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秘法” 要是我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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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小春风，就连乐平生脸上也表露出几丝惊异。在场目光投向声音所在，却只看到一个虚弱坐在木椅之上的寻常人。
“这真是当年那个数度拔得听话问道魁首的千慕少侠？”
“看来传闻不假，当真是受了伤，还是不轻的伤。”
“这样子还应战，难不成顾及旧日师徒之情，真想放水？”
……
议论声不断，小春风却全然不管，只一味地盯着千慕，面色凝重。
“你当真要上场？为何？”
“此事因我而起，师父既点将到我，若我上场一战能平息此番风波，岂不皆大欢喜？”
千慕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望着昔日对她有言传身教的师父，眼圈微微泛红，各种苦涩委屈纷纷涌上心头，可师父提及她，却是唯有一战的念头，丝毫不关心她这些年为何失踪，更遑论坐下来同她谈谈心，问问她受过什么苦，她想象中的场景被现实狠狠击碎，零碎不堪。
头顶传来小春风的怒喝。
“你是我的病人，就算你自己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也要尊重一下我——为你辛苦操劳的大夫吧！”
萍水相逢之客，如今却比相处多年的恩师更加在乎自己，千慕一时感慨，竟不知如何回应。她勉强咽下喉间的酸涩，哑声道：“我的好大夫，能否让我这个病人任性这一回？你之前说过有一种施针手法，能暂时枯木逢春转虚为实，抵挡我这左臂汹涌内力给其他经脉带来的损伤，可在危机之中有一时的自保之力，现在可否为我……”
小春风怒气更盛。
“缘不得你之前明里暗里地询问此法，原来早就有了这种念头！不行，绝对不行！此法虽能让你此时有一战之力，但却只可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周身内力会运转停滞，若那时你不下场，我便没法为你再次施针。一针为运，二针为解，若无这第二针便是散，全身内力经由一针所施穴位尽数散出，此为小事，其过程却是痛苦至极，宛如抽筋刮骨之痛。”
“小春风，”千慕出声打断了她这一番的长篇大论，“你是怕我内力散尽成为一个废人吗？可我现在又与‘废人’两字相差多少呢？”
她苦笑道，“既然命运选定了让师父来做我重见天日的第一个对手，我若不战，岂非是让它小瞧了我！”
小春风脸色稍缓，但仍是一脸担忧，缓缓蹲下身来，凑到千慕耳畔道：“你若实在想把那姓沈的打趴下，我替你上场，我不会武功，姓沈的想占便宜肯定会同意。大不了也像第一场一样，遛到他体力耗尽，一针扎晕！”
千慕摇摇头，从上至下地抚着小春风双髻一侧垂下的青绿纱带，旁人看来，着实像一位姐姐对妹妹的亲昵安抚。
“不一样的，师父他和那位惜铁师弟不一样，你第一场侥幸得胜，是因为惜铁重在一击即中，求快，却耽于持久之功，你脚上那奇怪的步子，确实快，却快不过一位内力深厚的高手。我师父虽资质平平，久居掌门之位又疏于精进武学，但他毕竟比你年长了许多岁，其内力深厚远非你此时可比，所以，同样的办法不能再用第二次，你必败无疑。”
小春风丧了气，不甘心地再次问道：“你真要上场？”
“嗯！”千慕点点头。
小春风望向乐姨和乐秉一所在，实在希望能够从他们口中说出些什么，从而打消千慕这股不顾死活的愣劲儿。可那二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自己。小春风突然记起，自己每每回家向娘亲说起江湖趣事时，娘亲面对自己的温柔眼神，怎么恍惚间，竟在那二人目光中瞥见一两丝踪迹似的？
仿佛从中受到莫大鼓舞，小春风终于挺直腰杆，下了决心，应道：“好！一炷香之后，不论胜败，你都要从场中下来，记住！”
她从腰前口袋中摸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一枚枚排列整齐的银针，在阳光下熠熠闪着冷光。
千慕笑道：“你腰前这么多小口袋，原来真记得清楚每个里面都放了些什么，我还当你每次都要摸一通，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小春风知道千慕是摆明了在舒缓自己的担忧，嗔怪道：“你如果不能从场上完好无损地下来，我跟你没完！那老东西要真敢伤你，看我不一针扎死他！”
千慕又笑一声，“那毕竟是我师父，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的就‘老东西’、‘姓沈的’？”说是责怪，眼中却没半分怒气。
