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从此无心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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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律让平静成为可能，平静让幸福变得具体，而幸福又让人愿意守住规律。就像一个循环的水系，每个环节都在为下一个环节创造条件，最终汇成一条温和而有力的生活河流。最终一切都会在这个过程里得到治愈。
比如从每一顿早餐开始。
菜市场里一两块钱的散称面条，两三块钱的鸡毛菜，外加5块钱肥瘦相间的肉糜。回家简单操作就是一碗营养美味的肉酱面。
计算好周晓敏的下班时间，先把肉糜炒好，等到周晓敏进门后，白水煮开，下入面条，很快煮好捞到碗里。又就着面汤，烫好鸡毛菜，加在面上，最后加上肉糜。
周晓敏吃得心满意足，鼓动道，“你还是有厨艺天分的！”
章平乐调侃道，“估计以后很长时间都吃这个，很快就腻了!”
"怎么会？”周晓敏赶忙回应，“哦，对了，我明天休息，要不要去附近古镇玩。”
章平乐把衣服拿去阳台搓洗，只有几件，不值当放洗衣机里。听到回应“好呀！”
周晓敏吃完顺手收拾了桌面后，开始在屋内溜达消食，顺便商量着出去玩的事情，“哎，古镇有一家烤猪蹄很好吃，到时候可以打包一些带回来。”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章平乐侧耳听，是自己的铃声。将衣服放回盆里，去接电话，拿起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醒目的印在上面，转身去卧室里接听，“什么事？”章平乐觉得自己的声音飘得很轻。有些事情往往还没有发生，你已经可以给它定性。也许偏见这种事情并不总是偏见。
出了卧室，不好意思的跟周晓敏说，“明天去不成古镇了。”周晓敏已经猜到，于是体贴安慰，“没事，没事，我们回头再约。”
气氛一时凝滞。章平乐摊手笑了一下，打破氛围，“不然问问唐琪琪？”
周晓敏一时心动，不过想到她男朋友，就放弃了。“算了，还是在家打游戏吧！对了，你妈妈几点过来，你要去接吗？”
“嗯，她说过来看朋友，明天再看吧！”
“你妈妈还有这边的朋友啊？”
“不知道？”
周晓敏还想问，顾虑到什么，快速闭紧了嘴巴。寒暄两句，回卧室补觉去了。
章平乐调整情绪，把衣服洗完后，又拖了下地面。上网联系师兄，有散活儿记得考虑自己，可大方抽成。
第二天，章平乐简单吃了些早饭后，开始等电话。周晓敏疑惑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去问呢？不过，她很识趣的没有开口。在她眼中，章平乐性格极好，逻辑清晰，幽默感十足，甚至善解人意。可是此刻的她，有一种克制不住的焦躁、疲惫。
眼看快到中午，电话终于响起，章平乐接了电话，回屋换了身衣裳出门了。
眼看时间来不及，只得打车前往。到了地方，许薇雪在路边站着，一袭蓝色修身及踝长裙，简约的衬衫裙款式，利落大方，自带高级感。过了马路，许薇雪嗔怪着，“怎么这样搭配，给你的卡也不要，女孩子大了，也该买些像样的衣服。”然后拉扯着打量了下“瘦了，国外没吃好吧？”
章平乐没有接话，只是问道，“怎么来这里吃饭？"
许薇雪含糊着，“妈妈上学时的好姐妹，上周在北京碰到了，原来她嫁到上海来了。就想着来看看你，顺便和她吃个饭。”
说着，看了一眼餐厅里面，压低声音，嘱咐道，“她儿子刚回国，正好你们也认识一下。”
章平乐只觉有些不明所以的焦躁堵在嗓子眼，压住咽喉，让人难受，转身咽下，沉到了胃里，梗在那里，不消化也不作声。
“只是认识一下，你别多想。”许薇雪看着女儿的抵触，只得退回一步，挽求着，“妈妈也只是想让你多认识些朋友，遇到事情也有个帮助。”
已是正午，热浪从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炙烤着全身，脑袋里也开始空白。章平乐双肩耷拉下去，那口气也散了，“走吧。”
两人走进大厅，冷气迎面扑来，浸去一身暑热。章平乐的母亲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章平乐跟在后面，收起抵触，视线绕过母亲肩头，朝大厅深处望过去。
两人已经从靠窗的沙发区站了起来。先迎上来的是那位中年女士。利落的齐耳短发，发尾微微内扣，染过一点深棕，在头顶水晶灯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五官疏朗大方，眉眼之间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从容，身穿一件烟灰色的真丝衬衫，袖子妥帖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上一只细表的银色表链。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阔腿裤，裤线笔直。整个人看上去既不过分隆重，也不随意敷衍。
她迎上来握住章平乐的手，不语先笑，“哎呀，就该去接你的呀，噶热的天，热伐？快坐快坐。”
她身后的年轻男士也站了起来，二十六七岁，皮肤偏白，五官清晰但不凌厉，头发剪得很短，额前有一小片头发微微搭下来。身穿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敞，下摆收进浅灰色的牛仔裤里。目光落在章平乐这边，带着一种克制的打量，眼神与章平乐对上时，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许薇雪接了话茬，顺便介绍章平乐认人，“周阿姨，和妈妈小时候一个院子的。这位是周阿姨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
“周阿姨。”
章平乐礼貌叫人，并向旁边自我介绍“章平乐。”
“你好，周文轩。”
落座后，许薇雪客气寒暄“她住的那边太绕路了，小孩子自己过来，迁就我们长辈也是应该的，不能惯。”
“囡囡嘛，金贵得不得了，惯一惯也应该的呀。”
