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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圣骑 你会跪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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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么说,互相提防的两人仍旧开始交涉。圣骑士发问得理所当然:“你怎么会出现在子爵府?”
还是那句话,应选者与秘境强关联,更何况这又不是晋升本,纯粹恩怨局。
卢柯打量着面前黑发少年的模样,他仍是凡俗中人,不过十岁出头,阴谋发生的时候又能有多大?
七岁?还是八岁……不论是敌是友,圣骑士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收回对自己的讥嘲,心平气和地等待回答。
“在回答你之前,”云析缙义正辞严道,“我必须郑重告诉你,这里不是子爵府。”
卢柯:……?
沟通有点不畅,怎么还有从一句话就开始反驳的。
圣骑士险些气笑了,这里是不是沃伦子爵的宅邸,他能不清楚?
当年他就是从这里栽坑的!
“你脚下站的地方是我家,舒尔茨庄园。“黑发绿眸的少年面不改色,理直气壮至极驳斥道。
“这里既不是子爵府,我也从来没有听过什么沃伦子爵的名号!”
“——我都还没质问你们为什么闯进来呢?!”
系统悄悄打出了个问号。
「别影响我发挥。」云析缙道,「没看我抢道德高地呢。」
当然,这种做法只对有道德的人有用,不然后世怎么还会有种说法叫“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道德绑架不了我”。
但……圣骑士的话,道德感应该格外的高吧?云析缙下意识打量了下对方的面板。
【真名:卢柯·德·罗德里格斯】
【种族:人类】
【状态:虚弱】
【位阶:寒翠·圣骑士】
【所属:未知】
【加持:战车意志】
数据面板很简单,透露的信息量却不少。
人还在虚弱状态呢,就能一路杀过来,系统宿主想都不敢想,全盛时期圣骑士一出手,估计就得立马跪下来求他不要死了。
能用言语解决的事情还是不要付诸于武力,否则,云析缙已经做好立马滑跪,当即丝滑转换阵营的准备了。
果不其然,圣骑士闻言,神色一怔。他那湛蓝的眼睛下意识紧缩,有些发白的嘴唇都不自觉地动了动,却连个气声都没发出来。
“舒尔茨……庄园?”金发碧眼的男人紧握着大剑,茫然地重复了遍,“那沃伦子爵呢?”
云析缙松了口气,看这反应,能交流的地方还多着呢。
系统登时心领神会:「偷袭反倒没什么余地是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
云析缙漫不经心道。
他收起手中的短剑,银光于烛火中一闪而过,黑发碧眼的少年歪头,笑着回应道:
“——我也想知道。”
至少,秘境外的子爵大人,坟头草大抵都有三米高了罢。
·
站在这里的是老波克,炼星会的三只手,事实上他与他的同伙并不想分散。
两位惜命鬼恨不得把彼此栓到自己的裤腰带上,好并肩作战又或者给自己找个垫背的。
奈何本次秘境为阵营对抗,他们的主线任务是复刻当年那场仪式,将选中的羔羊重新献祭给主,那至高无上、注视万物的星神。
既然是对抗局,照常来讲,敌方也同样不止一人,放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始终抱团,或者分头行动。
为数不多的大局观为他俩做下了决定——秘境中惨遭单杀并非真的死亡,但秘境失败的结果任何人无法承受。
老波克盯着面前的祭坛,肘击了下奥瑞奈德:
“你留在这儿,祭祀仪式我去举行。”
“我不能留下来,”奥瑞奈德面色阴沉,他直截了断说,“除非你想我死。”
老波克顿时安静如鸡。
显然,他们在畏惧着同一个人。
如上所述,秘境存续时应选者不会真正死亡,但受伤流血了该疼是真的疼。倘若敌对应选者比你强,还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那太好了——
他不仅能在秘境里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出了秘境还能把你挫骨扬灰呢。
非常遗憾的是,尽管敌方阵营其他人的身份暂不清楚。
但毫无疑问的是:
他们的老对手、曾经肆意羞辱的阶下囚,一名真正的圣骑士,此时已经重新举起了他的利剑。
“真是匪夷所思。”
老波克伸出塔楼高处,盯着手心的火光嘟囔几声,透过飘渺不定的烛心,他看见逐渐浮现出的画面——重获自由的圣骑士一路杀穿到假祭坛。
邪神的教徒喃喃道:
“现在我倒要祈求我的敌人信仰坚定,始终秉持悲悯与宽恕,即便面对仇敌也能够手下留情了。”
与他始终保持联络的常人,听得如此地狱的言论,险些大笑起来。
“你做得到吗?”奥瑞奈德耸了耸肩,大肆讥嘲,“反正我做不到。”
血雨中,他手持祭祀之刃,步伐从容而轻盈,如同在自家后花园般闲庭漫步,却暗藏浓郁杀机。
邪神信徒欢欣地等待,等待将匕首刺入祭品心脏那一瞬间。
·
如圣骑士所言:
七年前,他身为圣所骑士,与同伴正在追剿一伙邪教徒的踪迹。他们一路找来沃伦子爵府,发现这里早已布下了献祭仪式。
卢柯看向面色有异的小少爷,强调道:“你先听我讲完,七年前,这地真叫沃伦庄园没错。”
“不。”云析缙举手,“我是想问,那你的同伴呢?”
圣骑士:…………
“哈哈,”圣骑士面无表情道,“他背叛了我。”
「你真的很适合冒犯别人。」
系统对着它的宿主赞叹。
「作为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云析缙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劝你闭嘴。」
卢柯语气平静地继续讲述,与其称之为背叛,倒不如说对方自始至终就是卧底。
对方与同伙里应外合将圣骑士骗去了伪造的祭坛、真实的陷阱。
陷阱的功效不必多谈,主要看谁会被钓上来。当时的卢柯中了招,若再给他一次机会有所防备,想要破除掉便十分轻松。
可如何寻找新的线索,便成了新的问题。因此圣骑士重临故地,剑指面前的灯与烛火,神色自如地说:
“就是这里。”
云析缙:……?
