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在觊觎我》心酱

5、弦断了

　　大蛇见陈锦凡面色苍白，半天没有反应，像只破玩偶似的，被他用蛇身捆住也丝毫没有动弹。

　　他松开缠在巨树上的尾巴，带着陈锦凡缓慢落地，直到陈锦凡站稳身形，大蛇才又重新化回人形。他伸出手拽住陈锦凡的手腕，语气不可置否，“跟我回去。”

　　“回哪儿？”一直神情恍惚的陈锦凡，这时有了反应，“我要出去。”说罢，他猛地甩开大蛇的手，愤怒道：“我跟你这个妖怪能去哪儿？我要回去你听不听得懂？”

　　“我让你不要乱跑你又听懂了？”蛇妖再次抓住陈锦凡的手腕，手指攥在他凸起的骨头上，力道之大让陈锦凡吃痛嘶了一声。

　　蛇妖步步逼近，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他伸手捏住陈锦凡的下颌，让陈锦凡头仰起来听他说话。“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以为这里除了我就没别的妖怪了？你以为你离开我了就会很安全？”

　　陈锦凡痛得厉害，心里也更加烦躁，他扭过头，挣脱了下颌上的手。“我为什么要相信一只妖怪？”

　　“妖怪妖怪妖怪...”他喃喃重复着那两个字，“我有名字。”最后他盯着陈锦凡脸颊两侧的红痕，一字一顿，“我叫宁白清。”

　　“谁他妈管你叫什么？”陈锦凡看着宁白清那张不男不女阴柔的脸就来气，抬起没被束缚的右手，猝不及防直接朝宁白清面门来了一拳。

　　但宁白清擦着陈锦凡的拳风，微微撇头，轻松躲了过去，“你打不过...”

　　话音未落，陈锦凡伸出左腿，用脚背和小腿中间部位，朝宁白清的膝盖狠狠扫过去。宁白清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一弯，直接单腿跪了下去，陈锦凡顺带又往宁白清胸口踹了一脚。

　　宁白清整个身子向后仰去，双手往后一撑，才不至于摔倒，陈锦凡也趁机把自己手腕从他虎口的位置顶了出来。

　　手腕被松开的瞬间，他转身就往崖边跑。

　　刚刚扭头的时候，他借着月光清晰地看见那条裂缝底部并非深不见底，而是冒出淡淡金光。

　　掉下去不会死，这妖怪在骗他。

　　陈锦凡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裂缝处冲去，就在离裂缝还差几步的位置，他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整个身体因为惯性，狠狠向前摔倒进土里。

　　脸上火辣辣的，估计是蹭破了皮。他来不及思考，转身看向缠在他脚上的东西——是条细长的蛇尾。

　　宁白清依旧是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地面，上半身依旧保持着人类的状态，从胯骨开始却是一条粗壮的青蓝色蛇尾。

　　陈锦凡刚才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现在才发现，他脸上没有半点因为被自己踹倒的愤怒，反而是仰着头，半垂眼皮，脸上带着一点从容的淡笑。

　　这个妖怪就是故意的。

　　没等陈锦凡做出什么反应，蛇尾却先一步动了，尾巴顺着他的脚踝慢慢向上爬，缠上了他的大腿。陈锦凡用另一只脚猛踹那条尾巴，却连一块鳞片都没踹下来。

　　蛇尾扯着陈锦凡的腿，一点一点向宁白清的方向拖拽，宁白清默然地看着陈锦凡，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你就这么想死？”他靠蛇尾支撑起上半身，朝陈锦凡移了过去，附身捏起陈锦凡的下巴。

　　陈锦凡眼底一片暗色，在看向宁白清的时候，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

　　宁白清用手指轻轻摩挲陈锦凡脸上的擦伤，语气温柔，“我说了跳下去会死，但你还是想跳。你们人类总是这么自我意识过盛吗？”

　　手指在擦伤上稍稍用力，碾了下去，陈锦凡把疼痛的闷哼憋住，化成从喉咙里挤出的冷笑。

　　“难道还要我谢谢你救了我吗？”陈锦凡每说一个字，脸上的伤口就被扯到，而且宁白清的手指还覆在上面，更是在伤处腾起诡异的疼痛感。

　　宁白清看着他因为愤怒涨红的脸，以及眼底晦涩难懂的情绪。人类深知自己渺小，却又不肯服输的模样，格外有趣。不过他需要陈锦凡，这么有趣的人类，可不能死了。

　　“你确实需要感谢我，顺便记得想一下，这座森林里谁待得更久，谁更了解这里的情况。”

　　宁白清说着，眼神越过陈锦凡背后：“这条裂缝底下住着一条蜈蚣。”他的嘴唇靠近陈锦凡耳朵，似碰非碰，然后轻声吐出两个字：“回头。”

