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20、为你 周兆京利用

　　仲简兮换了新住址。

　　郭凌染下车后提出送他上楼，嘱咐林密和司机不用等，自己一会儿打车回去。

　　“怎么搬家了？被仇人找到你追账了吗？”郭凌染开玩笑。

　　“没有。”

　　仲简兮不喜欢跟人合租，之前是迫不得已，有条件后立刻换了公寓。

　　房间可以小，但需要完全独立的私人空间。

　　“哪来的钱？”

　　“郭老师您给的。”

　　郭凌染上楼的脚步一顿，一拳砸在两个台阶下的仲简兮头上，“那是给你吃饭的钱。”

　　仲简兮满不在乎，只说基地管饭。

　　“那被淘汰了吃什么？”

　　仲简兮梗住，吃饭这种事对他并不重要，他也没考虑过。

　　当时装模做样跟郭凌染提条件，说每顿饭让郭凌染代付，是为套关系，意图获取郭凌染微信。

　　现在往事再提，难免有些困窘。

　　正好走到三楼，仲简兮拽拽郭凌染示意该转弯了。

　　他在前边带路，长长的走廊走到头，是最后一个房间。

　　输入密码打开门，屋里没什么人气，门口的小灯带还坏掉一个灯。

　　仲简兮不好意思地把人带进门，让郭凌染到电脑椅上坐下，顺手打开主机。

　　他让公寓管家把沙发茶几都搬了出去，留下空间放电脑。

　　“要玩游戏吗？”

　　“不，不用。”郭凌染摆手，“我不会玩端游。”

　　“那要看看我的笔记吗？”

　　“什么？”

　　“当时研究郭老师，做的笔记。”

　　仲简兮不好意思，他既然准备坦诚，就要摆出态度。

　　“哟呵？”郭凌染来了兴致，“你可得想好啊，别把不能看的给我看了。我一会儿看不高兴，可是会直接翻脸啊。”

　　“都是网上的公开信息。”仲简兮笑着给郭凌染介绍原理。

　　最简单的人名搜索，技术手段只用在跳过人工审查总结的部分，自动抓取关键词进行总结。

　　没什么技术含量，能抓取到深层信息是因为机器可以半小时处理上万条信息。

　　这是人工做不到的。

　　他拖着小凳子坐到对面，扬起脸看郭凌染，讲起专业时神采飞扬。

　　“不看了。”

　　郭凌染按住即将双击鼠标的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网上也有不少我的黑料，不想看，看了难受。”

　　“好。”

　　仲简兮哑火。

　　没有别的事情做，两两相望，有些尴尬，郭凌染刮刮鼻子，“那个，需要我帮忙洗漱吗？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基地。”

　　“不用。”仲简兮的脸红到脖子根，“我自己可以。”

　　“你手不能沾水。”

　　“用一次性手套或者保鲜膜缠住就可以。”

　　“那你注意安全，我在外边等你，有需要随时喊我。”

　　郭凌染看手机看五分钟看不进去，站起来原地转几圈，看向仲简兮给他打开的台式电脑，玩了一局扫雷。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停下。

　　厚重的磨砂玻璃看不到里边的情况，郭凌染走过去叩门，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仲简兮闷闷的声音传来，“穿衣服不方便，我把保鲜膜拆了。”

　　郭凌染应了一声后转身往里走，小公寓没有多少空间，走几步就到头，于是他又折返回来。

　　仲简兮开门时他正转回来，两人撞了个对面。

　　“你一直在这？”

　　“刚到。”郭凌染指指电脑，“刚才在扫雷”

　　小房间的走道里并不宽敞，站下两个人已是不易，仲简兮举起左手往前走一步，郭凌染被逼退到倚靠在柜子上。

　　小灯带现在是暖黄色，仲简兮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他俩靠的近，有水珠滚到郭凌染领口，有些过分暧昧。

　　郭凌染差点被美色所惑，犹豫着要不要把人推开，仲简兮低低一笑，从他身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有些尴尬，郭凌染清清嗓子：“你跟留云的官司怎么样了？”

　　“还那样。反正账户全都冻结了，拖着呗。”

　　“你快要不困扰了。”

　　“为什么？”

　　郭凌染退出走道，坐回电竞椅，“你先吹头发。”

　　周兆京今天利用了仲简兮。

　　他这个人跟周家老爷子不一样的点是，周兆京利用完人会给好处。

　　比如赵段，在这场戏中获得的好处是金钱。姜林工作室这两年发展不好，赵段股份抛售半年没找到买家，周兆京大概率会用高于市场的价格收购。

　　而郭凌染，最后得到的大概率是股份。虽然在老板们眼里不算好东西，但毕竟可以帮郭凌染实现阶级跃迁，身份从打工人一跃成为股东。

　　至于仲简兮，最急迫的问题是化债。扒出留云娱乐内幕，直接逮捕审判一条龙，所有官司不了了之，仲简兮说不定还会拿到赔偿。

　　“周老师付出这么多，就为了一个赵明生，值得吗？”

