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绯色》见水思洲

20、边界感 往前，退后

　　严一恒睡醒后，脑袋疼得要命，一睁眼就是陌生的房间，他以为自己闯祸了，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还穿着衣服，松了口气。

　　他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就记得喝了点酒，然后玉尘把他送回来了……
　　对了，玉尘哪去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时，无意划进任务栏里的匿名短信，他点开，但内容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没显示时间，画面中，严麒扶着他进门。
　　第二张是前天晚上10：07，一个男人侧着身刷卡进房间，黑西装，很高，和那条帖子里拍的背影很像，房号有点小，但能看出“2430”四个数字。

　　严一恒有点懵，昨晚是他哥送他回来的，为什么要给他换房间呢？
　　那个男人也是，越看越眼熟。

　　这人……
　　为什么有点像他哥？

　　奈何脑子晕乎乎的，他没法继续思考，先给姜玉尘打电话，但打了好几遍都是无人接听。

　　心有疑虑，他决定洗漱出门，透过镜子，他看到了房间里的行李箱，那是他哥的。

　　出了门，他又看了眼墙上的号码牌。
　　2430。
　　这是……他哥的房间……

　　严一恒寻着路标找到原先的房间，他在口袋里翻了半天也没摸到房卡，以为是不小心弄丢了，他敲了敲门，按了按铃。

　　“玉尘，我回来啦。”
　　等了一分钟，无人应答。

　　“玉尘你在吗？”
　　又等了半天，严一恒没耐心了，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不接，他贴近门板听了听，依稀能听见里面的电话铃声。

　　他知道是对方忘记带手机，又换了个号码打过去。
　　“喂，哥，你知道玉尘在哪吗？”

　　然而电话里的人不是那么客气：“你老婆在哪我应该知道吗？”

　　“哎呀你帮我找一下她呗，你昨天不是还帮她说话吗？再帮一次嘛，她肯定不会有意见。”
　　“你就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啊……”
　　严一恒盯着地毯上的花纹，那两张照片的画面忽而闯进脑海，他哥，和那个跟踪玉尘的男人……

　　“你确定要我帮你吗？”

　　严一恒沉默片刻，他想起照片里的2430号房间，张了张嘴：“算了，我再找找吧。”

　　电话挂断以后，严麒把手机放在桌上，瞥向和他隔了半个餐厅的女人，她正吃着早饭，偶尔偷看他两眼，和圣诞节那天早上一样，鬼鬼祟祟。

　　“严麒哥，早上好呀。”
　　顾芹是被推过来打招呼的，其实她不想打扰人家，但拗不过姨妈的软磨硬泡。

　　从问好到落座，严麒只是点了点头，什么反应都没有，她真的很想让姨妈看看，她和严麒之间根本没有吸引力。

　　但姨妈现在被玉尘姐喊走了，她们应该有事要聊。

　　“林太太请坐。”
　　姜玉尘赶忙把人招呼过来，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等林素兑换之前的人情。

　　“林太太，小芹和严麒相处得不错嘛，看来我这个助攻还是有点作用的。”

　　林素觉察到对方的言外之意，她知道没人愿意帮免费的忙，多少想捞点好处回去，但这才到哪，事情都没定下来呢。

　　“玉尘刚嫁进严家，容易与家中兄长亲近，但小芹是个外人，她可不了解严麒，连送礼都不知道怎么送合适……”

　　姜玉尘听懂了，就是觉得她做的还不够。

　　“这样吧林太太，我加您微信，之后有任何需求随时告诉我，我尽力帮您解决。”
　　她边说边翻包，结果只摸到了充电宝。

　　坏了，拿错了……

　　她只能讪笑：“林太太还没吃早饭吧，要不先在这坐会？”
　　“不了，我还有事。”

　　见林素拎包起身，姜玉尘连忙挽留：“您先别走，小芹和严麒应该还没联系方式吧，我可以帮他们再往前推一步，您看如何？”

　　“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时间？”林素假意客套，对方果不其然答应了。
　　“当然可以，您要是有顾虑，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那好啊，辛苦你咯。”

　　两人达成共识，姜玉尘带人过去。

　　一路上，她盯着男人的脸，手心蒙了层薄汗。
　　严麒昨天才说过他会拒绝，可她想不到其他办法，但往好的方面想，严麒不答应也没事，只要她愿意行动，林素应该会看在眼里吧。

　　等站到严麒面前，她硬着头皮打招呼：“严先生好，介意我们坐这吗？”

　　严麒扫了一眼姜玉尘，又看了看旁边的林素。
　　“请坐。”

　　之后，四人面对面坐下，林素坐在顾芹右手边，姜玉尘坐在严麒左手边。

　　顾芹看着这阵仗，觉得像两组亲友团在相互PK，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看向满脸笑意的姜玉尘，对方刚巧找她搭话。

　　“小芹跟严先生还聊得来吗？”
　　“额，还可以吧。”顾芹说完又去观察姨妈，果然也在笑。

　　“那……”姜玉尘把话传给到旁边的男人：“严先生呢？觉得小芹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
　　她就差把标准答案直接告诉他了，可他就知道装听不懂，故意把话题岔开。

