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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越昭觉得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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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昭觉得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能叫吃饭,只能叫一种类似吃饭的行为艺术。
毕竟作为修士的师父、师兄、师姐三个人都不吃凡食,三个大人坐在桌边盯着她一个六岁的小孩吃饭。
越昭吃饭是很有节奏的,一口一口、不急不忙,每样菜夹多少、嚼多少下、要不要补一口汤,都有定数。一看就吃得很养生,但同时也会让人觉得她吃的东西不好吃。
其实确实不好吃。
木傀儡专门定制的少盐少油少糖全熟版本的食材能好吃到哪里去。
本来也只能吃到五分饱,毕竟还要留出胃口饭后吃药。
越昭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虽然师父说养好身体不急在一日两日,她也觉得自己内核是个稳重的成年人,不会着急,但每当这种时候还是难免希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
饭后,木傀儡照例端来了药。
越昭接过药碗,先低头闻了闻。
很好,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已经喝了六年的药,对各种苦味都颇有心得。眼前这碗算不上最难喝的,但也绝对排不进好喝的那一类。
越昭屏住气,一口一口把药喝完。
柳知夏在旁边看得直皱眉,“这么苦?”
越昭放下碗,点了点头,“苦。”
“那你怎么喝得这么平静?”
“因为皱着眉喝也不会变甜。”
柳知夏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裴砚伸手接过空碗,仔细看了看碗底剩下的药渣,又问了几句越昭平日服药后的反应。
温守拙听完,便让他把带来的几味药材留下,“有两样用得上,其余的你先收着。”
裴砚应了声是。
柳知夏又陪越白玩了一会儿,直到小白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那我们先回去了。”
裴砚见她也要跟着往外走,便笑道:“小师妹不必送,往后见面的日子还多。”
柳知夏点头,“等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去别的山峰玩。长生宗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越昭立刻来了兴趣,“都有些什么?”
“那可多了。” 柳知夏掰着手指,“有药田,有花海,还有一处泉眼,冬天也冒热气……”
她正说得起劲,裴砚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柳知夏看了他一眼,终于想起小师妹眼下连抱朴峰都不宜多走,“总之,等你身体好些再说。”
越昭点头,“好。”
她记下了。
尤其是那处冬天也冒热气的泉眼,听起来很适合泡澡。
裴砚说要回去整理今日采来的药材,柳知夏则还有些自己的事情。临走前,她又摸了摸越白的脑袋,答应下次给她带好吃的。
越白听懂了“好吃的”三个字,一直把人送到了院门口。
温守拙没有立刻带越昭去见掌门,而是让她先在院子里走一走。
越昭走得很慢,温守拙也不催她,只陪在旁边。
院中铺着平整的青石,竹影落在石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越白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她们,见两人还跟得上,便继续往前跑。
越昭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她娘也喜欢在饭后让她走动走动。当然,不能走太久,也不能走太快。按照王春意的说法,饭后略作活动,对身体有好处。
越昭对此的理解十分简单。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没想到修仙之后,养生的道理还是这一套。
只是不知道对寿元几百年的修士而言,饭后走一走,究竟能活到几百九十九。
她正胡思乱想着,温守拙开口道:“累不累?”
“不累。”
“那再走半圈。”
“好的,师父。”
两人又沿着院子走了半圈。
温守拙见她呼吸平稳,这才让她停下来歇息。越昭坐在廊下,等木傀儡替她拿来外出的披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对。
师父门下原本有五位弟子。
大师兄在闭关,三师姐去了外海,四师兄裴砚和五师姐柳知夏今日都来了。那二师兄呢?
“师父。”
“嗯?”
“我二师兄呢?”
温守拙看向她,“你二师兄没来吗?”
越昭愣住了,“当然没来啊。”
总不能是来了她没看见吧?
温守拙想了想,“那大约是没来。”
越昭:“……”
她觉得师父这个回答,实在有些不负责任,“师父,您不知道二师兄来没来吗?”
