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特的奇遇》公路狂飙

27、老谋深算 紫电帝国的

　　紫电帝国的王都，阴雨连绵。

　　那位刚来时只会蹲在地上哭的年轻女首领，此刻正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通讯水晶。她的面前，是一摞见底的粮仓账册。

　　“刘大人……我是紫电帝国的王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尽量保持着首领的尊严，“紫电本来就土地贫瘠，灰潮一闹，西边的产粮区全毁了。我按您之前提过的‘统筹分配’，把剩余的口粮压到了每天二两。百姓已经饿得抓树皮吃了。如果再有半个月没有粮，紫电就要亡国了。您能不能……帮帮我？”

　　通讯水晶那头，刘峰正坐在青岚帝国的粮仓里。他推了推眼镜，没有像以前那样先陷入“到底该不该救、救了会不会得罪人”的内耗，而是直接拿起笔。

　　“王晴，你别慌。”刘峰的语气虽然还带着那股特有的急促，但已经沉稳了许多，“林汉达的催熟大棚法，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大棚不需要太多木材，核心是用水晶构架能量场。你把你紫电帝国的水晶全部集中起来，按我念的参数去构建。第一批可能有点涩，但绝对能活命。”

　　“可是……”王晴咬着嘴唇，“我们没有林大人那样的大水晶，底下的贵族也未必肯交出水系晶石。”

　　“不交？”刘峰冷笑了一声，这是他在经历了难民危机、亲自去粥棚分粥后长出的锋芒，“你告诉他们，要么交出晶石建大棚，大家都有饭吃；要么，你就把剩下的粮食全部分给百姓，然后打开城门，让他们自己去贵族家里找吃的。看看是他们的私兵多，还是饿疯了的百姓多。”

　　紫瑶愣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刘大人，谢谢您。只要紫电熬过这一关，这份恩情，我们拿命还。”

　　挂断通讯，刘峰看着窗外的天空，长出了一口气。他忽然体会到了林汉达当初在粮仓外墙上贴告示时的那种感觉——当你不去算计个人的得失，而是把心交给底层的百姓时，解决问题的办法，往往简单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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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西南方的苍木帝国，局面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毁灭。

　　苍木帝国的男首领叫肖瑶，那个沉默寡言、坚信“乱世需用重典”的中年人，终于迎来了他军管集权制的反噬。他在原来的世界中是一个做事一丝不苟，很少笑的员工，他坚信金钱和权力就是一切，因为权力可以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所有的粮食收缴上来，按人头配给，再把贵族的小水晶全没收，就能建立一个铁桶般的秩序。但他忘了，人不是机器，他给分配的口粮不像周悍那样百姓都饿着肚子，但也没有林汉达那边给得多，粮仓照样撑不住了。当底层的百姓被逼到吃树皮，当地方豪强的利益被彻底剥夺时，他们的怒火足以烧毁一切。

　　最先造反的不是百姓，而是那些被剥夺了特权的豪强。他们暗中煽动饥民，提供武器，迅速在苍木帝国的北部掀起了一场大暴乱。

　　肖瑶没有犹豫，他立刻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中央军去剿灭。但他悲哀地发现，四面八方都在冒烟，叛乱就像野草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一群乌合之众。”他冷着脸，终于决定亲自出马。

　　他拿起了那块大水晶，骑上战马，带着三千禁卫军直奔北部最乱的一个郡。在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真正的战斗经验。他以为有了大水晶，就能像神一样碾压一切。

　　在城外的密林边缘，叛军的主力出现了。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和穿着皮甲的私兵。

　　肖瑶举起水晶，意念微动，一层坚不可摧的淡灰色能量护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他拔出剑，大喝一声：“冲锋！一个不留！”

　　三千禁卫军如潮水般涌向密林。

　　然而，那密林深处，早已布满了豪强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当他的战马刚冲进树林边缘时，几根预先埋好的粗大绊马索突然弹起。战马惨嘶一声，前腿折断，直接向前栽倒。

　　肖瑶虽然有能量护甲，但由于他缺乏实战中“瞬间应变”的本能，整个人随着战马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他体内的意念一乱，那层看似华丽的能量护甲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暗淡了下去。

　　“放箭！砍马腿！贴身肉搏！”树林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呐喊。

　　上百个身手敏捷的家丁从树上、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他们根本不去攻击那些铁甲禁卫军，而是全部冲着地上的肖瑶扑了过去。大斧头、破甲锥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招呼。

　　他的护甲在连续遭到重击后彻底碎裂。他还没来得及用大水晶发动第二次攻击，就被一张浸透了迷药的粗网罩住。几个壮汉死死按住他，夺走了他手里的水晶，又将他腰间、胸口藏着的一把把小水晶全部搜刮干净。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苍木帝国最高决策者，就这样像个麻袋一样，被五花大绑地拖进了树林深处。

　　而那个策划了这一切的苍木豪强家主，踩着他的头，拿起了那块原本属于他的大水晶，对着那些还在抵抗的禁卫军大笑：“你们的皇帝被我抓了！现在，我才是苍木的主宰！”