　　陈锦凡转过头，在裂缝边缘，他看见了两条长须，以及那对躲闪不及的巨大金色复眼，在被陈锦凡发现的下一秒，那生物立刻钻回裂缝中。

　　陈锦凡喉头滚动，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白清的蛇尾再次复原成双腿，他半跪着，对陈锦凡抬了抬下巴，“你现在可以试试，从那里跳下去会不会死。”

　　陈锦凡的大脑现在如同一团浆糊，他无法再思考任何东西，眼前的妖怪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他只要回去。

　　陈锦凡拽过宁白清的衣领，咬牙狠声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很简单。”宁白清说完，单手覆上陈锦凡的后腰，手掌微微用力，把他的身子扣入自己怀中。陈锦凡还没来得及反应，宁白清就顺着他揪在领口的力道，倾身向前。

　　唇上传来湿润冰凉的触感，带着草木清洌的气息，陈锦凡只觉得喉头发凉，在混乱的呼吸交融中，他品尝出一股腥甜味。

　　嘴唇不断被碾磨，带着轻轻的吮吸。宁白清吻得很温柔，却又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

　　陈锦凡前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时间大脑完全空白，连挣扎都忘记了。

　　虽然嘴上的动作温柔，可这样亲密的举动，在两人间却显得非常诡异，两人都睁眼，看着对方，特别是陈锦凡，眼里最初由迷茫变为惊讶最后又转变成愤怒，朝宁白清的下唇狠狠咬了过去。

　　“唔...”

　　宁白清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用手指轻轻抹掉唇上被咬出的血迹。

　　“你这个妖怪是疯了？”陈锦凡声音颤抖，他对今晚所发生的事情感到无力至极。

　　宁白清有些委屈，陈锦凡下口太狠，手指上全是唇上溢出的鲜血，“不是你说要出去吗？”

　　“出去需要....这样？”陈锦凡大口喘着气质问。

　　“瓷枕里吸入的是你三魂七魄中吞贼这一魄。”宁白清站直身体，垂下眼，神色恹恹，“吞贼，主舌窍、味觉、唇口触感，是肉身感知的通道魄。再加上你的身体...”

　　他望向陈锦凡心脏处的位置，目光晦暗难明，“对于这个方式最为敏感。”

　　说着，他的眼神顺着陈锦凡的胸口，再次移到陈锦凡的唇上。

　　宁白清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抬眼观察陈锦凡的表情，他必须和陈锦凡距离近点，再近点...

　　“没有其他方式了吗？”让一个男人吻自己，还是太过于怪异了。

　　闻言，宁白清眸色一亮，于是陈锦凡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身上突然泛起一层蓝光，下一秒，一条巨蟒腾空出现，半截蛇身绕到陈锦凡身后，缠住了陈锦凡的上半身。

　　宁白清又像最初那样，把蛇头往陈锦凡颈窝里蹭，没等陈锦凡反应，覆着鳞片的细长蛇尾，冰凉又光滑，顺着陈锦凡的大腿根，渐渐向上。

　　陈锦凡被宁白清用蛇身卷起，整个身体已经陷入了他巨大的身躯中。

　　“你...”陈锦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因为宁白清把他搂得更紧些，顺着挺直的脊背，蛇尾悄悄撩起陈锦凡的睡衣，沿着腰窝，勾起陈锦凡睡裤。

　　凉意席卷全身，陈锦凡绷紧了身体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不太好的念头冒了出来，陈锦凡拼命扭动身体，“你想干什么？”

　　他挣扎得越厉害，蛇身反而缠得更紧，到最后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

　　陈锦凡的怒骂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不怕宁白清生气，因为比沉默更让他恐惧的，是宁白清的行为。

　　最后一块布料也被蛇尾带着褪去，冰凉的触感带着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柱往上爬，陈锦凡的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你疯了！”

　　“我没疯。”蛇信子掠过他干裂的嘴唇，声音轻柔无比，“你相信我。”

　　“我信你个...唔！”

　　一股从内而外的剧烈疼痛让他眼前发黑短暂的陷入了昏迷，没过几秒又再次被疼醒，他大喘着粗气，如溺水之人在浮出水面的片刻大口呼吸，他拼命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痛苦从自己口中溢出。

　　“再忍忍。”

　　“很快，我们就都能出去了。”

　　陈锦凡的衣襟被扯乱，露出一片红的快要滴血的皮肤，宁白清低下头，在靠近他心脏的位置轻轻吻了上去。宁白清嘴里念叨着什么，唇与心口之间泛出强烈的绿光，接着他快速伸出手掌，狠狠压上那片绿光。

　　胸口传来剧烈的钝痛，刺激着陈锦凡朦胧的意识，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身心的双重打击让他难受得想要呕吐。

　　不知道是谁从喉骨中挤出令人羞耻的呻吟。

　　陈锦凡脑袋中最后一根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