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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荆 她很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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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场的灯只开了一盏,悬在八角笼的正上方。惨白的灯光打下来,照亮了粗糙的帆布台面。
周遭是无边的黑暗,几百个模糊的人影挤在看台边缘,随着下注的嘶吼声,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浓重的血腥味是他们最好的兴奋剂。
女孩站在铁笼的角落,正在缠最后一段绑带。酒红色的短发只盖住了眼睛,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小麦色的肩颈上覆着一层薄汗,黑色的工字背心贴在身上,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透着一种极其野性的爆发力。
她的对手站在对面,一个叫“山熊”的外籍雇佣兵,外号“绞肉机”,高出她整整一个头,体重起码比她重了三十公斤。那男人正捶打着胸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引得台下赌客一阵疯狂。
女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咬住绑手带的末端,用力扯紧,用牙齿打了个死结。
“铛——!”
铜钟敲响。
山熊率先发难,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堵肉墙般轰然压上。他打的是极其野蛮的野路子,不花哨,不留余地,完全是以命换命的疯狗。
女孩没有硬碰硬。她的瞳孔微缩,在对方的拳头即将擦过面门的时候,脚下步伐极快地侧滑。山熊的重拳擦着她的颧骨过去,带起一阵刮得脸疼的拳风。
第一回合,她一直在躲,身上也无可避免负伤。
看台上开始响起不耐烦的嘘声:“打啊!躲什么!退钱!”
女孩充耳不闻。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山熊的腰腹和肩膀,估算他的出拳频率和发力轴心。
两分钟后,山熊被她的游走激怒,出拳越发狂躁。
就在他打出一记左勾拳时,女孩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的退让瞬间化为极致的凶悍,她不退反进,猛地矮身,贴着山熊的腋下钻了进去!
“砰!”
一记极其沉闷的脆响。女孩的右拳带着全身的拧转力,精准无比地砸在山熊的太阳穴。山熊发出一声闷哼,高大的身躯痛苦地佝偻了一下。
紧接着,她抬起膝盖,极其凶狠地连顶了两下他的腹部。
看台上的嘘声瞬间变成了狂热的惊呼。
“砰!”
山熊吃下两击,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女孩的左侧肋骨上。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剧痛瞬间扯断了她的呼吸,她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铁笼边缘的围绳上,又被弹回台面。
看台爆发出一阵嗜血的狂呼。
女孩单膝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嘴里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肺里塞满了碎玻璃,扎得她冷汗直冒。但她的眼神却在这极致的痛楚中,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死寂。
她咬着牙,重新站了起来。
第三回合,女孩放弃了防守。
“砰!”对方的一记摆拳砸中了她的太阳穴。视野瞬间黑屏,耳鸣声尖锐得像防空警报,脑震荡的恶心感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但就在这一瞬,她强行扭转身躯,借着这零点几秒的空当,用右肩硬生生撞进了对方的怀里。她右手手臂在格挡时被对方反关节狠狠一折,伴随着“咔吧”一声极其恐怖的断裂声,小臂骨头直接错位折断,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她废了一只手,换来了贴身的机会。
女孩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揪住对方的脖颈,膝盖疯了一样连续凶狠地顶撞对方的内脏。一下、两下……直到她感觉对方胸腔里的器官结构在自己膝盖的撞击下彻底错位、变形。
但山熊到底是老手。剧痛反而激发了他的野性。他忽然张开双臂,像熊抱一样死死勒住了女孩的脖子。粗糙的皮肉绞在一起,山熊的手臂肌肉像铁箍一样收紧。
窒息感瞬间袭来。
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她感觉自己的颈骨都快被勒断了。
“绞死她!绞死她!”台下有人疯了似的嘶吼。
山熊的力气大得惊人,甚至把整个人提了起来。
就在视线开始因为缺氧而模糊的一瞬,女孩眼底爆发出狠戾。她放弃了挣扎,右手在极其逼仄的空间里,摸到了山熊的右手小指。
“喀嚓——”
没有任何犹豫,女孩用力向后一掰!
清脆的骨裂声淹没在人群的尖叫中,山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绞杀的手臂本能地卸了力。
就这零点几秒的空当,女孩猛地吸进一口气。她双脚落地,借着腰腹的爆发力,猛地向后仰头。
“砰!”后脑勺极其结实、精准地砸在山熊的鼻梁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女孩的侧脸上。山熊捂着脸踉跄后退,防线彻底崩溃。
女孩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般扑了上去,拳锋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向对方的头部、肋下。
汗水混着血水在拳台上飞溅。她感觉不到手上的疼,只有一种将对手彻底摧毁的理智。
最后一击。
女孩双脚扎地,腰部发力,一记极其冷酷的高扫踢,重重地砸在山熊的颈侧。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要把屋顶掀翻的声浪。
女孩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她的眉骨裂开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她面无表情地吐掉嘴里带血的护齿,眼神冷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裁判举起她的右手宣布胜利,她的目光却越过铁笼,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因为输赢而陷入疯狂的赌客。
没有胜利者的骄傲,只有一种习惯性的漠然。
她试着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裁判松开手的那一瞬间,她强撑着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眼前的白光彻底熄灭。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重重地朝后倒了下去。
——
萨菲数院的新生报到处设在一楼大厅。
雾荆拖着行李箱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乱成一锅粥。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后面坐着几个戴眼镜的学长学姐,手忙脚乱地翻着名册。队伍排得很长,空调没开,空气里混着新印刷的课本味和汗味。
她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拉的很低,身上套着黑T和深色工装裤。一米七五的身高,站在队伍里比旁边几个男生还高小半个头。小麦色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显得利落干净,长眉英气,眼尾微微上挑,日系中长发慵懒的散在两边。
她步幅比一般女生要大,走路时带起一阵风,衣角微微鼓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诱人的马甲线。
前面几个新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小声议论。
“那是新生吗?看起来好帅啊。”
“就是说啊,好想要她的微信。”
雾荆把行李箱靠在腿边,掏出手机,低头玩消消乐。外放声音开得不大,但“unbelievable”的提示音还是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同学,你哪个系的?”一个戴眼镜的学姐抬头问她。
“数学。”
“数学系……你叫什么名字?”
