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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梦 主要矛盾 ...


  •   立冬之后,初雪已至,北方有寒潮,南方有降温,是以梦境放映场中,观众席的各位都穿得毛茸茸的,远远望去,煞是可爱。

      因着冬季来临,也因为戏台上一直在播放欢快的《春节序曲》,众人都懒洋洋的,个个都缩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等待帷幕拉开,像是在等春晚上映一样,偶尔有人打个哈欠,便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哈欠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没有停歇。

      《春节序曲》即将到达尾声,帷幕应时拉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非常暖和的记者笑着给大家拜年。

      常有人说冬至大如年,或是过了腊八就是年,少有说立冬之后就是新年的,这会儿才农历十月初二,离正月还有三个月呢,这梦主算是给大伙儿拜了个特早年了。

      虽然为时尚早,但气氛都到这了,那位记者又是穿着喜庆,笑容可掬的,众人便都露出笑脸,纷纷点头,一同应和。过年好呀,过年好,来年也要顺顺利利的...许多吉利话在口中、心里流过。一时间,气氛愈加温馨。

      记者拿着话筒,往后走了几步,说是要带大家看看今年春运的盛况。原本空荡荡的戏台跟随他的步伐慢慢变得富有科技感,明亮冰冷的光线、银色的金属墙壁、三辆“子弹头”流线型设计的列车逐一出现。

      随着布景的加载,记者显得愈发渺小。众人渐渐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见一个红色小人站在光洁反光的地板上。

      这个高铁站,或许称之为地铁站更为合适——虽然那三辆列车酷似高铁,但这是室内,且其布景构造更贴近地铁站。它是如此的先进以及不食人间烟火,一点儿装饰都没有,完全没有要过年的感觉。这样过于巨大且空旷的地方,哪怕记者穿着亮眼的衣服,落在观众的眼里,那一抹红色也只会凭空增添几分寒意。

      原有的节日气氛和暖融融的感觉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好在这样的远景镜头只持续几秒,加之右侧的列车开门了,人群汹涌而至,嘈杂声将方才的寂寥和虚缈冲散,记者也被推挤了几下。

      他顺着人群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不在别人行进道路上的小角落,尽职尽责地继续进行报道。人群如潮水,来得快,散得也快。他不过囫囵说了几句话,整个站台又空了起来,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那儿走动。

      这时,一个年迈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原来是迷路了,过来问路的。

      见此情景,众人才发现这偌大的空间竟没有半个指示牌,也没有粘贴任何指示标志,常规的车次信息、来往方向、便民符号等等统统缺位,一点儿人文关怀都没有,这要是放在现实,指定会被发上网吐槽、被追责。

      可怜的记者也犯了难,不知是没有做好背调,还是不理解居然有公共空间没有安排指引,也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只能带着老人家,先往左侧方向走去。

      那儿停着两辆列车,按过往的经验,对面的车一般是反方向的,但是也有一些换乘量较大的站点,会将对面站台的列车设计成另一条线路,加之左边有两辆列车,都没有任何信息加以区分,让人更加疑惑,到底哪一辆才是老人家需要的呢?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戏台都在上演助力老奶奶回家的戏码。走路、搭扶梯、坐电梯、爬楼梯,两人左拐右拐,绕来绕去,在结构并不复杂的地铁站内玩起了寻找迷宫出口的游戏。

      对于能看到地铁站宏观构造的观众来说,看着这一小一老的转圈圈行为,他们既觉无奈,也觉烦闷;对于记者而言,他无论如何走来走去,看到的都是相差无几的列车,完全没有头绪,已然一脸沮丧。这么久了,除了摸清左右两侧的列车是大型列车,出入人数较多,中间的列车是小型列车,较少人进出以外,他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收获。

      梦主似乎也对这样的剧情感到不耐和痛苦,于是,两人走过一个熟悉的扶梯,在其旁边,发现一块悄然出现的新区域。又一辆列车出现,和之前那三辆列车不一样,这辆车像是迷你地铁,每个车厢是分割开的,一节一节连接,像是现实中大型机场的捷运列车。

      难道终于要完成送老人家到终点的任务了吗?记者和观众的脸上都浮现出激动和期待的神情。

      然而,梦主很能折腾旁人的心态。这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新列车同样不是老人家需要的那一辆。但这一趟两人不算无功而返,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工作人员。在服务意识一闪一闪的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决定走到出口,来到地面,寻找地上的指引牌,找到正确的入口,搭乘正确的列车。

      地下都没有指引,居然还要依靠地上的指引吗?众人脸上一片空白,在记者的点头答应下,纷纷开始吐槽。

      顺着扶梯向上,地铁口外的环境慢慢加载完毕。与地下冰冷空旷的金属空间不一样,这儿充满了朴素的乡土气息,蛙鸣、鸟叫先一步传到众人的耳中,随之而来的,是泥土的芬芳,映入眼帘的,是半人高的杂草。

