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多多关照》未序

15、第十四章 夜色里江晨

　　晚风裹着夜色拂在脸上，陈熙坐在自行车后座，指尖轻轻攥着江晨的衣角。他不敢靠太近，却又控制不住地往那道宽阔的后背贴了贴。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持续的轻响，空气里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安静得过分，每一寸都在发烫。
　　他们一路经过14号公交站口，沿着那条熟悉的回家小路往前走。风卷着落叶簌簌飞起，安城的风向来很大，刮得人眼尾发轻，可这一晚，风里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软乎乎地绕在两人身边。
　　江晨没说话，只是把车骑得极稳，速度放得很慢，像是故意想拖延这段同行的路，连晚风都变得温柔又危险。陈熙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就这么安静靠着。
　　直到停在楼下，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江晨才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陈熙脸上。
　　那眼神太亮、太烫，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温柔，直直撞进陈熙眼底，让他瞬间慌了神，耳尖唰地红透，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粉。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手腕却被江晨轻轻扣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到了。”
　　江晨的声音很低，哑得不像话。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尾、微抿的唇，一寸寸慢慢落下，带着分明越界的意味，却克制着没有再靠近。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却像一道无声的暧昧警告——
　　再靠近一点，再多停留一秒，心底的心动就再也兜不住了。
　　陈熙指尖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眼前人的气息步步紧逼，将他圈在这方寸光影里，逃不开，也不想逃。
　　这是悬崖边的靠近，是理智与心动的拉扯，再往前一步，便要跌进藏不住心动的深渊。
　　陈熙慢慢下了车，站在路灯下抬眼看他，声音轻轻的：
　　“你也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顿了顿，又小声补上一句，“谢谢你送我回家。”
　　江晨闻言弯了弯眼，嘴角扯开一抹干净又阳光的笑，语气轻松坦荡：
　　“没事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夜色都跟着软了下来。
　　“下次见。”江晨先开口。
　　“……下次见。”陈熙乖乖应着，声音轻软。
　　江晨骑车转身离开，陈熙站在家门口，望着那道少年背影一点点远去。晚风再起，树叶轻扬，夜色里那道身影自由而洒脱，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家里安安静静的，林芸汐忙着办理住校手续，回来得晚，此刻还没到家。整栋楼静悄悄的，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灯下，心底却揣着一整个滚烫的黄昏。
　　江晨的身影渐渐远离路口，彻底看不见之后，陈熙还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脸颊，他才轻轻收回目光，转身慢慢走回房间。
　　屋内一片安静。他靠在房门后，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傍晚图书馆里的画面——自己居然毫无防备，靠在江晨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怎么会靠着江晨睡着了……天呐。
　　陈熙双手捂住脸，脸颊又悄悄升温，指尖微微蜷缩，说不清心底是慌乱，还是隐秘又发烫的欢喜。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了震，是林芸汐发来的语音。语气带着加班后的疲惫，依旧温柔细致，还掺着几分匆忙：
　　“熙熙，妈已经给你办好住校手续了。”
　　“不过今天晚上单位临时要加班，可能回去得很晚。桌上有妈提前做好的菜，凉了你就自己热热再吃，别吃冷的。”
　　语音尾音软软的，是他最熟悉的、妈妈独有的叮嘱。她一字未提宿舍分配的事，想来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没有告知，林芸汐对此毫不知情。陈熙隐约猜到，在母亲心里，江晨应当会和自己保持合适的距离，不会生出别的牵扯。
　　陈熙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轻声回复：
　　“好的妈，我知道了。”
　　江晨骑着车一路回到家，把车稳稳停在小院，锁好车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浅橙暮色。