　　“这个我也还没想明白。”

　　“你要洗澡吗？”仲简兮指指郭凌染身后，腰上一大片血迹，“不嫌弃的话，可以换我的衣服。”

　　“不用，我一会儿就直接回去了。”

　　“打车回去的话会吓到出租车司机吧？”

　　郭凌染想了一下，到时候司机师傅直接给他拉进警察局就还得上社会新闻。

　　“那个，我借你一件短袖可以吗？到时候还你件新的。”

　　仲简兮从衣柜中找到件还没穿过的白色T恤递过去，“郭老师这样客气，那是不是今天这身名贵西装我也要赔您啊？”

　　“赔赵导吧，”郭凌染逗他，“这衣服是赵段导演给挑的。”

　　郭凌染没洗澡，换了衣服往外走，没忍住回头又说了秘密，“我是那个替代了赵明生的人，将来周老师不会也不惜一切代价把我赶尽杀绝吧？”

　　他太容易交心了，每次被辜负后就劝自己言多必失，可说到上头，还是容易吐露真心。

　　仲简兮跟着往外走，郭凌染回头他猛地一顿，在郭凌染说完后笑了，颇为坚定说：“不会的。”

　　郭凌染不让送，下楼梯时就开始打车。

　　挨着郊区，接单的人少，正打算加钱，一辆车在他面前打了双闪。

　　是周天放。

　　少爷新换了车，他不认识。

　　“你怎么来了？”

　　“跟仲简兮和好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密说你在这，可能不好打车，让我有空来接。”周天放拉开车门，“林密说的话嘛，当然是我小叔叔的意思。”

　　郭凌染坐进去，“我今天差点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哪有这么夸张？”

　　“太有了！”郭凌染情绪激动，腾地坐直，绘声绘色讲晚上的凶险，“赵明生刀尖都要碰到我眼球了。这也就是他拿小水果刀了，要是更丧心病狂一点拿大刀，或者泼硫酸什么的，我今天就折进去了。”

　　“命都没了！”

　　他高声一嚎，车里传来周兆京的声音，“小郭。”

　　郭凌染沉默一会儿，因为委屈有些颤音，开口：“周总，用我的命做诱饵，至少要先跟我说一声吧。”

　　“你提前知道，会为赵明生求情吗？”

　　“我是觉得犯不上，”郭凌染不明白，“怎么就一定要闹到送他进监狱的地步呢？”

　　“我这是为你。”周兆京总有说辞，“他企图离间我们，这不是第一次了。”

　　当年赵明生离开，对外说法是周兆京觉得他江郎才尽，已经留了脸面。

　　作为老板心腹，赵明生害怕被取代，造谣郭凌染和周天放。

　　郭凌染是老板新宠，周天放是老板侄子，这两个都是在赵明生之后进的百仲。

　　第一次口头造谣不成，还想付诸行动，蒋特助当面抓到他试图下药。

　　郭凌染和周天放面面相觑，不知道有这事。

　　不过几年前确实突然莫名其妙有了他俩的绯闻，那时候甚至两人关系还不算好。

　　周天放当时以为郭凌染是周兆京包养的情人，见面了恨不得挑衅喊小婶婶；郭凌染被周天放阴阳过几次也懒得搭理，有什么事情都找兰青荣代为传话。

　　关系这么差的两个人突然被传闲话，大致说郭凌染勾引完周家小叔叔，又来勾引二少爷。

　　周天放认真思考很久，认为郭凌染对自己的不喜欢十分明确，不像欲拒还迎。

　　这波谣言反倒缓和了二人关系，周天放意识到传言不可信，对郭凌染态度好很多。

　　郭凌染秉持着为周天放效力就是为周兆京效力的原则，选择包容，没再计较不友好的开始。

　　“三年前，你们两个因为公司为夏语发行新唱片聚到一起，赵明生在那天的酒里下了药。”周兆京说赵明生居心不良，完全是咎由自取。

　　郭凌染暗暗松口气，明白只要自己不作死，应该不会被周兆京处理。

　　“小叔叔三年前就该送他吃牢饭，”周天放是个急性子，一拍座椅义愤填膺道，“怎么还让他苟活到今天！”

　　“小郭，他传给留云假消息，又传给你。我没想过让仲简兮取代你，他害你之心不死，或许是想让你像他一样做错事。今天这局，也是为你。”

　　话说到这里，郭凌染所有委屈被噎回去。

　　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可周兆京用心良苦，也没了发泄的出口。

　　“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

　　“我要送简兮去基地。”

　　周兆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让别人送，你来我这里。”

　　仲简兮的房间靠近马路，看得到楼下的动静。

　　郭凌染到底在百仲扮演什么角色？

　　浏览器中搜索到许多标签，与现实的人并不相符。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技术。

　　可郭凌染确实与周家人亲密无间，上了周天放的车。

　　他的报告没有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