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死前跟我办了离婚》吹风大人

8、不敢回忆 致裴先

　　致裴先生:
　　我什么也看不见。我不知道你要走哪一条路！
　　——【选自泰戈尔《吉檀迦利》】
　　①
　　我没有再回忆了。
　　我没有再哭了。
　　因为眼睛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它承载了我最爱的人的生命。
　　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找一些人，听他们讲讲裴先生大学时期的事情。
　　因为那是我错过，且无法再弥补的关于裴先生风华正茂时的岁月。
　　当做睡前故事一样，赖在人家家里不走，非要听完一整段故事才能睡着。
　　除了在裴先生面前，我又何曾这般无理取闹过。
　　②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
　　林祁星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从遥远的幻想里回神，眉眼弯着看着面前这个曾与裴先生做了四年室友并兼好朋友的男人，我脸上挂着乖乖的笑，祈求他道:“祈星哥，你再给我多讲一些你们上学时的事情吧，我好想听。”
　　这段时间，我一直缠着他，让他给我讲他裴先生大学时期的故事。
　　他们曾在最好的年纪相处四年的大学光阴，毕业后又是情义深重的好朋友。
　　是仅次于我在裴先生身边待的最久的人。
　　我思念成疾，渴望到丁点关于裴先生的事情都不想错过。
　　我曾错过他那么多光阴，现在只希望能从他人的嘴里窃取裴先生的过往。
　　林祁星不厌其烦的为我讲，可是，他却从不把故事讲完。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循序渐进的方法来慰藉我，让我走出裴先生已经不在的事实。
　　可是我依然忍不住想要听他把所有关于裴先生的故事讲完，那是我错过的裴先生的大学时光，是我不曾见到过我最优秀，最风华正茂时的裴先生。
　　林祁星叹了口气，像个大哥哥一般揉了揉我的头，说:“远之，你乖点，我明天晚上再跟你讲好不好，很晚了，先睡好不好”
　　我不想睡，抓着他的手说，“祈星哥，我不困的，真的，你继续给我讲裴景川大学时发生的故事吧。”
　　我知道我这样的赖在祁星哥家里不走的要求很让人为难，毕竟祁星哥他也有伴侣，可是我依然选择了这样做。
　　我知道我很坏，利用自己的可怜，让人家同情。
　　祁星哥看我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心软了。
　　他向来是这样的性子，总是抵不过任何人的示软。
　　③
　　晚间的时候，楚谨凡工作回来，他一进卧室就看到我和林祁星躺在一起，脸都黑了，冷哼一声，然后扭头就走。
　　我有些怕他，因为听祁星哥说过，楚谨凡从前在道上混过。
　　我这才有了点自己鸠占鹊巢的自觉，目光看向祁星哥，祁星哥揉了揉我的头发，给了我一个不要怕的眼神，轻声道:“别怕，你楚哥不会生气的，我出去跟他讲。”
　　祁星哥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很楚谨凡讲了什么，总之他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有好几处掩饰不住的深色吻痕。
　　④
　　“我继续跟你讲老裴的事，你闭上眼睛。”祁星哥在我身边躺下，又开始跟我讲裴先生的故事。
　　他说起裴先生大学时第一次迟到事，那是唯一一次，他们眼中完美的裴先生做的唯一一件让人惊愕，又不可思议的事。
　　听他说，裴先生上大学时是很出名的优秀学生。因为过于出众，所以不管是在校园里，餐厅，寝室，图书馆，实验室，亦或是各任课老师的办公室里，都能听到议论，夸赞裴先生的声音。
　　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得到赞赏的人，却在大二下学期的一个早上做出了一件令所有同意咋舌的事——裴先生在最严厉的教授课上迟到了。
　　当时正在讲课的教授，以及教室里所有同学都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裴先生，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唏嘘声响起。各种猜测裴先生迟到的原因，就连教授，都问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今天会迟到是不是因为大早上给女朋友买早饭去了。
　　裴先生羞赧，耳朵通红，慌忙解释自己并没有女朋友，迟到只是因为昨晚睡得有些晚。
　　因为裴先生是那个教授最得意的学生，因此那个教授也没有对他追究什么，而是在当天的课堂上，多点了几次裴先生回答问题。
　　“那他到底为什么迟到啊。”我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幻想着那个场景，裴先生羞赧样子，我曾经在床上见过无数次。
　　“究其原因，我告诉你啊，那天老裴之所以迟到是因为他前一天晚上被我们三个强迫下载了王者，跟我们一块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三点多。”祁星哥对我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确实好笑，我听到了他语气里掩盖不住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好羡慕祁星哥他们能够和裴先生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四年那么久。
　　那是他们陪过裴先生走过的青春，是我不曾参与的过去。
　　他们发生过那么多经历，都是我如今奢侈幻想都想要体会的。
　　祁星哥继续跟我讲裴先生的事迹，话题扯到他们曾经的一个对话，是关于对未来择偶标准的。
　　我好奇心十足，因为我从来没有问过裴先生我是不是他的择偶标准。
　　祁星哥唔了一声，对我说，“老裴嘛，我们当初问他的择偶标准，他说，他对未来的爱人没有什么标准，就是善良温柔就好。那时候陆小由还笑他，说他没追求，找对象就要找有钱又有颜的，还要有八块腹肌的。老裴笑着说，你那是男友标准，不是女友。”
　　“所以裴景川最开始喜欢的是女生。”我发现了重点。
　　祁星哥笑了笑，说：“哪有什么最开始喜欢的是女生，每个人，在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前，都会下意识地顺应社会规则找与自己异性的对象。老裴原本就很少跟女生说话，他有些时候总是害羞，这个你是知道的，遇到你之后，就几乎都不跟女性接触，当然了，工作上是难免的。”
　　“裴景川说他对我是一见钟情，祈星哥，你觉得他这句话有多少可信度？”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就忍不住问。
　　祁星哥道:“百分百的可信度。”
　　闻言，我睁开了眼睛。
　　看，人家身为朋友的都相信裴先生对我是一见钟情，可我却怀疑他。
　　⑤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裴先生的忌日。
　　他的那些朋友，包括工作上的同事都同时都来墓地怀念，看望他，而我自己一个人待在我们曾经住在一起的房子里失魂落魄。
　　去年的这个时候，裴先生不在了。
　　可是前年，以及前年以前，他都还在这个房子里拥抱我，亲吻我，为我做饭，跟我聊天，跟我一起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