他!就!知!道!
系统宿主一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跑路,硬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几乎在圣骑士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那临时夺来的铁剑发出脆声。
霎时间精锻铁剑如同碎掉的瓷器,皲裂与破损一寸寸向上蔓延,好似被岁月的刺客追逐着。
疾风不知从何而来,带着勾魂夺魄的呼啸声,却始终没有吹灭澄澈灯油中的光火。
风愈来愈大,不过眨眼间,急速的气流便几欲将人掀倒,被吹起的衣角更是猎猎作响。
云析缙死死扣住自己手中的指环,做好见势不妙的就开护盾的准备。
然而,再危险真正来袭之前:
骑士的剑落了下来。
这是一瞬间的剑技,而系统宿主认为他只看到了束光。
忽如其来的光斩过疾风与焰火,毫不留情落到中心的祭坛上,清脆的巨响回荡于暗室中。
那把柄剑迅速、有效地破坏了猩红的底座与灯的仪式。可倒霉的系统宿主心情并不美妙。
因为!
他差点被掀倒了啊!
开玩笑,他才十岁出头,半个月前还营养不良的要命,如今也只健壮些许。
稍微大点的狂风都能将他掀翻,更别说这种超凡技艺造成气流对冲的局面——
只是轻微地跌了个跟头,已经是系统宿主极力维持偶像包袱的成果了!
“所以,”云析缙抓住对方的披风,看似轻松地重新站起来,面上一派冷静,“陷阱被破除了吗?”
“那倒也没有,”卢柯顿住,他动了动唇,最后缓缓说,“这不过是第一步。”
圣骑士望过来的眼神,格外的微妙,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而那么目光混杂着出于意料、又带了些许自责与愧疚,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坚定。
好比成年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便不小心地将刚熟悉的雏鸟掀翻了。显然,人类将会又歉疚又好笑又怜又爱,油然而生类似于:
“你怎么会这么弱啊”、“好啦好啦,下次我一定好好注意”的感慨。
不愿看懂的云析缙:…………
系统对着宿主嘀嘀咕咕:
「我知道,你肯定心里骂了下。」
但还有人的骂声更大。
老波克实在出乎意料,此时难免想破口大骂,尽管他向来情绪稳定。
这名邪教徒此时瞠目结舌望着抓着圣骑士衣角、黑发碧眼的小少爷,想破了脑壳也只有一个念头。
——你他祖宗的怎么会在这里?!!
老波克真的要破防了,细数今晚经历就仿佛被人诅咒了般:
拐卖小孩没成功反撞到人家长手里,自认倒霉断尾求生却一脚跌入秘境里,当年苦主阴魂不散就算了,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会跟着闯进来啊?!!
不是这事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小少爷你凭啥进来啊?
老波克想不通,他狠狠吸了下氧,当即整理混杂的思绪。
外面还有个不亚于魔导师的大佬虎视眈眈,三只手不用想都能知道,对方就等着秘境结束重拳出击呢。
可怜的邪教徒简直要声嘶力竭:
明明是他!
是他珀维斯·舒尔茨先过来碰瓷的!
“你说,”三只手抽出兜里的卷烟,哆哆嗦嗦地抽了一口,呼出浓白的烟雾,他冷静下来对自己的同伙说,“我们的目标,对,就是刚才抓的少爷。”
即便位阶之差判若天渊,老波克仍旧开始异想天开: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挟他以令侯爵大人吗?”
奥瑞奈德:“…………?”
“我只有一句评价,”邪教徒冷酷无情地说,“想死别拉着我。”
·
秘境的庭院中似乎刚下过雨,以致笼罩了层轻纱般的薄雾,褐色的泥土松软而湿滑,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水分,阻碍来人的呼吸。
在那薄雾中,忽然走出来个人影,却是庄园内新来的家庭教师。
人终究会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尽管凯尔文不愿这么评价自己,但他发现自己几乎悲哀地、身体力行地践行着这一点。
没有任何强权的胁迫,也没有任何利益的诱惑,凯尔文做足一切准备。
随后他心甘情愿地走入长久以来日日夜夜折磨他、令他始终无法安睡的梦魇中。
他凝视面前陈旧古老的宅邸,腐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这里与学者的印象中没有太大区别,连木纹斑驳的门扉都能勾起毕夏普的回忆。
凯尔文走在庄园的步道上,滑腻的蚯蚓翻过土壤,幼小的蚜虫嚼食嫩叶,枝桠传来翼翅振动的细微嗡鸣。
两旁丛林中躲藏起来的一只只蜘蛛,在苍叶下、在阴影中窥视着他。
像是漂泊的灵魂终于回到归处,又像被深不见底的兽口吞噬,他想。
显然,作为应选者,凯尔文·毕夏普在这座庄园存在过往。
这个故事有点俗套,甚至由于时间久远,几乎被所有人淡忘,只有对此刻骨铭心的人才会将它作为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家庭教师神色镇静,他单膝跪下向花圃中伸出手心,放缓呼吸耐心等待。
许久后,一只小巧的红蜘蛛从灌木丛爬出。它似乎目标明确,就那么灵活挥使蛛脚,不过眨眼便匍匐到凯尔文的手心上。
家庭教师紧跟着松了口气,他始终注视着红蜘蛛,低声唤道:
“安娜。”
这是祭品的名字,也是漩涡的中心,亦是已往的幽魂。
更是这一篇章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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