“啧！”第一针扎入，千慕没忍住，吃痛喊了一声。
“我下手重了吗？”小春风已经是轻柔再轻柔，“这法子本就痛苦，你若实在忍不了，现在还能反悔！”
“继续！”千慕咬紧后槽牙道。
又是一针扎入，“那姓沈的又不是我师父，再说了，要是我师父是这副德行，我就先把他踢出师门，再一并将门派解散了才好。”
“反叛。”千慕轻哼一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紧绷着，连同额角青筋，皮肤方寸之上都经历着汗水的洗礼。
比武场下，施针运力，不得不说是好一番光景。众人目光被吸引，纷纷看去。
“这……这不会是什么能增强内力的秘法吧？”
“那施针的小姑娘年纪轻轻能有什么秘法？”
“那姑娘唤作‘小春风’，江湖上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小春风……”一人喃喃，不住地在嘴中念叨着，“春风折柳！”
“当真？那小神医果真是个少年人？原先还以为只是在‘引渡无忧’叶神医面前的自谦，想不到呀想不到……”
“那这秘法，是真的存在了？”
“若真是秘法，那这小神医还如此肆无忌惮，坦坦荡荡？”
这话被沈掌门听了去，忙不迭地向乐掌门申诉道：“乐掌门，比武最讲究公平公正，武林中人，最忌使用秘法邪功，这位年轻的小……春风所为，是否得当？”
他想了想，若称为“小神医”，自己不免失了些身份，于是改口仍叫做“小春风”，只是仍在心中奇怪，自己这失踪被逐出师门的徒弟，又是何时搭上了这根粗线。若换做以前，他或许会高兴，可现在，不论什么奇遇，都不应该是被逐出师门的千慕所应得的。
乐掌门已无耐心再与之对话，乐秉一便抱剑出来，振声传遍场中，“千慕少侠，经脉有损，不堪与沈掌门一战，此法既无短时间内增强内力之功，亦不是邪法外道，只是保证千慕少侠这一战，能有平常的状态。诸位且看场中较量便知！”
一言既出，立马有人响应，“自然自然，小神医盛名，自然不会行歪门邪道之举。乐掌门又是出了名的公正不阿，否则，如何这么多年统御东洛。若有问题，圣水岩必是第一个出面反对的，大家伙儿都把心放肚子里。”
那人神气地朝乐秉一投来一眼，似乎在无言地说着不用谢！
乐秉一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风光无两的这么些年，虚情假意、惺惺作态的人，他见得多了，一眼便能分清是真心还是假意，那人属于后者，自然不用理会。
他只需注意着万人瞩目的那边，防范着有可能的意外便好。
小春风已扎到最后一穴，头顶正中的百会穴，针尖刚入，千慕本就痛苦的五官骤然扭曲起来。头顶上方传来小春风细声细语的宽解，“坚持住，最后一针，不然你前面的几针都白挨了！”
千慕从齿间泄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嗯”，疼痛的煎熬当中漆黑一片，望不到出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的那枚银针正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刺入，每进一寸，痛苦便加剧一分。左肩肩头的封脉针痕迹未愈，竟也隐约随之共鸣，扯动着每一根悬空紧绷的心弦。
痛！真的太痛了！
渐渐的，她仿佛熟悉了这种痛苦，眼前浮现出一丝清明，甜的。周身内力仿佛一贯而通，流经每一针的穴位，心中骤然生发的欢悦与汹涌畅通无碍的内息拍击着她的胸腔，此刻，她终于找回了从前那个不必终日或躺或坐的自己！
场中，千慕一跃当空，掌下一挥，随手借来荡千钧弟子所佩重剑。
“借来一用，稍后奉还。”
“噹”地一声，千慕落定场中，随手一挥，剑石相击，声响震天，可那片与重剑接触的石面上，却完好无损，不见一丝碰撞痕迹。
“这就是千慕鼎盛时期的实力吗？”小春风瞪眼瞧着，倒是有点后悔给她扎针扎晚了。
沈掌门见状，放下与山羊胡粘在一起的右手，取了佩剑，同样跃身而上，那一副威风凛凛的神气模样，活像在跟千慕耀武扬威，隐含的意思似是：你还真有胆量要欺师灭祖？
千慕只略一收剑，躬身行礼道：“师父。”
“哼！故作姿态！”沈掌门故作深沉地卷起他那少得可怜的山羊胡。
千慕没理会他的挑衅，继续道：“师父对我有师恩，小神医与圣水岩亦对我有救命之恩。此一战之后，不论输赢，便算还了您的恩情，往后弟子去留何方，全凭己心做主，也请师父莫要再找圣水岩的麻烦。”
“口气倒不小，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鬼混成什么模样了。”说罢，沈掌门不再给她多言的机会，率先出手，朝着千慕面门便是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秘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