　　“林姨最近是有生意要找严家谈吗？”
　　林素突然被提问，她很快推回去：“暂时没有，是严家有新项目想聊合作吗？”

　　相亲局变商务会谈，姜玉尘和顾芹尴尬地对视了一秒。

　　“既然都没有，那您今天来是想了解严家什么呢？我这弟媳刚嫁进来，什么都不懂，您不如直接问我。”

　　严麒说的话给姜玉尘听迷糊了，她今天就是想要讨林素欢心，怎么搞得像林素为难她似的？

　　林素面上依旧挂着笑：“没其他事，主要是想让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天，促进一下感情，以后大家好相聚。”
　　“年轻人是指？”
　　严麒故意在这顿住，谁都明白他什么意思。

　　“嗨呀，我这爱凑热闹的毛病是该改改了，光顾着讲话都忘了时间，那你们继续哈。”

　　林素识趣地走人，急得姜玉尘差点追过去，可一想到自己还有任务没完成，就算追上了也没法交代，不如将错就错。

　　她斜睨了眼坏她好事的某人，转而去找顾芹：“小芹，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啥事线上随时聊。”
　　“好呀。”

　　顾芹刚打开二维码，对方的语气却变了。
　　“呜……完蛋，我忘带手机了，要不你加一下严先生，回头我让他推给我。”

　　姜玉尘真想夸自己机灵，但好心情总是转瞬即逝的，因为严麒的表情看起来不太乐意。

　　“严先生，麻烦你了。”
　　桌布底下，她碰了碰他的腿，希望他不要让她下不来台，谁知他碰了回去，惹得她不敢乱动了。

　　但严麒也没拒绝，他打开手机二维码，示意对方扫码。

　　一切还算顺利，只不过姜玉尘偷瞄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明明好友申请已经发来了，他就是不通过，还假装没看见关了手机，无辜地看着她。

　　顾芹坐在两人对面，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很莫名，不知道为啥，这两人同框时居然有点CP感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肯定是她太紧张，大脑混乱了。

　　之后，三人闲聊了五分钟，虽然主要是姜玉尘在创造话题，但好像没任何作用，严麒太高冷了，跟顾芹的天马行空难以同频。

　　气氛太尴尬，顾芹以找林素为由跑路了，最后，餐桌上只剩他二人。

　　姜玉尘不敢逗留，毕竟是公开场合，要是被人说点什么，刺激到的可不是她，而是……

　　“玉尘你在这啊，我找你老半天，电话也打不通。”
　　严一恒箭步上前，搂过去的手却落了空。

　　“抱歉啊，我忘带手机了。”
　　她忽视男人的茫然，径直往门外走。

　　“没事呀，我能找到你就行。”
　　说完，严一恒的余光注意到餐厅里的另一个熟人。

　　他哥也在。
　　他哥明明知道她在哪……

　　霎时，各种想法从他脑海中蹦出来——
　　严麒的房间是2430，那个男人也进了2430；严麒昨天破天荒帮玉尘说话，今天还不告诉他，玉尘在哪里……
　　还有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住了严麒房间，那严麒住哪……

　　想到某个点，严一恒眼底闪过一道阴戾，他看了看身旁的女人，突然回想起昨天喝酒时的对话，他当时还以为是玉尘大度，不希望他和一个陌生人计较，可现在看来好像不只是这样。

　　“玉尘，昨天晚上……”他试探性开口。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找你哥送你回去，你忘了吗？”
　　“哦……那我怎么睡在我哥房间？”

　　姜玉尘捕捉到严一恒眼里的犹疑，但她不确定他记得多少：“因为你昨天特别不听话，惹你哥不高兴了。”
　　“嗯？我做啥了？”
　　“你一直想打人，你哥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就把你带出来了。”

　　她隐去严一恒耍流氓的片段，因为他们是夫妻，亲热很正常，可她那么抗拒才不正常，至少对严一恒来说不正常。

　　“哇，我哥现在这么关心你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手指在手机边缘来回划了两下。

　　姜玉尘觉得对方在阴阳怪气，她解释：“不是你让我们好好相处吗？”
　　“我们……”
　　严一恒特意复述了某个词，她心头一颤。

　　啧，这种事，怎么说都不对，说多了显得她和严麒关系好，说少了，显得她故意隐瞒，不管怎样都能令人起疑。
　　而且她总感觉严一恒知道了什么，明明昨天还是只会骂骂咧咧的态度，只是因为她替严麒说了句话就疑神疑鬼？

　　可她又没说错，她和严麒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哪来的小白脸一说，又不是她包养了严麒。

　　严一恒抿了抿唇，又问：“那你现在觉得我哥人怎么样？”

　　“挺冷淡的，感觉他谁都不喜欢。”

　　这确实是凭她主观感受说出的实话，严麒对派对里的女孩没兴趣，对顾芹没兴趣，更别提对家里人了，因为不喜欢麻烦，可严建飞和严一恒都在给他制造麻烦，包括她也是。

　　之后严一恒没再说什么，也许是默认了，她便跟着他逛到空中花园，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这会他们又遇到了严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