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之中》我与旧事归于尽

1、静静悄悄默默离开 升入高

　　升入高中第一周而已，顾砚川似乎就全年级出名了。
　　因为一张军训新闻照。
　　今年校新闻社运营起了网络账号，新生、毕业生以及“不新不老”的高二生的日常活动照都被放上了官网。
　　互联网时代颜值总是最直接的流量，所以顾砚川那张只会被寸头衬得更痞帅的脸一炮而红，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加上板正的军姿，是“花开富贵”们的女婿，是“不吃香菜”们的哥哥。
　　许知遥不需要刷手机也知道顾砚川应该已经成校草了。
　　“没想到今年高中部严格按排名分班，学校疯了。”程伽是许知遥初中同桌，两人高中也一拍即合抢下了靠后的双排座。
　　“这是好事啊，不然我都没法天天观赏大帅哥。”许知遥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欣赏顾砚川裹着军训服走进教室的身姿。
　　“你猥琐不？快收收口水吧，”程伽扶额，“话说你初中不是和他一起竞赛培训过吗？”
　　“你不懂，他那时候还是个小奶狗，我不喜欢卷毛奶帅弟弟型啦。”许知遥在顾砚川看过来之前及时端正坐姿收回视线，“没想到顾砚川高中居然剪头发了。现在这种拽哥才是 my type 呢！”
　　话音刚落，班主任刘老师就进门说要竞选班干部。不用学习就是天大的好事啦，所以大家开始欢呼。
　　不过半节课，班干部名单就出了。班长张辰颐，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看似文静的男生；学习委员是全票通过的顾砚川，只因初中部众人都记得他和许知遥争第一的日子；生活委员是许知遥乱拉票送上去的程伽……其他人以后再提，毕竟读者不该因为作者的任性记这么多职务和姓名。
　　晚自习之后许知遥飞速奔去老实验楼，顶楼是天文社的活动室，而许知遥是天文社的新成员——开学第二天晚上社团游园会，天文社负责老师也是物竞教练，直接拉着她：“去年复赛你不是拿了省一？来天文社吧，刚好你竞赛学长毕业退社了。”
　　“老师你这社团真不是物竞社？”
　　“小许啊，你去年要不是实验连40都没有，怎么可能进不了省队……”
　　“老师你别说了我进天文社！”
　　于是小许同学开始了社团打工生活，例如今天她应该架好相机，等待9月上旬活跃的英仙座ε流星雨。
　　许知遥推了推天台后门，锁上了。
　　完蛋。她没手机联系不了社团学长学姐，只能跑下楼问昏昏欲睡的值班老师，老师说下午给了个小伙子，可他也忘了是谁。
　　“我服了……”边叹气边上楼，许知遥从头上扯下一根细细的黑色发卡，打算开锁。但她唯一的撬锁经验来源于儿童文学，所以用发卡插拨弄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成功的“咔嗒”声，反而一阵不缓不慢的脚步声传过来。
　　妈呀，有鬼？许知遥停下窸窸窣窣的手头工作，屏住呼吸往楼道望去，只看见一双干净的球鞋，笔挺的军训裤，然后是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晃着一把钥匙。
　　“在撬锁么？”顾砚川站在下一阶，却还是比许知遥高出一截，“再捅两下可能得换锁了。”
　　许知遥接过钥匙：“怎么在你这？要不是你偷了钥匙我至于撬锁吗？”
　　“下午计算机竞赛训练的机房老服务器抽风了，老师让我来顶楼拿备用交换机。”顾砚川看已经撬变形了的夹子被许知遥随意插回头上却又弱弱地落地，便蹲下去帮她捡起来，“这戴不了了吧。”
　　许知遥正在开门，纠结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转锁芯：“我不要了，可以帮忙丢掉吗？”顾砚川“嗯”了一句，默默把变形的发卡收进口袋。
　　门开了。许知遥跑去架三脚架，转头就看见顾砚川拎着装相机的箱子跟过来。
　　楼道的灯顺着门口缝隙昏黄地照在他身上，许知遥晃神了好几秒——以往总是隔着大半个教室或人群，身高的差距都不甚明了；现在两人离得近近的，低头是顾砚川青筋分明肌肉轮廓明显的小臂，抬头是他那张冲击性极强的拽脸。
　　“谢谢学习委员。”回过神来，许知遥朝顾砚川笑了笑。
　　“还需要抬望远镜吗？”
　　“今天拍流星啦，用相机就够了。”
　　“光污染这么严重，确定能拍到？”顾砚川像是兴趣来了，看她调参数。
　　“别扫兴啊，总归要试试吧。”许知遥架好相机，瞪了他一眼。可其实并没有什么杀伤力，杏眼生气的时候也是圆圆的润着水。
　　不知怎的顾砚川也笑了：“但寝室十点半熄灯了，你能等到吗？”
　　“所以让相机连续拍，长曝光嘛，”许知遥坐在天台废弃的椅子上，抬头看天，“运气好可能肉眼也能看见。”
　　操场上的灯一盏一盏灭了，早秋的风掠过天台，把雾气散得很彻底。月亮只剩薄薄的光，是观测流星的良夜。
　　“现在这颗是吗？”过了几分钟顾砚川突然问。
　　一道很细的白光正从偏东北的夜空划过，尾迹干净。
　　“我去！是是是，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快许愿！”说完许知遥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等她睁开眼睛，顾砚川才开口：“为什么确定是流星？”
　　“速度很快，而且尾迹很干净，也没有闪烁，不是飞机或者卫星；轨迹反向延长差不多可以指向英仙座ε附近，我猜是群内流星。”
　　“厉害。”顾砚川看着她兴奋的脸，“不过流星似乎没有想象中壮观呢，也不太容易观察……”
　　“不不不，你还是太肤浅了！”快门有规律咔嚓的声音成了许知遥的伴奏，“壮观的有双子座流星雨，以前还有过狮子座流星暴。但你不觉得，茫茫夜空里一颗不知名的流星掠过去，明明只有那么短的一瞬，却刚好被你看见了，而不是静静悄悄默默离开——这很浪漫啊。”
　　眼睛习惯了黑暗，天上的星星在视野里明亮起来，许知遥倒映着星空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顾砚川看了几秒才开口：“所以你不会去看肤浅的双子座流星雨吗？”说出来却是拆台的话。
　　“12月还有好久，不过话又说回来肯定看啊……”
　　“那下次看的时候叫上我吧。”顾砚川打断她的天马行空，“我得回家了，你要回宿舍吗？”
　　居然已经十点二十了，校道上学生的说话声也渐渐寂寥起来。
　　“回的回的。”许知遥跟在他身后下楼，整个人几乎被他的身形挡住，鞋子发出嗒嗒的声音。
　　校道上穿过的风裹挟着夏季的余热，夜空在习惯了光源的人眼中又变得漆黑而单调。
　　那颗流星划过得太快，以至于顾砚川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回想起她那句静静悄悄默默离开，脑海里居然跳出一句爱像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