“雾荆,迷雾的雾,荆棘的荆。”
学姐在名册上翻了翻,找了好一会儿:“雾荆……雾荆……你是不是休学一年?”
“嗯。”
“找到了,你的宿舍在六号楼,这是钥匙。”
雾荆接过钥匙,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
她步子很快,鸭舌帽压得更低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进来一个女生。
冷白皮,黑长直,鼻尖痣,身形清瘦,站在雾荆面前矮了整整一个头。
萨菲顶级的淡颜女神,弥砂。
她的目光在雾荆脸上停了一瞬,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雾荆正打算走。
“同学,请问数学系报到处在哪?”弥砂突然开口。
“里面。左转。”雾荆挑眉。
“谢谢。”弥砂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雾荆摆摆手走了。
她拖着箱子出了楼,在楼下找了个学姐带路,去了六号楼。
宿舍是四人间,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一个短发女生坐在床上铺床单,看到她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茗泽,临床医学的。”
“雾荆,数学系的。”
“数学系?”茗泽从上铺探下头来,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论坛上那个?”
“哪个?”
“就那个……现在论坛上传疯了的真神。数赛金牌全满贯,去年高考数学卷唯一的满分。”
雾荆耸了耸肩,开始整理床铺。她随意地叠了叠被子,枕头拍了两下就扔在床头。然后她从箱子底部翻出一本书,厚得像砖头,封面是泛黄的《数学分析原理》。她翻开书,坐在床边看了起来。
茗泽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再说话。
下午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也到了。一个是本地人,叫周念,文文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另一个来得晚,雾荆没怎么注意,只记得她进门的时候瞥了一眼,是个留着短发的女生,个子不高,但眼神挺利落。
晚上,雾荆坐在床上看书,茗泽趴在床上刷手机。
“雾荆。”茗泽忽然叫她。
“嗯。”
“你明天去不去数院的迎新会?”
雾荆翻了一页书:“随便。”
茗泽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刷手机。刷了一会儿,她忽然“咦”了一声。
“又怎么了。”
“你看论坛。”茗泽把手机递过来,“有人拍到你今天报到的照片了。”
雾荆扫了一眼屏幕。照片上她拖着行李箱站在理科楼门口,她头上扣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冷峭的下颌线。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利落,肩线笔挺,整个人逆着光。旁边配了一行字:“有谁认识这个戴鸭舌帽的女生,好酷。”
底下跟帖已经盖了几十楼。
“这是女的?”
“姐姐,我弯了。”
“有没有人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求认识,求认识,求认识。”
“膜拜大佬。”
“数院的课表在哪,我要去旁听。”
“谁啊这是,太帅了吧。”
“好拽,我好爱。”
雾荆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推回去:“我性取向正常。”
茗泽笑了一声:“你这人真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数院迎新会在阶梯教室举行。雾荆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她压着帽檐,低头看手机。
“下面请新生代表发言。”主持人说。
一个女生站起来,走向讲台。雾荆抬头扫了一眼。
弥砂站在讲台上,笑容浅浅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大家好,我叫弥砂。”
雾荆的手顿了一下。
弥砂的发言很短,不到三分钟。她讲完下台,经过雾荆那一排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像是在打招呼。
雾荆眯起眼。
迎新会结束之后,雾荆从后门出去。走到楼梯口,身后有人叫她。
“雾荆。”
她回头。
弥砂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过来:“昨天谢谢你。”
雾荆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
弥砂的表情很自然,跟对待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
毕竟女神平易近人的传闻在学校传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她选择在这个地方递水,就不一般了。雾荆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都看向这里,或打量,或好奇。
她挑了挑眉,接过水。
“谢谢。”声音磁性好听。
弥砂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数院论坛炸了。
很多人都拍到了弥砂给雾荆递水的照片,帖子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
甚至两人的cp超话都在校园墙上迅速崛起。
“两人也太有性张力了吧!”
“雾荆好顶,我要做她的粉头!”
“救命,这是大灰狼和小白兔了吗?”
雾荆没看论坛。
她晚上去了拳馆,练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满身是汗。
她坐在拳台边,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溢出的水顺着她的下巴,脖子,锁骨,最后流进领口。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片纯白。
“数院迎新会,你怎么不看我?”
雾荆盯着那行字,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她回复:“搞什么?”
那边回得很快:“陪陪你,不高兴吗?”
雾荆打字:“法学院的人跑来数院发言,你也不怵。”
“我跟数院教授做过课题,他请我来撑场面的。”
“哦。”
“明天中午,食堂二楼,请你吃饭。”
“嗯。”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拳馆角落的休息室里,灯是暗的。
玻璃后面有个人影,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个魔方。
他从雾荆进门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
雾荆抽完烟,起身走了。她经过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
休息室里,谈时彧把魔方收进口袋,直起身。他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没拆封过。
如果雾荆看见,就会发现这个牌子的烟她曾经抽过挺长时间的。
谈时彧只拿了一根,把烟盒留在桌上,没带出去,推门从另一侧走了。
外面的路灯亮着,路上没什么人。他走在路上,步子很慢,像是散步。
走到六号楼楼下,他停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三楼亮着灯的某个窗口。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
他停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笑了一下,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后,慢悠悠地往回走。