“有时候确实不知道。” 温守拙说得十分平静。
越昭更加困惑了。
温守拙见状,便解释道:“你二师兄名叫顾玄同,伴生兽是一只碧玉龟。他所修的《龟息诀》,与伴生兽的天赋十分契合。”
“所以呢?”
“所以他修行越深,气息便越收敛,与周遭天地越发相融。旁人若不特意留心,便很难察觉他的存在。”
越昭想了想,“就是……存在感越来越低?”
温守拙琢磨了一下这个说法。
“存在感?”
“就是明明人在那里,大家却总是注意不到他。”
“倒也贴切。”
越昭又问:“那师父也会注意不到?”
“会。”
“裴师兄和柳师姐呢?”
“他们也会。”
温守拙顿了顿,“有时玄同来过抱朴峰,过后我们才发现他留下了东西。有时他明明就在旁边,大家说着说着话,也会忘了问他一句。”
越昭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神奇的修行路线?
她想象了一下。
一个人修炼得越好,便越容易被别人忽略。修为高了,防御强了,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能力用来做某些事情,似乎相当方便。
比如去一些不太容易进去的地方,或者打听一些不太容易打听的消息。
越昭斟酌了一下措辞,“师父,二师兄这门功法,是不是很适合做一些……需要小心行事的事情?”
温守拙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越昭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温守拙才道:“你师兄师姐们各有自己的道。入道之后,修行也好,行事也好,终究要自己做主。”
越昭点头。
“你如今还小,身体又弱,我自然要多照看些。等你将来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路。”
“那二师兄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越昭又愣了一下。
温守拙道:“他如今在做一些自己的事情。至于究竟是什么,我没有细问。”
“师父不好奇吗?”
“偶尔也好奇。”
“那为什么不问?”
温守拙想了片刻,“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越昭抬头看她。
温守拙的神情依旧平和,“修行久了,偶尔会有些说不清缘由的感应。我有时隐约觉得,玄同所行之事,知道得越少,对他和他身边的人反倒越安全。”
“所以您就不问了?”
“嗯。”
越昭想了想。
她原本觉得,二师兄的功法实在有趣。可听师父这么一说,又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似乎在做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她忍不住问:“那二师兄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温守拙看着她,片刻后,道:“他既然选了这条路,自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越昭没有再问。
温守拙替她整理了一下披风,“好了,该去见掌门了。”
越白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截竹竿,竹竿上满是牙印。
温守拙看了她一眼,“把竹竿放下。”
越白犹豫片刻,恋恋不舍地吐出她心爱的磨牙棒。小白虎若无其事地走到越昭身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越昭忍着笑,跟着师父往院门走去。
走出院门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空空荡荡,只有竹叶随风轻晃。
她当然没有看见什么人。
不过现在想来,就算二师兄真的站在那里,她恐怕也未必能注意到。
越昭决定以后见到这位师兄,一定要先和他打个招呼。免得人家站在面前,她还以为自己在和空气说话。
越昭跟着温守拙出了院门。
她来抱朴峰已有半个月,却还没正经看过长生宗是什么模样。抱朴峰上的竹林、药圃和几条青石小路,她倒是渐渐熟悉了,至于山峰之外是什么样子,便只知道远处还有别的山。
今日总算有机会看看。
温守拙没有急着带她下山,而是先领她沿着一条平缓的山路往前走。
越昭走得不快,越白却很快活。
小白虎头一回走出小院,见什么都新鲜,路旁的草要闻一闻,石缝里的虫子要看一看,连偶尔落下的竹叶也值得扑上一扑。
温守拙任由她玩,只提醒了一句:“莫跑远了。”
越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尾巴晃了晃,算是答应。
山路两旁渐渐不再只有竹子。高大的古木生着厚厚的青苔,树根从泥土里隆起,偶尔能看见几株颜色奇异的花草。林间有细细的水声,一条清溪从石上流过,溪水浅得能看见底下圆润的卵石。