服务员递来菜单，周女士接过来，没有翻，直接笑着看向章平乐：“这家的葱油拌面做得很好，小姑娘应该会喜欢。还有一道蟹粉豆腐，不腻，清爽的。你看看还想吃什么，随意点。”语气里既有一种长辈式的熟稔，又留足了让章平乐自己选择的余地。
章平乐抬眼询问母亲，得到首肯后，接过菜单翻开。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周女士脸上，又朝对面的周文轩颔首询问：“再加一个话梅小排，和一个丝瓜蛋花汤，可以吗？”
周女士眼里透出笑意，点头说“好，这个搭配清爽的。”对面的年轻男士也说“我没问题。”章平乐这才把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
“我可是记得的，你小时候也是很宝贝的呀。”
“你也不比我好多少”
“跟你不好比的呀——多少年没看到了，侬倒是一点没变，还是噶好看。”
“孩子都这么大了呢”
长辈寒暄，章平乐安静坐在那里，时不时配合着长辈微笑，偶尔接受对面年轻男士的打量，犹如一尊木偶。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饭后互加微信，年轻男士送她们去酒店。路上，许薇雪殷勤周到的打听着年轻男士的个人情况。年轻男士周到又恰到好处的彰显自己。章平乐看着窗外车流，感到一阵窒息。
终于到了酒店，开了房，进了房间。
“你怎么了，委屈你了吗？你这副样子给谁看？”许薇雪只觉内心焦灼，偏女儿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让人着急，“你知不知道，你奶奶让章睿进公司了。赶紧结婚，把能要的要到手。你到底明不明白？”
章平乐避开许薇雪，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灯光闪耀，没有吭声。
许薇雪缓和了口气，“你先接触看看，就当普通朋友一样。”
章平乐还是固执地站在那里。
许薇雪上前掰过她的肩膀，诱哄着，“你总得找一个，哪怕不合适再离呢，有了孩子是指望，实在不行，到时候妈给你带。”
为了女儿苦心思量的母亲，油盐不进的女儿。
每次都是这样。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得体的笑——嘴角弯着，弧度刚好，像是被定在了一个安全的刻度上，“好！”
对上许薇雪情深难抑的关切，补充道“我会试着跟他交往，不过女孩子嘛，不能太上赶着吧。”
谎话说多了，也就顺了，“再说了，我刚刚工作，总得工作再稳定一些嘛。”
许薇雪满意了，又上了上紧头，“趁着年轻，赶紧挑，不然好的都被挑没了。”
章平乐走出酒店房间并带上门，那股撑着的气势散了个干净。所有的压抑一拥而上，涌上鼻头，梗在那里，酸涩而滚烫。她抬高双眼，固执地将那些翻涌蓄在眼眶里。走廊空荡荡的，晕黄的灯光朦朦胧胧，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麻木地往前走。地毯吞掉了她所有的脚步，连呼吸都像是被那层厚实的绒面吸走了，四周只剩下一片软绵绵的沉寂。
走到电梯口，按下键。指示灯跳了一下，电梯直接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黑色T恤，黑色长裤，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下方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柔光在墨镜边缘镀了一层极薄的亮边。个子很高，四肢修长，一只手还来不及收回，愣怔在那里。
章平乐视线模糊，迟钝了瞬间，快速低下头，抬脚迈进电梯，背对着他按下了一楼键。那一低头，眼眶里蓄着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砸在白色帆布鞋的鞋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她轻轻吞下喉咙里涌上来的哽咽，控制声带不发出任何声音。
电梯门合上，空间变得极窄。轿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楼层数字跳动时极轻的电子提示音。她盯着那排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18、17、16。身后的那个人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堵沉默的墙竖在她背后，不近不远地隔着一小段空间。
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跳动的数字，把自己的脸绷成一张没有表情的纸。
10、9、8。
她控制自己浅浅呼吸。
3、2、1。
电梯门滑开。一楼大堂的光线涌进来，章平乐迈出脚步，没回头，一步比一步快，快速穿过大堂，跑出酒店。又沿着人行道快走，直到在街角拐了个弯，才开始喘息慢走。
黑衣男子从电梯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走了两三步，忽然站住了，重心后移，停在原地。
他顿了两秒，忽然动了。
步子从走变成了跑，他穿过旋转门，冲进外面灼热的光线里。站在台阶上，朝人行道两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左边，右边。
没有人。只有热浪从路面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楼影扭曲成晃动的一团。
他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什么都没有。他站在原地，脑海白光闪过，记忆恍惚。
“Kael！快点儿！”这时经纪人下车催促，拉着他的胳膊往黑色商务车上拽，“时间来不及了，东西拿了吗？”
他被拽着上车前，又朝路口看了几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喉咙动了动，弯身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商务车驶出路边，汇入车流里，玻璃反着光，什么也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