　　肖瑶紧闭着眼，满脸是血，心里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灰烬。

　　那个推翻他的家主，其实并没有给百姓带来任何好日子。这位新首领上位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恢复旧制，把那批跟着他造反的私兵分了土地和百姓的粮食。所谓的“替天行道”，不过是一场换了新主人的分赃狂欢。苍木的百姓，依然在泥潭里挣扎。任何打着为民旗号的人真正在想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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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樱花帝国，王都。

　　林汉达坐在户部的偏殿里，面前摆着将军孙仲送上来的一份密报。

　　“大人。”孙仲的脸色极其难看，“我们在清流区等地的巡查组发现，情况不对。”

　　“怎么不对？”林汉达没有抬头，还在批阅一份关于建立初级学堂的折子。

　　“民众推举出来的那批区长、乡镇长，表面上干得极其漂亮。”孙仲咬着牙，“他们真的在用手里的小水晶去清理臭水沟，还在基层搞了极好的粮食公平分发。百姓对他们感恩戴德，甚至喊他们‘青天大老爷’。”

　　林汉达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孙仲：“这不是挺好吗？”

　　“问题就在这里！”孙仲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平察院的巡查使发现，这些区长背后的家族，竟然都是咱们大樱花帝国那几个最老牌的世家！特别是那个清流区的李寻，他的真实身份是孙家的门客孙乾！大人，一共有三分之一的乡镇和区，都被世家的人渗透了！”

　　林汉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哎，我在核验参选人身份的时候大意了，不过他们为什么做得这么好？”林汉达慢慢放下笔。

　　“因为他们怕啊！”孙仲恨恨地说，“他们知道您设立的那个‘民意铁箱’不是闹着玩的。只要有人举报，黑甲卫就会直接越级抓人。所以他们不敢贪，至少在表面上，他们必须做一个完美的清官。他们现在完全在模仿您，给百姓发粮、修路，但是……”

　　“但是我估计在暗中，他们在建立世家的统治网络。”林汉达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他们用水晶帮助百姓，百姓就会在选举中永远投给他们。十年之后，这三分之一的大樱花帝国，就成了世家的独立王国。到那时候，不用贪，单靠这些基层管理者的听话，世家就能把整个国家的行政系统架空。这一招不留证据却很有效，他们确实很聪明啊！”

　　“对！”孙仲急得直跺脚，“大人，咱们现在就把那个孙乾抓起来吧！一锅端了世家！”

　　“抓？你靠什么理由去抓呢？”林汉达反问。

　　“他伪造身份啊！”

　　“你抓了他伪造身份，百姓会怎么想？”林汉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百姓不会觉得他是世家派来的，百姓只会觉得，林汉达因为嫉妒一个能修臭水沟的好区长，就用莫须有的罪名把人家抓了。到那时候，毁的不是孙乾，是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选举公信力。咱们虽然分析出来这是世家的阴谋，但我那个时代政治要讲程序正义。没有程序正义只会带来更多混乱，今天我抓孙乾很简单，但没有证据抓人的规矩一旦打破，咱们的公信力就没有了。”

　　这就是世家给林汉达下的最阴毒的一步棋。他们利用了规则，绑架了民意。

　　“那……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孙仲气得满脸通红。

　　“不用看着。”林汉达笑了，这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充满了顶级政治家的杀伐决断，“他们想玩‘青天大老爷’这一套，那就让他们玩。孙仲，你替我传令下去。”

　　“大人请吩咐。”

　　“第一，以朝廷的名义，立刻通报表彰清流区等地的政绩，奖赏李寻（孙乾）等区长。我要让他们飘起来。只要他们漏出马脚就好办了，咱们一定要沉住气。”

　　“啊？”孙仲愣住了。

　　“第二，即日起，在各区推行‘政务公开’。所有区长使用的每一条政策、每一笔经费，哪怕是买一把扫帚，都必须写在大字报上，张贴在街道最显眼的地方。百姓可以看，也可以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汉达转过身，看着孙仲，“平察院要立刻设立‘交叉审计制’。清流区的账，由隔壁区的平察院去查；隔壁区的账，由清流区的人来查。告诉他们，这是为了防微杜渐，理清账目。”

　　“这……”孙仲眼睛猛地亮了，“大人，我明白了！他们如果真的一分钱不贪，那我们顺水推舟，让他们给百姓当牛做马。但只要他们有一笔账对不上，这‘完美清官’的皮，就被当众扒下来了！”

　　“去吧。”林汉达重新坐回案桌前，“传个信给伊安，让他准备好传讯水晶。这三分之一的基层区县，马上要唱一出大戏了。不过我也收到一些报告说是有些区长和乡镇长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克扣私吞粮食并多分粮给世家了，那些好办咱们可以让平察院直接去调查，查实了就可以抓人并根据他的程度，看看是暂停薪水、革职还是送刑部。”

　　“是！”孙仲兴奋地领命而去。

　　大殿内只剩下林汉达一个人。他抚摸着口袋里那块微微发烫的灰白水晶，目光深邃。

　　世家的反扑，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得多。他们已经抛弃了周悍那种明面上的暴力，转而开始玩弄规则。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在绝对透明、严密的制度面前，任何伪装的“完美”，最终都会成为自己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