞外面,赤炎帝国的巡逻骑兵偶尔经过,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林汉达坐在洞口最靠里的位置,手里握着水晶,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觉。他在感应。水晶放大了他的意念。他在脑海中描绘周悍的军队分布。他看不到具体的人,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模糊的、像地热一样的“压迫感”,从东南方向传来。
那是周悍的水晶。同源的水晶之间,有一种微弱的感应。林汉达能感觉到那块暗红色的水晶散发的灼热感——它在膨胀,在躁动,像一头正在啃食自己的野兽。
第二天夜里,他们继续南行。
刘三带着他们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山道。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过的小径。月光照在石壁上,照出几道新鲜的痕迹——那是马蹄印,是最近有人经过的。
“周悍的骑兵来过这里。”刘三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蹄印的深浅,“不超过三天。”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东。应该是去追赵石头的。”
林汉达沉默了一瞬。“那说明赵石头往东边去了。我们继续往南。”
第三天的傍晚,他们走出了山道。山道尽头是一片荒废的农田。农田里只剩下焦黑的秸秆和塌了一半的田埂。远处有一个村庄,大约三十几户人家,屋顶还完整,炊烟却断断续续的。
刘三停下来,指着那个村庄。“那是石桥村北面的李家坳。周悍的大军回程时没有走这条路,所以这里还算完整。但村里人肯定也缺粮。”
林汉达让小队在村外等着,他自己带着刘三和两个士兵,举着火把进了村。
村里的人看到蒙面人,第一反应是躲。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躲进了柴垛后面,几个男人抄起了锄头。
林汉达站在村口,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把水晶举起来,让它在月光下发出柔和的微光。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我们从北境来。不是周悍的人。我们带了粮,分给你们的。每户半斗,够吃几天。我们不住下,分完就走。”
村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老妇人从柴垛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晶,又看了看他们蒙着的脸。她慢慢地从柴垛后面走出来,走到林汉达面前,盯着那块发光的水晶看了很久。
“那你是……北境那个新来的?”
“是。”
老妇人回头朝村里喊了一声:“都出来吧。北境的人。不是周悍的兵。”
一个接一个,村里的人从屋里、柴垛后面、地窖里走了出来。他们站在村口,看着这十几个蒙面人,没有人说话,但眼神里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
林汉达让士兵把粮食从背包里取出来,按户分发。每户半斗粗粮,不多,但够吃五天。发到最后一个老妇人时,她接过粮袋,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还要往南走?”
“对。”
“别去了。”老妇人说,“南边的清平镇、柳河镇,全没了。周悍把那里的人杀光了,房子烧光了,连井都填了。你们去了也是白去。”
“我们知道。”林汉达说,“但还有别的村子。周悍回程的时候没走完所有地方。我们要去那些他没去过的地方。”
老妇人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感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们恐怕都要饿死。你是我们的恩人。但是在这地方真的太危险了,你们恐怕不了解周悍那种近乎奇迹一样的能力,听说被他看到就会没命。”
林汉达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袋粮递给她,转身带着小队离开了李家坳。
第四天,他们继续向南。沿途的村子一个比一个荒凉。他们遇到了几波逃难的流民,每个人都瘦得脱了形,眼睛里没有一点光。林汉达把剩余的粮食分给他们一些,然后继续往前。
第五天的傍晚,刘三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山丘,声音发紧:“那边。周悍的骑兵营。三百人。他们驻扎在丘下的河湾边,正在往北巡逻。如果我们要去更南边的村子,必须绕过这座山丘。”
林汉达站在山脊上,看着远处的骑兵营。三百人的营帐在暮色中像一片灰色的蘑菇,营火已经点起来了,烟柱在晚风中斜斜地飘着。
他拿出通讯水晶,给杨正一发了一条消息:“我在赤炎南部。周悍的骑兵营挡住了去路。你有办法帮我引开他们吗?”
杨正一的回复来得很快,却很短:“我没有兵。但我知道一条路。周悍的骑兵营南面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从河床里可以绕到他们的后方。刘三知道那条河。”
林汉达把消息给刘三看。刘三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有那条河。但河床太窄,马过不去,人得侧着身走。而且晚上没有光,很危险。”
“我们能走。”
那天夜里,蒙面小队钻进了那条干涸的河道。河床两侧的岩壁高过人头,月光照不进来,里面漆黑一片。刘三走在最前面,用手摸着岩壁一点一点往前挪。林汉达走在第二个,手里握着水晶,水晶的微光成了这条河道里唯一的光源。
他们在河床里走了整整两个时辰。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骑兵营的南面。营火的光还在北方的夜空中跳动着,但他们已经绕过了那道关卡。
第六天的清晨,他们抵达了赤炎南部最后一个没有被周悍烧毁的村子。
那个村子叫南坡村,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的谷地里。村子不大,只有四十几户人家。村里的人已经断粮三天了,靠吃野菜和树皮撑着。
林汉达走进村子的时候,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汉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干草。他抬起头看着这些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林汉达蹲下来,把背包里最后几斤粮倒进了老汉的碗里。
老汉盯着碗里的粮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问了一句:“你们是周悍的人吗?”
“不是。”
“那是赵石头的人?”
“也不是。”
“那你们是谁?”
林汉达把水晶拿出来,让它发出光。
“北境来的。来送粮的。”
老汉看着那块发光的水晶,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那碗粮捧起来,用牙咬着碗沿,慢慢地咽了一口。他的喉咙上下滚动着,像吞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北境的人。”他重复了一遍,“北境的人。”
那天中午,南坡村的村民聚在村口。林汉达把最后一批粮食分完,准备带小队离开。就在这时,通讯水晶又震动了一下。
是杨正一的消息。消息只有一句话:
“赵石头的人昨天夜里袭击了周悍的后勤车队。周悍正在往南回师。你们快走。”
林汉达把消息看完,转身对刘三说:“收队。回北境。”
刘三没有犹豫。他立刻带着小队往北面的山道撤。但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南坡村的时候,远处的山脊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周悍的骑兵。三百人。从北面压过来了。
林汉达站在村口,看着那阵越来越近的尘土。他的手里攥着水晶,蒙面布下的眼睛很平静。他转头对刘三说:“你带人从后山走。我断后。”
“大人——”
“这是命令。”
刘三咬紧了牙,带着小队从村后的山道撤走了。林汉达留在村口,独自面对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他把水晶举在掌心。水晶亮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块水晶里膨胀的力量。但他没有发射。
他只是让水晶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颗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三百骑兵在村口外停了下来。他们的马匹被刺目的光芒惊得后退了几步,嘶鸣着不肯往前。骑兵们勒住缰绳,犹豫了。
林汉达没有动。他就那样站在村口,手里举着那块发光的水晶,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过了很久,骑兵中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前面是什么人?”
林汉达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水晶举得更高了一点。
光芒更盛。
骑兵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调转马头,往北撤了。他们不知道那光后面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那光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周悍给他们的命令是“找到赵石头”,而不是“和北境开战”。
林汉达看着他们撤走,把水晶收回了口袋。
那天傍晚,他追上了刘三的小队。他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土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