　　刚推开门，饭香先扑面而来。江振国和赵淮燕坐在饭桌旁，看见他进门，两人笑着抬了头。
　　“晨晨回来啦？”
　　“快把书包放下，洗手过来吃饭。”
　　赵淮燕眉眼弯弯，带着打趣的好奇，故意拖长调子开玩笑：
　　“跟我们说说，今天和你那小男朋友进展怎么样啊？”
　　江晨动作一顿，耳尖几不可察地热了。不是反感，只是心事被直白戳破，有些不自在，也懒得正经辩解。他放下书包，淡淡回道：
　　“妈，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他拉过椅子坐下，语气自然平静，像在诉说一件平常小事：
　　“今天他帮我整理了笔记，还有几本书，都是我在网上查过，正好需要的。刚好用来巩固英语基础，我初中之后英语就一直不算好。”
　　赵淮燕眼里满是赞许，笑着接话：“还特意给你整理笔记，这孩子也太细心了。”
　　江振国跟着点头，语气温和附和：“是啊，蛮细心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同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
　　“有空带回来给爸看看。”江振国率先说道。
　　“对对，有空也带回来给妈看看！”赵淮燕连忙跟着应和，眉眼间满是对陈熙的喜欢。
　　江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直接应下，却也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吃得不算急，速度却很快，看得出来是真的饿。下午在图书馆耗费了太多精力，胃里早就空落落的。
　　咀嚼间，脑海里莫名晃过陈熙安静靠在肩头的模样，指尖轻轻顿了顿。
　　要是刚才那人没有睡着，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一起去吃点热乎的东西了。
　　碗筷碰撞的轻响渐渐停下，江晨放下筷子，抬手擦了擦嘴角，跟父母轻声说了句“我吃完了”。江振国和赵淮燕见他眼底淡淡的疲惫，没有多啰嗦，只叮嘱他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他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碗筷，简单帮忙收拾桌面，转身走上楼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关门的瞬间，屋外的烟火气被轻轻隔在门外，房间里只剩安静的暖意。他靠在门板上顿了两秒，饭桌上父母的话、图书馆里陈熙靠在肩头的温热触感，还在脑海里轻轻打转。
　　走到书桌前坐下，江晨伸手拿出陈熙给他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封面，触感温润。他缓缓翻开扉页，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英语知识点映入眼帘，字迹清隽挺拔，一笔一划工整，重难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明明白白，比课堂上老师讲的还要细致，一眼就能看出整理时花了十足心思。
　　江晨就着桌前的灯光安静看了许久，指尖顺着字迹轻轻划过，随后下意识往后翻页，目光骤然顿住。
　　每一页知识点末尾的空白处，都写着一句简短的鼓励话，依旧是陈熙那好看清隽的字迹，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软意：
　　慢慢学哦，你比自己想的更厉害呀。
　　静下心来，现在学的每一步都值得纪念。
　　今天也有认真努力，已经很厉害了。
　　别着急，慢慢来，我陪着你。
　　学到这里辛苦啦，江晨。
　　最后一句，工工整整写着：今天学到这里也很棒哦，江晨。句子旁边画了一只圆乎乎的简笔小猫，耳朵尖尖，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爪子软软，憨态可掬，一看就是用心画出来的小细节。
　　江晨盯着那些字迹与小小的猫咪插画，指尖微微发颤，原本平静的眼底，一点点漾开温柔的笑意，嘴角不自觉上扬，连眉眼都变得柔和。
　　陈熙这个人，连写字都这么好看，安安静静的，心思却细腻到极致，会在这种不起眼的角落藏起满满的温柔，还会偷偷画这么可爱的小猫。
　　他真的好可爱。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暖暖的，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江晨心底的念头无比清晰，翻涌着藏不住的期许：
　　我好想和他在一起好久好久。
　　他想和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少年，一直走下去，想陪着他慢慢往前走，想把他护在身边，想拥有往后数不尽的朝夕。此刻他满心都是这般温柔的憧憬。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房间灯光柔和。下午在图书馆耗费太多精力，困意渐渐涌上来。江晨将笔记本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微凉干净的封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属于陈熙的温柔气息。他就这样抱着本子，趴在书桌前，缓缓闭上了眼睛，睡得安稳又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