越昭低头看了一会儿,发现石头缝里有几条银白色的小鱼。那些鱼不过手指长短,游动时却拖着淡淡的光。
她正想问,温守拙便道:“银鳞鱼。溪中灵气充足,养得比别处好些。”
越昭点点头,看来修仙界连小溪里的鱼都不太普通。
越白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蹲在溪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
温守拙道:“越白,走了。”
小白虎依依不舍地收回爪子。
再往前走,林木渐疏。一座不大的亭子立在山崖边,亭中摆着石桌石凳。越昭原以为师父是要带她进去休息,没想到温守拙径直走到了亭外。
“来,看看。”
越昭走到她身旁。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抱朴峰之外,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群山。
山峰高低错落,有的青翠如屏,有的岩壁陡峭,有的半截隐在云中。远处数道瀑布从山腰倾泻而下,在阳光里映出淡淡的虹光。
山与山之间并非全是深谷。
有长桥横跨两峰,桥身细得像一条悬在空中的白线;也有宽阔的石阶顺着山势盘旋而上,远远望去,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
更远处,一座高峰从群山中拔地而起。那山峰的上半截没入云层,只能隐约看见云间露出的飞檐。几只白鹤从山腰掠过,转眼便消失在云雾里。
越昭仰着头,看了许久。
她原先以为,长生宗大约是一座很大的山门,里面有许多院子和殿宇。
现在看来,她对“很大”这个词的理解,可能还停留在凡人的水平。
“那边是主峰。” 温守拙指向远处最高的山,“掌门平日便在那里处理宗门事务。”
越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我们要去那里?”
“嗯。”
越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她觉得以自己的脚程,恐怕走到明年也未必能到。
温守拙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笑道:“自然不是让你走过去。”
越昭放心了。
她又看向群山。
山间偶尔有流光掠过,有的从一座山峰飞向另一座,有的沿着山谷缓缓前行。仔细看去,其中有的是人,有的是形状各异的飞行法器。
一艘小舟从远处云层里驶出,船身不过数丈长,舟尾拖着一缕淡青色的光。小舟经过另一座山峰时,忽然降下速度,稳稳停在一处山腰平台上。几个人从舟中下来,沿着石阶往上走。
原来宗门内部也有公共交通工具。
越昭觉得这很合理。
地方这么大,若人人都靠两条腿走路,修士的寿元恐怕有不少要花在赶路上。
她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眼前的山峰实在太多了。而且不只是山多。这里的天很高,云很低,远处山峦一层叠着一层,根本看不到尽头。
她忽然转头看向温守拙,“师父。”
“嗯?”
“我们不在岳阳城吗?”
温守拙有些意外,“我们为什么会在岳阳城?”
“我以为……”越昭说了一半自己就停下来了。
登天梯的那一晚,岳阳城是她对修仙界最初的印象,当时她想当然地以为所有的宗门都在岳阳城。可眼前的长生宗,单是她能看见的这一片群山,便已经不比岳阳城小了。
“所有人都只有每年的天梯夜才能进入云梦泽,等到天梯榜放榜结束后云梦泽就会关闭。”温守拙解释道。
“包括修士?”
“是的。”
“修士也是只有神魂才能进入云梦泽吗?”
“是的。”
越昭想问的“为什么”已经到了嘴边,但她自己停了下来。
引气入体之后,她好像也能隐隐约约地感受什么,或许就是像师父所说的冥冥之中,她其实还弄不明白,但她就是感觉这个问题不应该再问下去了。
她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那岳阳城里那些建筑是哪里来的呢?”
“数不清多少年了,每一年大家都会进入云梦泽。据记载,历代修士就是在这一年一度的一夜一天里,慢慢建造了岳阳城和城里的一切。”
越昭眨了眨眼,“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长生山脉。”
温守拙指了指远处的群山,“这一带山脉绵延数千里,长生宗的山门便在其中。抱朴峰只是内门诸峰之一。”
越昭顺着温守拙指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
她原先觉得将军府已经很大了,如今看来,长生宗的面积恐怕得用另一套单位来计算。
远处的云层忽然轻轻鼓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游动。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深青色身影从云中探了出来。
越昭眼睛一亮,“鲸前辈!”