      虽说现实中地下交通网络发达,一些城镇、农村地区都拥有地铁站,建立在菜地旁的地铁站不在少数,但是那些地铁站起码是圈出一块区域来,有砖石和沥青路将站口和泥土分隔开,这儿却不一样,像是直接在一片荒废的草地上空降一个地下入口。这里位置之隐蔽,似乎这个入口通往的不是普通地铁站,而是某个保密程度极高的秘密基地。

      自然,这样的地方是没有空地给人摆放共享车辆和小电动车的。事实上,众人很是怀疑,乘客以及工作人员要怎么走到这个入口呢?不是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可是放眼望去,那些杂草都是昂首挺胸的,半点被摧残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是没有人从这个入口进地铁站?这样的话又为什么要建这个地铁站呢?...已经开始进行种种阴谋猜测,并且想要拉着身边的人探讨的部分观众被周围人投以礼貌的微笑——这是梦啊,要逻辑吗?

      对于观众而言是不用的,但对于非常有敬业精神的记者演员来说,还是要的。

      于是记者一反常态,将老人家护至身前,久违地目睹了农村老奶奶那彪悍的战斗能力,在这杂草丛生的地方,老人家那瘦强的肩膀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惭愧,刚才在地下,他就没能给予对方同样的可靠。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老人家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高弱的记者带出荒废之地。

      热血的剧情没能持续,离开杂草包围圈后,两人站在路边,面面相觑。没有别的原因,还是不识路。好在地上不似地下那般先进,容易迷路,地上似乎落后很多,放眼望去,虽是灰扑扑、暗沉沉的,但也算是一览无余,起码能隐约见到远处的建筑群,走到那里,应该就能找到相关指引,起码能有人可以问路。

      随着两人的走动,布景缓缓变化,众人的视线便凝在上面——怪不得光线昏暗,那太阳都已经是咸蛋黄的颜色了,眼瞧着就要彻底下山,路灯却还没有亮起,电线杆歪歪扭扭,上面的电线缠绕在一起,多得都让人害怕自己走过的时候会不会被砸一头。

      这里虽有马路,却是十分荒凉,没有人烟,好在经过刚才的草地突围,他们都对老人家的战斗力十分信任,一点都不害怕路上遇上歹人或是鬼怪。

      这个梦境应该没有这两种东西吧,前边瞧着都很正常...众人思绪纷飞,脑海里的想法一时一个样,走完神,注意力又都回到布景上,心里一阵感慨,在城市化的现实里,这样的画面很久没有见到了,石桥、河涌、小菜地,就连快速窜走的老鼠,也让他们升起不必要的怀念。

      两人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到人多的地方,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月亮皎洁,满天星辰,路灯和边上房屋的灯光统统亮起,倒是比在地下的时候还要看得清前方的道路。

      他们顺着主路走,远远地瞧见前边似乎是个岔路口,分岔点处还有一个指路牌竖在那儿。记者瞬间就精神起来,看来那个就是工作人员说的指引牌了。

      在快步走去指引牌的路上,两人经过几栋大楼,和周边矮小破旧的商铺和居民房屋对比,这些大楼虽然层数不高,但是整洁不少,应该也是有些年头的,看上去却不觉破烂,这个时间点了,门前还都排着长龙,十分引人注目。

      众人好奇,记者同样如此,他让老人家站在原地等他一会儿,自己跑进人群,对那些拿着文件袋的年轻人进行采访。

      结果令人意外,也在情理之中——这些大楼都是政府机关,那些人是在排队考公。

      记者对于这一现象已经见怪不怪。现在考公困难,数千人、数万人争一个岗位,连偏远乡村的小位置都是香饽饽,这儿虽然地上看着落后,但是地下网络发达,在这里工作,还有方便快捷的列车搭乘,不算太差。

      采访几拨人,得到千篇一律的回答后,他兴致缺缺地跑回老人家身边,继续给她找路。

      两人走到指引牌前,借着灯光看上面的内容。众人也看清这牌的情况,不由得面露难色。

      这是个异常破旧的木制指引牌,明明这儿只有三个路口,上面却有六个箭头,凑近一看,才发现上面刻着的地铁站就有好几个,名字都不一样,有两个箭头上还钉着纸,应该是作信息更新之用,只是那纸上的内容同样看不清。

      冗杂的、模糊的、相互矛盾的指示让历经波折才走到这里的人疲惫且困惑。

      记者无奈叹息,似乎这才记起自己有手机,连忙掏出手机,进行导航。然而,这个地方的信号不怎么好,地图界面一直在转圈圈。

      老人家不懂新科技,也不会用手机,抬头看了看残旧的指示牌,又望了望看不清通往何方的几个路口,垂下头,凑近记者,见他还是呆呆地看着手机,也只能探头过去,跟着一块儿盯着手机看。

      那上面还在转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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