正是送她们从楚国京城来到长生宗的那头云游鲸。
只是这回,鲸前辈比上次小了许多。
上次见面时,她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如今却只有十余丈长,虽然依旧称得上庞然大物,但至少越昭已经能一眼看清她的头和尾巴。
云游鲸慢悠悠地游到山崖旁,停了下来,轻轻摆了摆尾巴。
“这次不出远门,不必变得那么大。” 温守拙解释道。
越昭恍然,原来鲸前辈还支持调整尺寸。
越白早已认出了云游鲸,小白虎兴奋地跑到崖边,仰着脑袋叫了一声。
云游鲸低下头,金色的眼睛望着她。
越白又叫了一声,伸出一只爪子,似乎想去碰她的鼻尖。
云游鲸便将头稍稍低了些。
越白终于够着了,伸出肉垫,在那片深青色的皮肤上拍了拍。拍完之后,她又凑近闻了闻。
越昭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上次乘鲸时,越白似乎对鲸前辈的体型很感兴趣。如今鲸前辈缩小了,她倒是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研究了。
云游鲸也不介意,任由小白虎围着自己的脑袋转了两圈。
直到越白试图张嘴咬一口。
“越白。” 越昭及时叫住了她。
小白虎停下动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鼻子。
云游鲸轻轻哼了一声,越昭觉得鲸前辈大约是在笑。
温守拙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伴生兽其实大多都能反映主人的天性。自己的小弟子平日看着稳重,其实恐怕心思也很活泼。
而且胆子不小。
温守拙伸手牵住她,“走吧。”
“我们还是进鲸前辈肚子里的屋子吗?”
“不必。这回路近,飞得也慢。你如今已经引气入体,我以灵气护着你,在外面待一会儿也无妨。”
越昭有些期待。
上回虽然能透过鲸腹中的小屋看见外面的景色,但终究隔着一层,而这回终于能真正站在云海之上了。
温守拙带着她踏上鲸背。
越昭原以为鲸背会很滑,踩上去才发现并不是。脚下柔韧而稳当,站着并不费力。
越白不用人带,早已轻巧地跳了上去。她先是低头嗅了嗅,又伸爪按了按,似乎在确认这片会动的地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云游鲸轻轻摆了一下尾巴。
越白立刻伏低了身子。等发现自己并没有掉下去,她又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开始巡视鲸背。
越昭看得好笑。
温守拙带她在鲸背较平坦的地方坐下,又让越白过来,不许她跑到边缘去,“准备好了?”
“好了。”
云游鲸缓缓升起。
山崖一点点落到脚下,四周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不过越昭并没有觉得冷。
温守拙的灵气在她们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迎面的风挡去了大半,只留下一点轻柔的凉意。
越昭低头望去,方才站过的亭子已经变得很小,山路蜿蜒在林木之间,像一条细细的线。远处群山在云雾中起伏,几座山峰之间偶尔有流光掠过。
越昭坐在鲸背上,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直到今天才真正看见自己身处怎样的地方。
云游鲸游得很稳。
越白起初还老老实实地趴在越昭身边,过了一会儿,便忍不住抬起头,盯着鲸前辈头顶前方飘过的一小团云。
那团云被鲸前辈游动时带起的气流吹得散开,又慢慢聚拢。
越白看了半天,终于伸爪扑了一下,自然扑了个空。
云游鲸发出一声低低的长鸣。
越昭摸了摸越白的脑袋,“别闹。”
越白不服气地甩了甩尾巴。
温守拙坐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虎,唇边带了点笑意。
飞了一会儿,越昭想起方才谈过的二师兄,“师父。”
“嗯?”
“二师兄的《龟息诀》,也是在长生宗学的吗?”
“是。”
“那宗门里是不是有很多功法?”
“自然。”
越昭来了兴趣。她先前只接触过一本《纳灵初解》,还以为修行功法都是师父直接发给弟子的。
温守拙道:“长生宗弟子分外门、内门和亲传。不同身份的弟子,能修习的功法也有所不同。”
越昭点头。
这个她倒是不难理解。
“外门弟子修习宗门传下的基础功法,待修为、资质或功绩达到要求,便有机会进入内门。内门弟子可接触的功法更多,也能拜入宗门长老门下。”
“那亲传呢?”
“亲传弟子由师长亲自收录,传承更为直接。除寻常修行资源外,每位亲传弟子还有一次自择功法的机会。”
越昭眨了眨眼,“自择?”
“嗯。可以到万物山,从宗门所藏功法中选取一门适合自己的。”
越昭想了想。
“什么功法都能选吗?”
“也不是。” 温守拙道,“有些功法自有修行条件,有些则需要相应修为才能参悟。能否修习,终究还要看自身是否契合。”
越昭点点头,看来不是随便拿一本就能练。
她又想起一件事,“师父,我现在也是亲传弟子吗?”
温守拙看了她一眼,“你拜师时,不是已经行过礼了吗?”
“是啊。”
“那自然是。”
越昭放心了,她还以为自己需要参加什么额外的考核。
温守拙又道:“不过你的亲传腰牌尚未补齐。今日带你去见掌门,也是为了此事。”
“腰牌?”
“宗门弟子皆有身份腰牌,用来出入各处山门、领取修行所需之物,也可记录一些宗门事务。亲传弟子的腰牌另有制式,需由宗门登记。”
越昭听明白了。
这东西大约相当于工作证、门禁卡,再加上一部分身份认证的功能。
她现在已经正式入职,只是工牌还没领。
“那领了腰牌,就能去万物山选功法了?”
“正是。”
温守拙看着她,语气温和了些,“我先前便与你说过,待你引气入体之后,可以选一门温和的体修功法,慢慢调养体质。如今你已迈过第一步,正好去看看。”
越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腕依旧细瘦,方才走了那一小段山路,虽然没有胸闷,腿脚却已经有些发酸。
引气入体之后,她确实能感觉到丹田中多了一点东西。可除此之外,身体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原本也没指望修仙能立刻治好自己,只是眼下听师父说起下一步的治疗,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体修功法,是练身体的吗?”
“可以这么说。” 温守拙道,“只是体修之法也分许多种。有的重筋骨,有的重气血,有的以锤炼肉身、增强攻伐之力为主。”
越昭认真听着,“那我要选什么样的?”
“先去万物山看看。” 温守拙道,“宗门所藏功法众多,而且功法和你也要互相选择。”
越昭有些意外,“互相选择?功法也要选我吗?”
“那是自然。万物有灵,功法也要考量和你的契合度。” 温守拙说得平静。
越昭觉得修仙界又突然玄学了起来。
越昭突然想起她学《纳灵初解》的过程,忽然有点担心,“师父。”
“怎么了?”
“万物山的功法……有人讲解吗?”
温守拙看向她。
越昭神情诚恳,“弟子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问清楚比较好。”
温守拙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每个人的功法都不尽相同。但功法既然选择了你,肯定也是和你相契合的,不必太过担心。有不明白的,来问我便是。”
越昭松了口气,但也感觉没完全松下来。
云游鲸在这时轻轻鸣了一声。
前方的云雾渐渐散开,长生宗主峰已经近在眼前。
山腰间层层殿宇依山而建,青瓦飞檐隐在苍松之间。宽阔的石阶从山门一路向上,偶尔能看见身着不同颜色衣袍的弟子往来。
几道流光在山门外缓缓降下,化作踏剑或乘舟而来的修士。
越昭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身下的鲸背轻轻一沉,鲸前辈已经开始下降了。
温守拙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